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解開安全帶,手把拉進懷里。
夏眠月嚇了一跳,下意識掙扎。
“你放開我!”
裴燼抱得很。
不是溫的擁抱,更像是終于抓住什麼快要失去的東西,固執得近乎狼狽。
“我沒要你消失。”
夏眠月掙不開他,哭得更厲害。
“我要回家,你放開我!”
裴燼低頭看著。
在他懷里掙扎,眼睛哭得紅,里一遍遍說要走。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句都像在往他心上劃。
他忍了很久。
那點理智,在又一次說“我要走”的時候徹底斷了。
裴燼低頭吻了下去。
第一下,其實很輕。
像連他自己都愣住了,夏眠月也僵住了。
睜大眼睛,哭聲停在嚨里,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
可下一秒,裴燼像終于找到了堵住那些“消失”“離開”“放我走”的方式,吻得更深,也更急。
帶著懲罰,也帶著失控。
夏眠月起初還在發怔,反應過來後抬手推他,可的力氣哪里抵得過裴燼。
的手抵在他肩上,推不。
最後只能被迫仰著臉,眼淚順著臉頰下來,落進兩個人近的呼吸里。
車里安靜得只剩凌的呼吸。
這個吻不長,卻足夠讓兩個人都了。
裴燼終于停下時,額頭幾乎抵著的額頭。
夏眠月還在發抖,眼睛漉漉地看著他,像完全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被吻得更紅,眼尾也紅。
裴燼看著,口劇烈起伏,眼底那些失控的緒慢慢沉下來,變一種近乎執拗的清醒。
車廂里安靜了很久,久到夏眠月終于找回一點聲音。
“你……”
只說了一個字,就哽住了。
裴燼抬手,想的臉。
夏眠月下意識往後躲,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間,裴燼眼底閃過一很淺的痛意。
他慢慢收回手,聲音沙啞。
“別消失。”
夏眠月怔怔看著他。
他也看著,像終于承認自己本退不了了。
“夏眠月,你不能消失。”
眼淚又掉下來,卻已經不是剛才那種崩潰的哭,更像是被他這句話砸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裴燼結滾,聲音低得發沉。
“你跟我吧。”
夏眠月徹底愣住。
這句話太突然,不像告白,甚至不像請求。
更像裴燼這個人,在徹底失控之後,用他最笨拙、最強、也最不懂溫的方式,把自己真正的心思攤在面前。
你跟我吧,四個字。
荒唐,霸道,又直白。
夏眠月看著他,眼里還含著淚,整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裴燼只是習慣占有,想過他只是因為船上的經歷對有執念,也想過等時間久了,他自然會回到他自己的世界里去。
可沒有想過,他會在這樣混又狼狽的夜里,說出這樣一句話。
了,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裴燼看著的沉默,心又慢慢沉下去。
他從來沒有這樣等過一個人的答案,更沒有這樣害怕過一個人的沉默。
夏眠月只是低下頭,眼淚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過了很久,才輕聲說:
“裴燼,你現在是在生氣。”
裴燼皺眉:“不是。”
夏眠月搖頭,聲音很輕,卻比剛才平穩了一點:“你現在不清醒。”
裴燼臉一沉:“我很清醒。”
這句話,他曾經也說過。
可這一次,夏眠月沒有因為這四個字就心。
慢慢抬起頭,眼睛通紅。
“那你明天還會這麼說嗎?”
裴燼愣了一下。
夏眠月看著他,眼神很脆弱,卻也很認真。
“不是在吃醋的時候,不是在生氣的時候,不是在怕我走的時候。”
“是明天,後天,你冷靜下來以後。”
“你還會這麼說嗎?”
裴燼的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他想立刻回答會。
可夏眠月太清楚。
不是在他給承諾,是在怕。
怕他今晚說出口,明天就後悔。
怕一旦點頭,他卻只是被占有和嫉妒沖昏了頭。
裴燼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是因為答案變了。
而是因為他第一次意識到,夏眠月要的不是他一時的沖。
要的是確定,是被認真選擇,是那種不會在第二天醒來就被丟下的底氣。
而這些,恰好是他最不擅長給人的東西。
車里又安靜下來。
夏眠月抬手掉眼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我要回家。”
這一次,裴燼沒有再鎖著。
他沉默了很久,終于解開車鎖。
咔噠一聲。
夏眠月推開車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裴燼坐在駕駛座上,沒有追。
地下車庫的燈冷白,落在他臉上,把他所有緒都照得無可藏。
他抬手,慢慢按住眉心。
今晚的一切都失控了。
他傷了,也哭了。
可也是今晚,他終于聽見了藏了這麼久的委屈。
不是不喜歡他,是太怕喜歡他。
裴燼閉了閉眼,口悶得發疼。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賀行舟發來的消息,不知道從哪里弄到了他的號碼。
【裴燼,不是你發瘋的出氣筒。】
裴燼看著那行字,眼底冷意重新浮起。
幾秒後,他回了一句。
【離遠點。】
賀行舟很快回:
【你以什麼份說這話?】
裴燼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
這個問題,他今晚已經被問過一次。
憑什麼。
以什麼份,他沒有份。
所以才會在看見別人靠近夏眠月時,狼狽得像個瘋子。
回到家中,夏眠月打開門的時候,正趴在貓窩旁邊等。
它聽見靜,搖搖晃晃走過來,聲氣地了一聲。
夏眠月蹲下,把它抱起來。
剛才一直忍著的眼淚,在抱住的那一刻又掉了下來。
“。”聲音啞得厲害。
“我好像真的完了。”
明明該討厭裴燼的。
他今晚那麼兇,說了那麼難聽的話,還強行吻。
可當他說“別消失”的時候,心里還是疼了一下。
當他說“你跟我吧”的時候,甚至有一瞬間,真的想不管不顧點頭。
不是沒有心。
是太心了,所以才不敢。
在懷里蹭了蹭,像聽懂了的難過。
夏眠月抱著它,坐在玄關很久。
手機很安靜,裴燼沒有發消息過來。
這一晚,誰都沒有睡好。
裴燼回到酒店的頂層套房時,已經是凌晨。
他下外套扔在沙發上,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整座城市。
樓下車流像細碎的,他腦子里卻只有夏眠月哭紅的眼睛。
還有那句——
“你明天還會這麼說嗎?”
裴燼站了很久。
久到天邊泛起一點灰白,他才拿起手機,打開夏眠月的聊天框。
輸框里,他打下一行字。
【我明天也會這麼說。】
手指停在發送鍵上。
幾秒後,他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現在說沒有用,不會信。
裴燼把手機扣在桌上,眼神慢慢沉下來。
他從來不是擅長解釋的人。
可這一次,他必須學會。
因為夏眠月不是他隨手能抓住的人。
會怕,會躲,會哭,也會在攢夠失之後,真的離開。
可他不想讓離開。
半點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