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錢坤聽說了考院裏發生的事,心裏有終于把趙遷這個毒瘤趕出國子監的痛快,也有對江珩因此失去大比資格的惋惜。
當得知“蕭”為了江珩放棄了大比資格時,他簡直熱沸騰,這種同窗誼在國子監有多難得啊!
為了表示友好,錢坤正準備過去攬住這位好兄弟的肩膀,好好寒暄一番。
誰知旁的人卻比他先了一步,擋住了他的前。
“……”
江珩形修長,比錢坤還高出一些。錢坤被他這麽一擋,哪裏還能看到“蕭”瘦弱的軀,只能作罷,心裏卻在嘀咕江兄這是作甚。
蕭寧松了口氣,有些詫異地看了江珩一眼。
他剛才這是……
可蕭寧想多了,就江珩那張萬年不變的臉能看出什麽?
等收回眼神,對面的劉章突然朝江珩深深一揖,“此番多謝江兄了。”
“若是日後江兄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必義不容辭。”
趙遷此人慣會欺寒門弟子,劉章也深其害,這次大比他更是被迫無奈與趙遷組隊,還被要挾務必要輸給趙遷。
他知道趙遷要對付江珩,才暗中通過錢坤與江珩聯系,兩人聯手演了那場戲,為的就是讓趙遷永遠消失在國子監。
但江珩會因此失去大比資格卻是他始料未及的,是以他對江珩除了謝外,還有一愧疚。
“……”
什麽況?
蕭寧茫然地看向江珩,那廝雲淡風輕地說了聲嗯。
“誒?這事你們不會沒告訴蕭吧,你們這可就不厚道了啊。”
錢坤擡手對他們指指點點。
雖然僅是只言片語,但蕭寧很快捕捉到了什麽,稍許終于反應過來的,立刻橫眉怒目道:
“江珩!”
這一吼,把錢坤嚇了一大跳,下意識頭一,往後退了兩步。
他拍了拍口,真是人不可貌相,蕭看起細胳膊細的,氣勢倒是強得嚇人。
喏,就連他堪稱面癱的江兄臉都變了!
江珩的確怔了片刻,這是第二次喊他的名字,第一次他只覺得無禮,但此刻他的心卻微微泛起了一漣漪。
這樣生氣的,很生。
蕭寧是真的氣了,對江珩咬牙切齒道:“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
沉默一瞬,江珩答道:“此事與你無關。”
錢坤聞言瞪大了雙眼,不!!!我的哥!你這樣要把我們三個人都送走的!
他趕找補,“江兄的意思是他擔心你,所以不想把你卷進來!”
江珩深深看了錢坤一眼,卻沒有反駁。
這種場面難得一見,旁邊的劉章實在忍不住肩膀抖了兩下,被眼尖的蕭寧瞪了一眼,立馬老實了。
“……”
錢坤將來龍去脈和蕭寧細細說了一遍,在聽到那字條是江珩親自寫的之後,本來稍緩的臉又黑了下來。
就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明明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卻不肯向半分。
好,好得很。
決定不理江珩一晚上。
因劉章還要參加剩下的大比,四人只能約好待大比結束後再一起好好喝酒慶祝一番。
與錢坤和劉章告辭後,竹齋院中頓時又安靜得只能聽到心跳聲。
蕭寧心中有氣,故意不去看江珩,轉就走。
可沒走幾步,又驀地停下腳步,深吸幾口氣,又轉氣洶洶地走到江珩的面前。
“不許有下次,聽見沒有?”
江珩垂下眸,至始至終眼神未曾從臉上挪開半分。
蕭寧自然不指江珩能答應什麽,發洩完就準備離開。
可就在轉的瞬間,聽到了江珩那低沉的嗓音,輕輕應了句:“好。”
明明是那麽輕飄飄的一個字,卻重重地錘在了蕭寧的心上,那顆心劇烈地跳了起來。
猛地停住了腳步,那雙腳仿佛被釘在了原地,彈不得。
剛才聽到了什麽?
霎時間,什麽氣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蕭寧遲疑地轉過,歪了歪頭。
“你剛才是說,好?”
江珩也不知方才自己怎麽了,看到生氣離開,他的心似乎被扯了一下。所以當又重新站在他面前,問出那句話時,他鬼使神差就應了聲好。
月下。
他看到蕭寧那雙狐貍眼又重新變得亮晶晶地。
“江珩,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
虧還以為江珩終于有被化的跡象了,哪知只是多問了一句,就看到江珩又臉難看地別開了眼。
好端端地又不理人了,說錯什麽了嗎?
