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無聊 他避開的視線，呼吸略紊
他的手掌很大，也很寬厚，幾乎一掌便能將半張小臉兒全數覆住。
容寧的瓣抵在他掌心，溫熱潤，如初綻花蕊，沾著吐息輕，帶出幾縷麻麻的。
如火燎一般，倏然燒進掌心深。
被燙著了似地，他猛地收回手，作迅疾得幾乎要出現殘影。
他指節驟然蜷，垂在後，一時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避開的視線，呼吸略紊，耳紅得像日落時的紅霞。
容寧瞧見他那局促模樣，先是一怔，被中了笑xue似的，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笑得眉眼彎彎，眸底似藏了點點細碎星，盈盈漾開來。
穆琰一愣，轉頭看。
只見那雙清澈杏眸笑得像藏了春水，角輕揚，小小一團窩在榻上，活似捂著笑意的小狐貍。
他臉更紅了，似被笑得板起臉來。
“笑什麽，無聊。”他輕聲斥責，卻并不兇，難得洩出些許心虛。
容寧笑得肩頭微，指尖輕擰被角，竭力想忍住，可角仍止不住地往上翹。
穆琰有些掛不住面子，猛地起，一把掀開紗帳就要走。
可剛出兩步，才到門口，忽地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腳步一頓，又停了下來。
他側過臉，神一正，輕咳了一聲，“廚房竈上我燒了熱水，溫著沒撤。你先起來洗漱更......洗了會舒服些。”
說罷不再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門簾輕輕垂下，阻隔了戲謔的目。
容寧著他離去的方向，眼眸彎彎，角還漾著笑意。
從未見過他那副模樣。
像是被調戲了似的，竟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樣，倉皇得教人忍俊不。
抱著被子躺回枕上，笑得直打，眼睛都了些許。
心裏忍不住地嘀咕：這人恐怕是頭一回被人追著“相公”，一聲便這樣臉紅耳熱，實在是好笑極了。
話雖如此，可他竟然會......親自給燒熱水？
太莫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蹙眉，越想越不對勁，可琢磨了半晌也沒理出個頭緒來，擡手掀開被角，想著也該起洗漱了，剛一，整個人登時就僵住了。
擺上染了一大片暗紅痕跡，分明是......葵水來時的痕跡。
怔愣一瞬，臉“唰”地一下燒了起來，一直燒到了脖。
那......穆琰替藥時，沒發現吧？
還是說......他早就看到了？
得臉頰發燙，像鴕鳥般進被褥裏，只想立刻鑽進地。
“......嗚。”
悶在被子裏，忍不住小聲哼唧一聲，窘得整個人渾發。
洗漱更完畢後，容寧換上了一淺碧衫，乾淨輕，襯得整個人越發俏清爽，掌大的白皙小臉兒水汽未乾，微微泛著紅潤。
收拾完，又去廚房裏忙活了一陣，熬了鍋小米粥，攤了幾張蛋餅，連帶兩碟爽口鹹菜和幾個煮蛋，齊齊擺上了花架下的小桌。
春日清晨，不似暑夏那般燥熱。
春風輕，花枝輕。花架上纏繞的薔薇正好綻新，吐出一朵朵嫣紅花瓣，香氣浮，沁人心脾。
穆琰坐在桌旁，襟微敞，長發隨意束著，垂眸緩緩剝著蛋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容寧低頭坐到他對面。
“小米粥最養胃，趁熱吃。”輕聲道。
穆琰隨口應著，“嗯。”
容寧給自己也舀了一碗小米粥，輕輕端起，低頭吹溫涼，輕輕抿了一口，暖香綿，胃裏登時舒坦許多。
低頭默默吃了一會兒，總覺得脖頸有些繃生疼，擡手去了，只覺得脖頸側邊被火舌著似的，又疼又脹。
皺起眉頭，小心地轉了轉脖子，一之下，立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嘶......”
輕哼了一聲，下意識擡眸看向穆琰，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那個，昨兒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我總覺得......我好像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可疼了。”
穆琰沒擡頭，只淡淡“嗯”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吃著手裏的蛋餅，仿佛問的，不過是一樁蒜皮的小事。
“沒什麽，小賊罷了。”他語氣淡得仿佛只是拂去了幾粒塵埃，“我已經理了。”
容寧捧瓷碗的手指微微一僵。
低頭看著碗裏半凝的小米粥，心裏頓時翻起一縷縷細細的涼意。
小賊？
大白天的，當著的面兒襲行兇？這麽大膽子的“小賊”可從未聽說過。
更何況，分明記得當時那一道致命殺意驟然掠來，本是下足了死手，像是直接沖著要命來的。
這，能“小賊”？
心裏頓時浮出千百個疑問。
那人是誰？
從哪兒闖進來，又是怎麽闖進來的？
最後又是......怎麽“理”的？
緩緩擡眸，瞄他。
他還在吃手裏的蛋餅，眉頭都沒皺一下，神清淡如常，仿佛剛才說的不是一條人命，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容寧心下一凜。
本早知他這人手段狠辣，殺伐果決，殺人不眨眼。同他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那份冷狠戾，總令覺著，同他仿佛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冰霜。
此時此刻，那一層冰霜忽然就近在咫尺了。
默默垂下眼睫。
不敢再多問。
問得多了，說不定又哪裏多惹惱了他，連自己是不是“理”對象都難說了。
只好低頭小口喝粥，借著碗沿悄悄又瞄了他一眼。
他低頭喝粥，神從容淡定，側臉沉靜如山，仿佛昨天那場殺戮，本沒發生過一般。
容寧心尖兒一，不輕輕念叨：“......果真是殺人不眨眼的人啊......”
可就是這樣的人，卻偏偏早起給燒了熱水。
本以為聲音極輕，他該聽不見的，誰知對面那人忽地擡眸，眼神幽深，“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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