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軒沒聽清,下意識往前湊:“什麼?”
話音未落,一道裹挾著勁風的黑影已從側方迅猛襲至!
“砰——!”
沉悶的骨撞擊聲炸開。
趙明軒整個人被一巨大的力道從椅子上掀翻,狼狽地滾落在地毯上,鼻子劇痛,溫熱的瞬間涌出。
他眼前發黑,耳鳴嗡嗡,只來得及在劇痛中破口大罵:“我你媽——誰?!”
下一秒,罵聲戛然而止。
宋時晏的影逆著,籠罩在他上方。
平日里那副冷峻自持的帥公子模樣然無存,他眼底布滿駭人的紅,下頜線繃得像要碎裂,周散發著近乎實質的暴戾氣息。
他甚至沒給趙明軒看清的機會,直接揪住對方的領,屈起膝蓋,朝著對方的腹部又是狠狠一擊!
“呃啊——!”趙明軒痛得蜷蝦米。
“宋、宋……”
他終于看清施暴者,恐懼瞬間倒了疼痛和憤怒,聲音都變了調。
宋時晏充耳不聞。
他像是被某種失控的野占據了軀,拳腳如雨點般落下,沒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宣泄。
什麼風度,什麼面,什麼京圈太子爺的矜持,全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腦子里只剩下趙明軒那句下流的詰問,和顧予念那張瞬間褪去的臉。
“晏哥!夠了!”
“時晏!住手!”
旁邊的發小們反應過來,慌忙沖上來阻攔。
兩個人才勉強架住宋時晏的胳膊,而地上癱在地上的趙明軒,又被扯開束縛的宋時晏狠踹了幾腳。
咖啡廳里驚呼四起,杯盤狼藉。
而在這一片混的中心之外,顧予念依舊端坐在原來的位置。
甚至手,穩穩地端起面前那杯已經微涼的紅茶,送至邊,輕輕啜飲了一口。
姿態優雅,仿佛置于某個靜謐的午後茶會。
抬起眼,目平靜地越過地上翻滾的趙明軒和被人拉拽仍氣息不穩的宋時晏。
落回到對面墻壁巨大的晶屏幕上。
畫面里,顧覺歡正走出機場VIP通道,被鮮花和記者簇擁。
對著鏡頭微笑揮手,優雅得,芒萬丈。
記者將話筒遞上,詢問歸國與近期期待。
顧覺歡對著鏡頭,眉眼彎彎,笑容是恰到好的甜與矜持:
【最期待的事嗎?嗯……應該是今晚未婚夫特意安排在觀瀾臺嗎私廚家宴吧。他說要親自為我接風。】
語氣溫,卻字字清晰地宣告著所有權與親。
【觀瀾臺?宋家私廚家宴……哇……看來顧小姐和宋先生好事將近,真是郎才貌的一對璧人啊。】
記者冒著心心眼附和著。
顧予念看著屏幕里妹妹那張與自己相似卻命運迥異的臉,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沒錯,好一對人。”
慢慢放下茶杯,瓷杯底座與杯碟相。
晚上八點。
宋時晏站在半島酒店側廳的VIP休息室里,太子爺從未如此狼狽過。
昂貴的手工襯衫領口被扯開,洇著不知是誰的跡,養尊優的那雙手,指關節破皮紅腫,破皮,結痂,顴骨也蹭著一道刺目的薄紅。
他膛起伏,殘存的暴戾還在管里突突跳。
律師在里面和警察涉,原因是宋時晏把人被打殘了,這次的事有點棘手。
門虛掩著,傳來抑的爭執聲。
宋時晏慵懶落拓起,走到面前,將一杯剛買的罐裝熱飲不由分說塞進懷里。
他聲音有些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別扭:
“剛嚇著了?喝點熱的。”
顧予念垂眼,看了看懷里滾燙的熱飲,沒,丟開。
甚至向旁邊挪了挪,讓那杯熱飲孤零零地留在原,繼續用手機快速打字,屏幕冷映著沒什麼表的臉。
嗓音語氣無比冷淡:
“宋這一出英雄救,靜太大。我這正兒八經的相親被您攪黃了不說,以後誰還敢跟我相親?您這是斷我後路。”
“相親?”