蕭寧憤憤地回了自己的齋舍,托江珩的福,這一晚都沒怎麽睡好。
大比期間,課業暫停,未參比的監生除了不能出監外,其餘時間可自行安排。
可一連幾日,都沒怎麽和江珩上面。
張習淵代江珩整理舊檔文書,他日日早出晚歸,在藏書閣一呆就是一整天,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忍不住嘆,要不人家以後會是狀元呢。
這日午後,蕭寧正在齋舍小憩,半夢半醒間忽聽檐外“噼啪”作響。輕輕了眼,支起看向窗外,有片刻的愣神。
窗外天灰蒙,秋雨瀟瀟,恍惚間有種回到了前世江珩忌日那天的錯覺。
蕭寧心中升起一種朦朧的不真實,木木地掃了一眼四周。
還好,還在國子監。
可突然,有點害怕雨天了。
蕭寧起走到門邊,盯著鄰舍那閉的房門,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想現在就見到江珩。
知道江珩定又去了藏書閣,轉從屋取出一把傘,踩著積水往藏書閣方向走去。
雨天出門的人,一路上蕭寧只見幾個不認識的監生懷裏藏著書,狼狽地著脖子從旁匆匆跑過。
藏書閣位于國子監東側清幽之,潺潺雨聲中更顯寂靜。
閣,江珩終于停下筆,了眉心。
他的旁并排放著幾個積滿灰塵的陳年木箱,這已經是他整過的不知道第幾個木箱了,可依舊一無所獲。
他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起出了藏書閣。
雨勢不小,閣前的回廊已經聚著幾個避雨的監生,正低聲談著什麽。
江珩瞥了一眼,轉往回廊的另一頭走去。可剛邁出幾步,他便僵在了原地。
他幽深的眸中映出一個俏的影,那青的擺已經了邊緣,靴上也沾了些泥,可好像并不在意,手中拿著柄傘就這麽朝他走了過來。
明明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他視線往旁邊移,方才站立的柱邊地面上是一大圈洇開的水漬。
從竹齋到藏書閣,幾乎要穿過整個監院,跑來這做什麽。
“江兄,這是沒帶傘?”
終于等到他,蕭寧笑盈盈走到江珩前,將手中的傘晃了晃:“不如一起走?”
可是故意只帶了一柄傘!
江珩眉眼微垂,離得近了才看到鬢邊那幾縷碎發也沾了水汽,微仰著臉,眸中發亮,裏面只有他一個人。
他薄繃了繃:“不必。”
意料之中,拒絕得乾脆。
蕭寧拿傘的手頓住,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片刻,蕭寧了然地點了點頭,眼裏的黯了下來,收回傘垂下眸,就連角慣常的笑意也沒了。
江珩眉心微蹙。
“也是,怪我多事了。”蕭寧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隨後擡起頭,扯出一個生的笑,失落得很明顯。
“既然江兄如此不願同我共乘一傘,那我便先走了。”
蕭寧頓了頓,越過江珩側,就在要往前走時,面前的人終于了。
江珩手攔住了。
停住腳步,角勾起一得逞的笑意,又很快掩了下去,側臉疑道:“江兄?”
江珩的結微,淡淡道:
“傘給我。”
蕭寧眨了眨眼,把傘塞到他的手裏,自覺站到他的側,“好啊。”
試探對了,十七歲的江珩雖然看上去冷冰冰,不就黑臉,但比前世好說話多了。
甚至有種古怪的直覺,江珩對的冷漠好像并不是因為討厭?
“……”
江珩看著剛剛還一臉失落的蕭寧,眨眼間眉梢又染上了笑意,有種被人算計的覺。
兩人并肩走進雨中。
這柄傘不大,遮一個人綽綽有餘,可要遮兩個人就有些為難了,除非得很。
蕭寧猶豫了會,還是決定和江珩保持著一拳的距離,淋就淋吧。
雨斜斜掃來。
江珩面無表地將傘往蕭寧那邊傾,瞬間他的青衫就被雨水了。
蕭寧有地擡頭瞟了眼傘,出聲提醒。
“江兄,傘歪了。”
的聲音很近,就在江珩耳側輕輕拂過。
“你都淋了。”
“會著涼的。”
“……”
蕭寧沉默了,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覺。
秋雨寒重,回竹齋的路還很遠,若是真讓江珩這麽一路淋著回去,只怕真的會寒。
兩番權衡之後,手將傘柄輕輕往江珩那邊推了推,另一只手則攀上了江珩的手臂,朝他更近了些。
上的溫熱和香氣襲來的瞬間,江珩脊背一僵,不覺間耳染上了緋紅,他握傘的手指倏然收,以至于傘面輕輕晃了一下。
他薄抿,卻沒有。
蕭寧的心也砰砰跳,有些張,生怕江珩反手就把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