夏眠月最後還是把的醫藥費轉給了裴燼。
看著裴燼發來的那句——
【別再我“您”。】
臉熱了很久。
可熱完之後,又慢慢清醒下來。
裴燼幫了,當然激,但醫藥費,還是應該還給他。
翻出寵醫院的小票,照著金額給裴燼轉了過去。
【今天謝謝你,的醫藥費我轉給你了。】
消息發出去後,對面很久沒有收。
夏眠月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最後索不管了。
知道裴燼不缺這點錢,但缺底氣。
如果連這些小事都含含糊糊,怕自己會越來越分不清界限,也怕自己再一次把他偶爾過來的手,當可以依靠的承諾。
在貓窩里翻了個,輕輕了一聲。
夏眠月低頭看它,聲音放得很輕。
“我們不能隨便欠人家的,知道嗎?”
當然聽不懂。它只出一只小爪子,在墊上踩了踩,又重新把腦袋埋進了尾里。
夏眠月看得心里發。
起給換了溫水,又把醫生開的益生菌按照劑量拌進一點點貓糧里。
第一次養貓,什麼都不懂,手機里已經收藏了十幾個新手養貓的視頻。
貓怎麼換糧,貓咪嘔吐後怎麼觀察,豆腐貓砂多久換一次。
夏眠月一邊看,一邊在備忘錄里記。
不算一個很聰明的人,至自己一直這麼覺得。
但愿意學,不懂就查,不會就慢慢來。
生活里很多事,其實都是這樣一點一點過出來的。
第二天上午。
神比前一天好了些,膽子也大了點。
它圍著紙箱轉來轉去,聞一聞貓抓板,又用小爪子拉逗貓棒上的羽,作笨拙得很可。
夏眠月蹲在地上看它,忍不住拿手機拍了一段視頻。
拍完,點開微信,第一反應是想發給許紹寧。
手指過聊天框時,不自覺去查看與裴燼的對話。
裴燼還是沒收錢,只是下一秒,對話框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明天我去看貓。】
夏眠月看著這句話,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知道,他說是看,可才到家幾天,他和也只見過一次。
他真正想看的,未必是貓。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立刻又把自己按住。
不能多想,已經因為多想吃過一次苦了。
夏眠月深吸一口氣,回他:
【剛打完針,需要靜養。】
裴燼回得很快。
【那我安靜點。】
夏眠月:“……”
這話不知道該怎麼接。
低頭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又看了看自己這間不大的出租屋。
裴燼那樣的人,跟這里真的很格格不。
夏眠月指尖停在屏幕上,最終還是回:
【不方便。】
這一次,對面很久沒有靜。
久到夏眠月以為裴燼不會回了,手機才再次震了一下。
【是不方便,還是不想見我?】
夏眠月看著這句話,口微微發。
不是不想見。
恰恰相反。
太知道自己想見他了,所以才更不敢。
怕見得多了,自己會越來越貪心。
怕他只是心來,而卻當了真。
也怕有一天他離開時,連現在這點自尊都留不住。
夏眠月沒有再回。
把手機放到一旁,起去給換水。
水碗是新買的,白陶瓷,很便宜,被洗得干干凈凈。
醒了一會兒,晃晃悠悠從貓窩里走出來,在腳邊蹭了一下。
夏眠月蹲下來,了它的小腦袋。
“,你說我是不是很膽小?”
小貓肯定不會回答,它只是低頭喝了幾口水,又慢吞吞回了貓窩。
夏眠月看著它,心了。
好像養貓以後,總是不自覺會對它說些什麼,還期待著它能聽懂。
看來自己真的是一個人住久了。
第二天下午,夏眠月原本休息,卻被同事臨時換了班。
酒店里來了一個商務酒會,臨時缺人手,主管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語氣有點急。
夏眠月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神已經好了很多,出門前把貓糧和水都放好,又檢查了一遍窗戶和電源,這才換好服去了酒店。
酒會設在酒店三樓宴會廳。
這種場合夏眠月不常去,平時更多是在客房部,和床單、巾、清潔劑打道。
宴會廳就不一樣了,燈明亮,香檳塔、冷餐臺、鮮花布置,每一樣都致得像另一個世界。
被安排在後場,負責臨時整理休息室和補充一些品。
進進出出的客人著鮮,說話時自信大方,連笑聲都帶著距離。
夏眠月低著頭工作,盡量不讓自己顯得突兀。
已經習慣了,有些場合,本來就不屬于。
只要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可以了。
快八點的時候,主管讓去頂層套房送一套備用西裝。
“客人服灑了酒,指定要馬上送過去。你作快點,別耽誤。”
夏眠月接過防塵袋,看了一眼房號,頂層。
夏眠月拎著防塵袋往前走,剛轉過拐角,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道悉的聲音。
“夏小姐?”