宋時晏被這副置事外的態度徹底激怒,殘留的焦躁和某種更復雜的緒沖上頭頂。
他習慣地手,像過去與往的那兩年里管教那樣,一把奪過的手機。
屏幕未熄,上面那些恬不知恥的男人,在刻意展示自己材,用那些諂至極的言語勾引著。
宋時晏瞳孔猛地收,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消息滾極快,一張張風格各異、年輕俊朗的男模特照片不斷刷出,夾雜著親昵的話語。
“富婆姐姐看看我”
“姐姐今晚有空嗎”。
最新一條是顧予念剛剛發出的:【今晚有事,改天約~】
一混合著震怒與被冒犯的強烈辱瞬間淹沒了他。
怎麼敢?
怎麼可以讓自己墮落到被這種貨覬覦?
“顧予念!”
宋時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發白,聲音從牙里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
“你他媽用我的錢,在外面養這群小白臉?!”
顧予念趁他失神,一把搶回手機,護在前,仰頭看他,眼神清凌凌的,沒有半點心虛,只有嘲諷:
“你的錢?宋記真差。那些,是我應得的青春損失費,我怎麼花,養誰,跟你有關系嗎?”
宋時晏氣的七竅生煙。
“顧予念,我他媽的讓你小心男人,結果你他媽的小小的心里全是男人,我靠!”
被噎得氣翻涌,宋時晏正要發作,律師從里面走了出來,面有些凝重。
宋時晏暫時下火氣,手想去拉顧予念的手腕:
“先跟我回去。”
顧予念靈巧地側避開,像躲開什麼臟東西。
抬眼,清凌凌的目掃過他,角勾起一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冷笑。
“回去?”
輕輕重復,然後下微抬,示意律師的方向。
“宋,你還是先心自己,今晚能不能走出這里吧。”
宋時晏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
“我走不了?顧予念,你看清楚了,這是在京市!不就是打廢了個趙明軒嘛,他趙家敢放一個屁?”
律師在一旁,額角滲出細汗,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恭敬卻難掩尷尬:
“宋……恐怕,暫時確實……不能走。”
他轉向律師,語氣恢復慣有的倨傲與不耐。
“怎麼回事?還沒理好?”
律師額角微汗,低聲音,語氣卻恭敬而清晰:
“宋,況……有點變化。趙家那邊的指控是其次,且趙家并不打算追究。”
“主要是顧小姐……剛剛正式提了補充材料,指控您在過去五年間,對存在長期擾以及散布不實言論損害其名譽的行為,并提供了部分……過往聯系記錄作為佐證。”
“警方需要您配合進一步調查,暫時……不能離開。”
宋時晏臉上的冷笑和倨傲瞬間凝固。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顧予念。
眼神里翻涌著驚愕、暴怒,還有一被背叛的尖銳刺痛。
“擾?名譽損害?顧予念,”
他一步步近,聲音得極低,卻因憤怒而微微抖。
“顧予念!你他媽什麼意思?!我剛為了你跟人手!你轉頭就報警抓我?!你想干什麼?啊?!”
“好……你夠狠……這件事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你……你不能………不承認我們的過去。”
顧予念不語。
宋時晏近一步,氣息不穩,試圖從眼中找到一往日的或偽裝,卻只看到一片冰封的漠然。
“我們過去算什麼?你說!那兩年算什麼?!”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瀕臨失控的恐慌與不甘。
顧予念看著男人泛紅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的激烈緒,有一剎那,幾乎要騙過。
像五年前那個冬日雨夜,他找到躲在街角狼狽不堪的,也是用這樣焦急、憤怒、仿佛全世界只在乎一個人的眼神,將拉進懷里。
可騙過一次,是識人不清。
再被騙,那就是蠢。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所有波瀾歸于沉寂。
“妹夫,”
清晰而緩慢地吐出這兩個字,像在念某種判決書。
“請你不要胡說。我跟你,有什麼過去?”
微微歪頭,出一個極其標準、卻又冰冷刺骨的社微笑。
“我妹妹今天剛回國,一家人團圓高興的日子,你就別在這里鬧了。平白讓人看笑話,家宅不寧的,多不好。”
說完,不再看他,利落地拎起座位上的包,轉。
拉開門,走了出去,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