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考察進行得異常順利且高效。
“竹韻”項目的當地負責人得知傅璟言親自蒞臨,幾乎是拿出來最高規格的接待。
會議室,專業團隊詳盡匯報。
下午的項目實地,也有專人陪同講解,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周全。
夏傾月很快就全心投到工作中。
拿著平板電腦,認真記錄著設計亮點,還時不時舉起手機拍照,錄視頻。
專注的樣子在傅璟言眼里格外迷人。
傅璟言已經從中午那場醋意風波中離出來,他大部分時候都默默走在側,目也始終追隨著。
晚餐,項目方安排在一家很有當地特的園林式餐廳里。
其實,傅璟言原本的計劃是帶著夏傾月單獨找個安靜的地方用餐,但主辦方的熱實在難以推卻,他只好和夏傾月一同去出席。
席間,他承擔起主要的應酬角,將大部分注意力都引開,讓夏傾月可以安心品嘗食。
夏傾月因為中午匆忙,吃得不多,現在也確實了,再加上菜肴致可口,不知不覺吃了不。
傅璟言偶爾看向,看到吃得津津有味,眉眼舒展的模樣,他的角也不自覺上揚。
晚餐後,兩人回到酒店。
直接在傅璟言的套房里繼續工作。
客廳變了臨時會議室,桌上除了電腦,還攤開著下午收集的各種資料。
他們一起梳理重點,討論初步的整合方案,并規劃著第二天的行程。
就在這時,夏傾月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屏幕,臉微變,是父親夏正華。
猶豫了一下,對傅璟言說了聲“抱歉,我接個電話”,便拿著手機走到邊上靠窗的角落。
傅璟言繼續低頭看著文件,注意力卻無法集中。
夏傾月抑的,帶著怒氣的聲音,不斷傳來。
“……爸,合作是憑‘雲想’的實力談下來的!”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聽信一面之詞?我從來沒有打過‘錦年’!”
“……什麼‘用了走捷徑’?我是你兒!你把我當什麼了?!”
“……‘錦年’是媽媽的心,我當然希它好,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夠了!我不想再聽了!”
電話被用力按掉。
傅璟言抬起頭,看到夏傾月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
但僅僅停留了幾秒,便深吸一口氣,再轉過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不好意思,我們繼續吧。”走回桌前,重新拿起筆,仿佛剛才那通電話從未響起。
傅璟言覺很心疼,這種強裝的鎮定,比哭泣更讓他難。
但他沒有點破,只是順著的話,繼續跟討論起了工作。
工作終于結束。
夏傾月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禮貌道別:
“明天見,晚安。”
“晚安。”傅璟言看著,目深沉。
夏傾月回到自己的房間,反手關上門,靠在門上,強撐了很久的堅強瞬間瓦解。
眼眶迅速泛紅,淚水不控制地涌了上來。
沖進浴室,打開花灑,讓溫熱的水沖刷著臉頰,帶走的淚水。
父親那些刻薄的話像刀子一樣反復割著的心。
難過的不僅僅是父親對的態度,更是因為母親傾注心的“錦年”如今還被外人把持著,而自己卻還無能為力。
一種深深的無力將淹沒。
不知沖了多久,才關掉水,干和頭發,換了一套舒適的真睡。
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睛還紅紅的。
剛走出浴室,門鈴就響了起來。
夏傾月心頭一,這麼晚了,會是誰?
走到門邊,過貓眼看去,是傅璟言。
他也剛洗完澡,換了一深灰居家套,頭發半干,幾縷碎發隨意地耷拉在額前,了白天的嚴肅,多了幾分慵懶。
傅璟言本來只是擔心因為那通電話心不好,想找個借口來看看。
可當夏傾月打開門,帶著剛出浴的水汽和香氣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全部卡在了嚨里。
夏傾月此時的臉頰被剛才的熱水沖得的,素的皮細膩,眼睛雖然還有點紅腫,卻更顯得楚楚人。
寬松的睡領口很低,出一段白皙的皮……
傅璟言的結不控制地滾了一下,心里無聲大喊著:
這……讓他還怎麼正常安?