抬頭,看見了賀行舟,很驚訝,因為自從船上那場風波後以為他們不會再相見。
男人靠在休息區的沙發邊,穿著一深西裝,領帶松了半截,眉眼里帶著一點懶散笑意,已經恢復以往的狀態。
他旁站著兩個年輕男人,顯然也是酒會上的客人。
夏眠月禮貌地點頭。
“賀先生。”
賀行舟看了眼手里的防塵袋,顯然也很驚訝會遇見,笑道:“你在這兒上班?”
“嗯。”夏眠月不想多聊,“我還要送東西,先失陪。”
剛要走,旁邊一個喝得有點多的男人忽然手,像是要攔。
“等等,這不是剛才宴會廳那個服務員嗎?你們酒店的人怎麼一個個都低著頭,看不起誰啊?”
夏眠月腳步停住。
知道對方喝多了,也知道這種時候最好別。
低聲說:“先生,您誤會了,我只是趕著送客人要的服。”
那人卻不依不饒,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濺出來一點,落在防塵袋外側。
夏眠月臉微微一變。
這套服是客人的,要是弄臟了,賠不起。
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賀行舟手擋在面前。
“喝多了就回房間睡。”他臉上還帶著笑,可語氣已經淡了,“為難一個工作人員,有意思?”
那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賀行舟會為了一個服務員開口。
“賀,我就開個玩笑。”
“覺得好笑了嗎?”
賀行舟這句話說得不重,卻讓對方臉難看起來。
夏眠月也屬實沒想到賀行舟會幫。
在印象里,賀行舟和裴燼只是一個圈子里認識的人。
在船上時,他們集也不多。這樣的人,按理說不會為了這種小員工得罪同行的朋友。
低聲說:“謝謝。”
賀行舟轉頭看,眼底笑意重新浮起來。
“你客氣?”
夏眠月抿了抿:“應該的。”
“被人欺負也應該?”
一時沒說話。
賀行舟看著低垂的眼睛,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夏眠月并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人。
甚至太溫和了,溫和到很多人會下意識忽略的緒,覺得好說話,覺得不會生氣,也不會反抗。
可賀行舟記得很清楚,在船上最混的時候,明明怕得臉都白了,卻還是扶著傷的人,給人找藥,寸步不離的照顧裴燼。
不是弱,只是習慣把自己的鋒芒藏起來。
這讓他莫名想多看兩眼。
夏眠月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只輕聲說:“我真的要去送服了。”
賀行舟看了眼防塵袋上那點酒漬。
“外袋臟了。”
夏眠月心里一。
賀行舟已經手拿過旁邊桌上的紙巾,替了防塵袋外側。
他的作不算曖昧,足夠自然。
夏眠月有些不適應,往後退了一點。
“我自己來就好。”
賀行舟笑了笑,沒有再靠近,把紙巾丟進垃圾桶。
“去吧。”
夏眠月點點頭,轉往套房方向走。
沒有發現,走廊另一頭的電梯門早已經開了。
裴燼站在電梯口,手里抓著手機,目沉沉地看著這一幕。
今晚的商務酒會他也被邀請了。
他看到酒店地址時角多了一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想著酒會結束來見夏眠月。
黑豪車就停在地下車庫,車鑰匙還在他掌心里。
他今晚特意沒喝酒,想自己開車,自己安排時間。
可他剛出電梯,就看見賀行舟擋在夏眠月面前。
又看見賀行舟替防塵袋上的酒漬。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兩個人站得并不遠。
夏眠月低著頭,賀行舟低頭看。
燈落在他們之間,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刺眼。
裴燼的手指慢慢收,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生氣。
可知道是一回事,控制得住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夏眠月昨晚還在微信里拒絕他。
“不方便。”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里反復轉了一晚上。
不讓他去家,卻可以在走廊里接賀行舟幫忙。
裴燼臉冷得厲害。
夏眠月走到套房門口,按門鈴後門從里面打開了。
把服給客戶後畢恭畢敬的道別,一轉頭,就看見不遠站著裴燼。
夏眠月一下子愣住了。
裴燼站在電梯口,臉很差,手里還握著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