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修的那個擁抱,其實非常克制。
他的手臂只是象征地輕輕拍了拍夏傾月的後背,隨即就松開了。
然而,這彬彬有禮的一幕,落在臺下傅璟言眼中,卻像是點燃了火焰一般。
他周的氣瞬間低得嚇人。
連坐在他側後方的助理林宇,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將向後靠了靠,恨不得自己能形,生怕被老板那無形的怒火波及。
而臺上的夏傾月,卻渾然不知。
正沉浸在發布會圓滿功的喜悅中,臉上帶著微笑。
顧銘修又低聲對夏傾月說了幾句祝福的話,然後轉下臺。
他經過傅璟言座位時,腳步不自覺得放緩,他的視線和傅璟言的目在空中短暫匯。
雖然沒有言語,但在顧銘修的眼神里卻好像帶著一不易覺察的挑釁。
隨即,他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目,走向了嘉賓席。
傅璟言的臉又沉了沉,下顎線繃得很。
發布會結束,傅璟言草草應付了幾個圍上來的後,便朝著後臺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很急,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沿途有很多原本想來搭話的合作方也都紛紛退避,誰都看得出來,這位傅此刻的心,非常、非常不妙。
整個後臺,人來人往。
傅璟言目一掃,很快就定格在右側的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夏傾月和顧銘修站在一起,兩人似乎在談著什麼。
夏傾月臉上還帶著興的表,眉眼彎彎,而顧銘修的臉上也帶著笑意。
畫面看起來……頗為和諧。
傅璟言立刻走了過去。
夏傾月正聽著學長說起某個校友的趣事,手腕卻突然被一個力量輕輕握住。
轉過頭,就對上了傅璟言的眼睛。
“傅璟言?”有些意外他的突然出現。
傅璟言沒有看,目盯著顧銘修,語氣卻很客氣:
“顧先生有心了,還特意趕來為傾月祝賀。”
他視線掃過夏傾月側柜子上的那束香檳玫瑰,聲音冷了幾分:
“不過,傾月對花有些敏。所以,以後像這種花,還是送為妙。”
夏傾月愣住。
對花有輕微過敏,確實不假,但癥狀很輕,只是偶爾會打幾個噴嚏那種,自己平時都并未太在意,也不會刻意避開。
他……怎麼連這都知道?
剛想解釋說“我沒事,沒關系”,傅璟言握著手腕的手又輕輕用力,將往自己邊帶了帶。
夏傾月猝不及防,半個子幾乎撞進他懷里,兩人的姿勢瞬間變得親無比。
顧銘修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未變,只是眼神深了幾分,他對著夏傾月歉意地說:
“看來是我考慮不周,抱歉,傾月。既然有人來陪你,那我就先告辭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說完,他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傅璟言一眼。
然後,優雅轉,走出了後臺。
顧銘修走後,夏傾月才微微了,想要拉開點距離。
這才發現,傅璟言的臉很難看。
“你怎麼了?”輕聲問,帶著不解。
發布會不是很功嗎?
他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生氣?
傅璟言的目也落在臉上,奇怪的是,此時他眼里似乎帶著一種與剛才的強勢不同的緒,更像是……委屈。
“他抱你了!”傅璟言聲音悶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醋意。
夏傾月完全沒料到他是因為這個生氣,臉頰又瞬間紅了。
“那只是個禮貌的擁抱啊!沒有別的意思!”急忙解釋。
“以前可能沒關系,但現在不行!”傅璟言盯著,帶著一種孩子氣的霸道。
“為什麼?”夏傾月本沒過腦子,下意識就問出來。
“因為,我不允許!”傅璟言語氣斬釘截鐵。
夏傾月被他說得心慌意,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傅璟言看到張的表,覺得特別可,忍不住手了的頭發:
“嚇到你了?沒關系,你別張。我說過,我會等你,等你準備好,等你……喜歡上我。”
他這突如其來的溫,讓夏傾月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了。
就在這時,傅瑤歡快的聲音飄了過來:
“寶貝!等會兒慶功宴我們可得好好慶祝……?”
傅瑤的話戛然而止。
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
夏傾月臉頰通紅,眼神慌,而那個平時冷得像冰山一樣的弟弟,此時正站在夏傾月面前,一只手還親昵地放在人家頭頂著!
空氣里的那子曖昧和紅泡泡,簡直濃得快要溢出來了!
傅瑤的臉上立刻有了一種“我什麼都懂”的八卦表。
夏傾月看到傅瑤,慌忙後退一步,立刻拉開與傅璟言的距離,解釋道:
“瑤瑤!你別誤會!我們……我們只是在聊剛才發布會的事……”
“哦?”傅瑤故意拖長了語調,朝眨眨眼。
“說發布會的事……需要靠這麼近?還需要頭殺?”
傅璟言倒是很坦然,也不覺得尷尬,他只是淡淡看了姐一眼,語氣帶著維護:
“姐,別嚇著。”
“我哪敢啊?”傅瑤連忙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湊近夏傾月,低聲音說:
“不過說真的,寶貝,我們家這位傅,看著又兇又冷,其實在里可被、可純了!我認識他二十多年,就沒見過他對哪個孩子上過心!也就對你,能這麼主,這麼……熱似火!”
夏傾月被說得耳都紅了,只能低著頭,心里已經一團麻。
純?
被?
怎麼一點都沒看出來?
只覺得他步步,強勢得讓毫無招架之力……
傅璟言看著夏傾月害的樣子,笑了笑,轉頭對傅瑤說:
“姐,慶功宴的事你先去安排一下,我一會兒送傾月過去。”
傅瑤心領神會,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行!那我先去給你們占個好位置!放心,絕對是最不打擾的‘專屬二人座’!”
說完,沖夏傾月拋了個飛吻,踩著高跟鞋,樂顛顛地先走了。
後臺角落又只剩他們兩人。
傅璟言看著依舊不敢抬頭的夏傾月,輕輕笑了笑:
“你別聽我姐瞎說。我們……慢慢來。”
說著,他手拿起放在邊上的包。
“走吧,慶功宴要開始了。別讓大家等。”
去往宴會廳的路上,兩人沉默地并肩走著。
夏傾月的心卻無法平靜。
傅璟言今天居然又準地說出的花過敏,還有那盒薄荷糖,再加上之前那些……
種種行為織在一起,讓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
終于忍不住,在宴會廳前面的走廊上,突然停下了腳步。
抬起頭看向傅璟言,問出了盤旋在心頭已久的問題:
“傅璟言,你告訴我實話。城南生煎,薄荷糖,還有我對花輕微過敏……有些甚至連瑤瑤都不知道的關于我的細節,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停頓了一下,最終鼓足勇氣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你難道……早就在觀察我?”
傅璟言看著清澈而執著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就在夏傾月以為他是不是又要編個理由搪塞過去的時候,他卻突然俯,湊近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夏傾月,你終于想起來要問了。”
“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