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輕哄 好不好嘛......
院外那道男聲響起時,容寧心中微微一怔,隨即眸一亮。
輕輕放下手中的繡活兒,起拍了拍,快步朝院門口走去,聲音裏帶了幾分難掩的驚喜:“夏大哥?你怎麽這會兒過來了?”
穆琰斜倚在竹躺椅上,眼睫微,眸從纖細背影緩緩轉向院門方向,眸中溫度一點點冷了下去,沉如深潭。
院門被拉開一條,一個形高大的男子站在門外。
他偏麥,量拔,五端正,鼻梁高,眉眼裏帶著一爽朗的英氣。那一笑,白淨牙齒映著春,燦爛的晃眼,又帶著幾分年般的赧。
“我聽小春回來說你們去鎮上沒找著瓦匠,問又不肯細說,我尋思著是不是你這兒哪間屋頂雨了?”
他說著,擡手晃了晃手裏提的工箱,“今兒閑著,就順手把家夥事兒帶來了,先替你修一修。這幾日怕是還得落雨,屋了淋著人生病了可不好。”
容寧一愣,隨即恍然:“原來是這個事兒,嗐,夏大哥你真是...想的太周到了。”
激一笑,卻連連擺手,“不過已經沒事了,都修好了,不用勞煩你了。”
男人愣了一下,臉上笑意略收,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哦,這樣啊,那好,沒事兒就好,那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他轉走,容寧卻忽然想起什麽似地,連忙喚他:“哎,夏大哥,你等等!”
男人頓住腳步,疑回頭。
容寧轉快步回屋裏,從箱籠裏翻出一個小布包,小跑著回來,掀開小布包,出一雙簇新的黑布鞋來,針腳細,鞋面平整,帶著布料新漿過的氣息。
“上回那雙小春說你早穿爛了,這雙你拿著吧。”
容寧笑著,把布鞋捧到他跟前兒,說的認真:“你不是過幾日要去鄉試麽,就當我給你送個好兆頭,祝你平步青雲。”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的愈發燦爛。
他接過鞋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小心包好收進箱子裏,面龐微微泛紅,低聲說:“多謝了,容妹子。”
說罷,又像是想起什麽似地,神一斂,“對了,最近縣裏到告示,好像有什麽朝廷要犯在這附近藏匿,你今日去鎮上,應該也看見了吧?”
容寧一聽,背脊瞬然一僵。
男人神鄭重,“你千萬當心些,最近別往偏僻去,若有個什麽事,就來找我,我......我肯定護著你。”
容寧形微僵,手心泌出細的汗珠兒。
院門微敞,春風過來,吹的背脊一片發涼。
不敢回頭,不敢去看院中那道幽深難測的目,只得胡“嗯嗯啊啊”地搪塞應了幾聲,匆匆將人打發走了,“好,我知道了,夏大哥你快些回去吧,別耽誤了你的事兒。”
男人雖有些遲疑,終是點頭拱手,轉離去。
容寧目送他走遠,緩緩關上院門,一轉,卻對上一道幽寒難測的眸。
穆琰已然坐起來,原本倚懶姿態盡去,臉冷冽,眸沉沉,仿若冰雪枝,人不敢直視。
容寧怔在那裏,手還扶在門扇上,一時間竟不知該不該拉開門就往外跑。
容寧尚在猶豫不定,院中那人卻忽地開口,嗓音冷沉:“過來。”
渾一,下意識想轉拉門往外跑,可只是念頭一起,又立刻被自己了下去。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心裏再清楚不過了。
殺人不眨眼,法快如閃電,若當真要殺......只怕是跟擰死一只崽兒沒什麽區別,輕巧的很,別說逃跑,本連個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更何況,小春還在這兒,夏大哥也是無辜的。
若真跑了,說不定會連累他們一塊兒死。
這樣想著,深吸了一口氣,眼睫微,似下了極大的決心。
緩緩垂下手,閉了閉眼,像個走向刑臺的死囚,抱著一腔舍取義的決絕,著頭皮一步步朝他走去。
穆琰看這樣,神忽然變得有些古怪,眸底冷意微,繼而角微勾,冷笑了一下,“怎麽,對著他就笑的那樣溫,對著我,便只剩下這副要死不活的臉?”
容寧腳下一滯,有些錯愕地擡眸向他。
“我沒有......”下意識辯駁,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這人......莫不是醋了?
心下猶疑不定,可轉念一想,心裏登時有了底。
他不是失憶了嗎?既然失憶,那便不記得自己的份,自然也不曉得府在緝拿他,而且還極有可能,真信了的鬼話,真以為是他的“寧娘子”,是他的“妻子”。
這會兒見同夏大哥說笑,估計...是吃味了?
心下一松,這不就好辦了麽......
面上也鎮定下來,腳步一轉,反倒走得更近了幾步,挨著他坐下來,了語氣,“你別這樣。”
眼睫低垂,嗓音輕輕的,似春日風掠過他耳畔,“你不知道,這些年你不在,都是小春和哥哥在幫襯照拂我,若不是他們,我...我怕是早撐不下去了。”
說著,將頭一低,姿態溫順,語氣哀婉,愈發顯得楚楚可憐。
清甜氣息縈繞在鼻尖,穆琰看著,眉宇間的冷意倏地散去大半。
他自然清楚,一個沒了丈夫,又生的如此貌的子,在這世之中,是何等艱難。
他盯著那張素淨的臉,看了半晌,嗓音微啞,“他對你有心思,你看不出來?”
容寧擡眸向他,盈盈眸中委屈無限,著嗓子哄他:“對我有心思的人多了,也不能因此拒人千裏不是?”
“再說了,旁人再如何有心思也好,我心裏...從來都只有你一個。”
“從沒......裝下過別人。”
話落,眼睫一垂,角微彎,含帶怯地紅了臉。
穆琰一怔,面瞬間變了。
那些話,綿綿細針尖兒似地,反複紮在他心尖上。
他角了,像是想說什麽,終究只是低低咳了一聲,別過臉去。
容寧一看有用,趕打蛇隨上,往他邊又靠了靠,笑盈盈地湊過去,“好了好了,別冷著臉了嘛,晚上給你做好吃的,做釀鴨子,好不好?”
穆琰指尖微,原本閑搭在膝上的手下意識握了握,骨節微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