“怎麼了?還有事嗎?”
夏傾月看他不說話,問了一句。
但很快就回想起中午被他困在床邊的畫面,臉頰微熱,下意識想趕他走:
“很晚了,如果沒什麼急事的話,明天再說吧!”
傅璟言迅速收斂心神,臉上擺出一副認真的表:
“有個很關鍵的數據問題,我剛才整理的時候才發現,必須現在確認一下,否則會影響明天的會議。”
他一邊編造著理由,一邊不顧夏傾月的阻攔,側了進去。
夏傾月無奈,只好關上門。
傅璟言走進房間,直接就在沙發上坐下。
他目再次掃過的臉,發現眼眶很紅,他的心又揪了一下。
但他沒有揭穿,只是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謅起所謂的“數據問題”,他東拉西扯,試圖分散的注意力。
夏傾月起初還耐心聽著,後來覺時間太晚了,幾次打斷他“這個問題,可以明天再理”,“真的很晚了”……
但傅璟言就像沒聽見一樣,依舊自顧自說著,甚至還起去倒了杯水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越來越深。
夏傾月真的累了,心俱疲。
看著還賴在沙發上毫沒有要離開的傅璟言,終于忍無可忍,直接下了逐客令:
“傅璟言,我要休息了,請你離開。”
可傅璟言看得出,一直在強撐,不僅是累了,還有的心事。
他知道,如果今天放一個人,那今晚肯定又要胡思想睡不著。
他放下水杯,走到床邊,抱起一個多余的枕頭,然後轉看向夏傾月,眼神里竟然帶著點可憐的樣子,聲音也帶著點委屈:
“傾月,我認床,我一個人睡不著。我可不可以……今晚就睡在你這里?你放心,我就睡沙發,我保證不會來!真的!”
夏傾月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傅氏集團的傅,剛才在跟撒?
他說他自己認床?
還要睡的沙發?!
“傅璟言!你……”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可看著他耍賴不肯走的樣子,又想起了父親那通電話,心深其實……也不想一個人待著。
那種被至親之人言語中傷的冰冷,需要一點溫暖來驅散。
疲憊地嘆了口氣:
“那你可要說到做到!”
“我保證!”傅璟言立刻舉起三手指,一臉鄭重。
夏傾月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實在太累了,沒有多余的力再跟他糾纏。
“……隨你吧。”轉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背對著沙發方向,悶聲道:
“關燈。”
傅璟言眼底閃過一得逞,迅速關掉了大燈,只留下床頭的一盞夜燈。
他抱著枕頭,老老實實地在沙發上躺下。
沙發對于他的高來說確實有些短,只能委屈地蜷著,但他心里卻到很滿足。
然而,這種滿足很快就被另一種更強的煎熬取代。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聽到輕輕的呼吸聲,能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獨屬于的馨香。
心的人近在咫尺,而他卻只能躺在冰冷的沙發上。
保證不來?
這簡直就是他自己給自己挖的巨坑!
比分開兩個房間更加折磨人!
他繃著,毫無睡意,只能睜著眼睛,在黑暗里默默看著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傅璟言以為夏傾月已經完全睡著時,一陣極其細微的,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從床上傳來。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他。
傅璟言的心驟然一。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起,走到了床邊。
借著夜燈的線,他看到夏傾月蜷著,背對著他,單薄的肩膀在黑暗中微微抖。
他俯,作輕地掀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
然後,他出雙臂,從後面,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流淚的脆弱影,整個圈進了自己溫暖的懷抱里。
夏傾月猛地一僵,哭聲戛然而止。
黑暗中,傅璟言沒有說任何安的話,只是收了手臂,將更地擁懷中,用自己溫暖的溫,無聲地告訴:
別怕,我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