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喧囂仿佛還在耳邊回響,車廂卻是一片靜謐。
司機駕著車,平穩駛在夜中。
夏傾月和傅璟言并排坐在後座,中間隔著恰到好的距離。
夏傾月一路都側頭看著窗外,不敢與他對視。
但還是能清晰地到側一直有一道專注的目,始終籠罩著。
不敢回頭,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剛才的所有的舉,和他那段關于“七年”的驚人坦白。
夏傾月的心跳一直于失序的狀態,臉頰也燙得厲害。
覺自己得說些什麼,來打破這令人心慌意的沉默。
“那個,明天……項目啟會的資料,我會再核對一遍,提前發到你郵箱。”
突然沒頭沒腦地拋出了這麼一句,眼睛還是依舊看著窗外。
旁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傅璟言覺得現在這副顧左右而言他的害模樣十分有趣,他應了一句:
“好。”
他含著笑的聲音,讓夏傾月的耳更熱了。
車子終于停在公寓樓下。
幾乎是剛停穩的瞬間,夏傾月就立刻去推車門,語速飛快:
“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
然而,手腕卻被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握住。
力道不大,卻足以讓無法掙。
這才不得不回過頭,對上傅璟言的視線。
車廂線昏暗,他看著的眼睛似乎特別亮。
“傾月。謝謝你。”他的聲音帶著點微醺的沙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止是今天的發布會。”
他其實想說的是:
謝謝你,終于讓我等到可以站在你邊的這一天。
謝謝你,讓我這七年的無聲注視,終于有了回響。
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深深地看著。
夏傾月慌地垂下眼,含糊地“嗯”了一聲。
然後,從他手掌里回自己的手腕,飛快地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公寓樓。
直到回到家,反鎖上門,才敢大口氣。
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嚨里跳出來了。
手了自己的臉頰,燙得嚇人。
走到浴室鏡子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此時的,面若桃花,一副明顯心神漾的模樣。
所以,喜歡他嗎?
問自己。
腦海里又不控制地浮現出他今晚看時專注的目,想起他掌心的溫度,想起他低聲說的“七年”……
這麼想來,好像,是有一點喜歡的。
至,不討厭他的靠近,也總是會因為他的注視而心跳加速。
可是,橫在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家世背景……這一切現實的顧慮,依然像一團麻,纏繞著。
然而,這些理智的權衡似乎本沒能制住的。
躺在床上,一整晚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傅璟言的影。
他冷靜果斷的樣子,他吃醋別扭的樣子,還有他看著溫微笑的樣子……
然後,又突然想到了明天的項目會議,明天,又要面對他!
忍不住把臉埋進枕頭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
第二天,“雲想”會議室。
傅璟言坐在主位上,聽著“雲想”市場部總監匯報初步的方案。
他神專注,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明能干的傅總模樣。
夏傾月坐在他側的位置,努力讓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報表和數據上。
但是,總能覺到他偶爾掃過來的,存在極強的目。
市場總監匯報完畢。
傅璟言的指尖在會議桌上輕輕敲了幾下,發出清晰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方案不錯。數據模型的理論基礎沒問題,但還需要結合更多的實地案例進行驗證和調整。”
他開口說著,聲音沉穩。
“寧城剛剛落的那個‘竹韻’文旅綜合項目,定位和模型就很典型,值得深研究。”
他話鋒一轉,視線落在了正低頭假裝認真記筆記的夏傾月上。
“這次的實地考察,我和夏總,先一起去跟兩天。”
夏傾月的心“咯噔”一下,手里的筆差點落。
寧城?
出差?
還是……和他兩個人單獨去?
還要過夜?!
周圍同事的目都瞬間看了過來。
夏傾月慌忙低下頭,假裝認真整理著面前的文件,可自己知道,頭發底下的耳尖,已經熱得快要燒起來了。
明明知道這是合合理的工作安排,可一想到要和傅璟言單獨出差,朝夕相兩天一夜,的心跳就瞬間沒了章法,得一塌糊涂。
會議終于結束,眾人陸續起離開。
夏傾月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文件,想等所有人都走了再溜。
然而,剛合上文件夾,一個高大的影便靠了過來。
傅璟言不知何時走到了的邊,手里拿著一疊不算太厚的文件。
“這是寧城‘竹韻’項目的一些基礎資料和背景數據。今晚有空可以先悉一下。明早八點,我準時去你家樓下接你。”
他安排得周到自然,找不到一錯。
可夏傾月接過文件時,臉頰又不爭氣地開始升溫。
傅璟言看著這副明明張得要命,卻還是強裝鎮定的模樣,眼底出笑意。
他微微俯,靠近一些,將聲音得極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別想太多。只是出個差,考察項目而已,放輕松,嗯?”
他靠得太近了,夏傾月下意識抬頭時,猝不及防地與他含笑的雙眼對視。
心中小鹿撞,一時語塞,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抱起桌上文件,就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那份關于寧城項目的資料攤在桌上,試圖集中神閱讀。
可是,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子里不控制地開始想象明天的畫面:
他開車來接,在車里一起度過好幾個小時的車程……然後到了寧城,一起考察,一起吃飯,還有……晚上住宿怎麼安排?
是兩間房嗎?
他會不會……
想到這里,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強迫自己停止這些七八糟的胡思想。
“夏傾月,冷靜!只是工作!純粹的工作考察!”
低聲告誡自己。
可是,心底卻有個不安的聲音在悄悄問:
你和他,真的……只是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