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回來做什麽
可蕭寧轉念一想。
不對呀,自己現在是男子份,兩個男子間哪怕是勾肩搭背也不過分吧。
眼睛裝忙,餘卻一直關注著江珩的神,見他除了臉黑了點,好像也沒有其他反應,理直氣壯地繼續勾著他的手臂。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江珩從來沒覺得藏書閣到竹齋的路,竟如此漫長。
一路上,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讓他那顆繃的心無聲無息地松了下來。
終于回到竹齋。
他們剛一進門,春桃就先連忙迎了上去,見到公主殿下竟挽著這監生的手臂,頓時又垂下眸,站到一邊。
蕭寧見了春桃,後知後覺地紅了臉,趕回手,往自己的齋舍走去。
春桃這才跟在蕭寧後,一并進了齋舍,將乾淨的為蕭寧換上,又將熬好的姜湯遞到手中。
“沒事了,你先退下吧。”
春桃應了聲是,輕輕關上門離去,臨走前瞥了眼隔壁的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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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大比終于結束了。
果然還是和前世一樣,最後的魁首是陸青雲,本來這些蕭寧已經不在意了,可沒想到事竟然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按照大比的規則,只有魁首才有機會面聖。可令人詫異的是,蕭皇最後竟還額外點了個人進宮面聖。
那個人就是江珩。
消息傳出的瞬間,整個國子監都炸了,就連蕭寧聽到時也懵了片刻。
衆人紛紛猜測,許是趙遷一事讓江珩引起了聖上的關注。可蕭寧知道,除此之外,還有可能是因為,也不知是福是禍。
心中擔憂,不知蕭皇此舉是何用意,因此在他們面聖的前一天,蕭寧就告假先提前回了宮。
梳洗收拾妥當趕到書房時,蕭皇正在批閱奏折。
為了不打擾到蕭皇,乖巧地站在邊上候著,時不時瞄一眼。
蕭皇從一進門便知道了,本還打算再冷一冷,可被瞄得實在無法集中注意力,便放下了筆。
蕭寧眼尖,立刻便迎了上去。
“父皇安康。”
蕭皇瞧著多日未見竟消瘦了些,冷哼一聲:“你不在國子監呆著,回來做什麽?”
蕭寧笑道:“當然是想父皇了。”
“朕看未必吧。”蕭皇點了點案上的一張卷子,意味深長地看了蕭寧一眼。
蕭寧慢慢挪過去,湊近一看,竟是大比第一江珩的那張答卷。
牛皮吹大了。
之前在書信中信誓旦旦地說要參加大比,結果表用功不,反被蕭皇抓住了辮子。
恐怕還不止一。
果然,蕭皇接著又幽幽問道:“朕聽聞,你在國子監和一個監生走得很近?”
自然不能說自己就是看中了江珩,想讓他當駙馬,眼下本不是時機。
蕭寧在來時便已經想好了說辭,狡辯道:“昭那是替父皇惜才,江珩雖是寒門學子,可天資絕倫,父皇既看過他的文章,定知昭所言非虛。”
“果真只是如此?”
蕭寧點了點頭,一臉正道:“父皇若非賞識他,又豈會特意召他進宮?”
一句話把蕭皇架了起來,蕭皇睨了一眼,伶牙利!
“他可知你的份?”
“自然不知,兒臣的份只有張祭酒知道。”
提起張祭酒,蕭皇的臉才緩和了些。
原本蕭皇得知國子監竟有人敢故意接近蕭寧時,確實龍大怒。可他的兒,他豈能不知?冷靜一想,此人若非蕭寧自己看得上,又怎會搭理。
後來聽聞大比作弊之事的始末,又看了江珩在大比作的文章,再加上張祭酒特意為他作保,這才平下心來,也起了惜才之心,破例讓他進宮面聖。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人能他兒的眼。
“行了,日後注意些。”
見蕭皇沒有怒,蕭寧心知這一關是過了,暗暗松了口氣。
又討好地給蕭皇了肩膀,隨口道:“父皇,兒臣聽聞這次大比的魁首乃是首輔的兒子?”
蕭皇舒適地瞇了瞇眼:“怎麽,你知道他?”
蕭寧淡淡道:“沒有,兒臣只是這次賽制有些奇怪,又恰好好他奪魁,覺得好奇罷了,畢竟他的父親可是首輔呢。”
蕭寧點到為止,并未多說。
從前素來對朝堂之事不興趣,眼下貿然說太多,反顯得刻意。
蕭皇神不變,也不知聽沒聽出話裏有話。
書房靜了一瞬。
就在此時,殿外忽傳來監的通傳聲:“貴妃娘娘到。”
聲音剛落,那通華貴的陸貴妃便已款步走了進來,先向蕭皇盈盈一禮,眼尾微垂,帶著天生的。
“陛下日理萬機,臣妾特燉了參茶來,給陛下潤潤心神。”
蕭皇擡眸看了一眼,辨不清神:“妃有心了。”
陸貴妃這才起,將目落到蕭寧上,仿佛方才并未看到一般。
笑容親熱:“原來昭也在,多日未見,這氣度愈發出衆了,前兩日澈兒還在念叨著你呢。”
蕭寧不聲地睨了一眼。
能在後宮屹立不倒的妃子,大多背後勢力盤錯。而這位陸貴妃,正是首輔陸巍的親妹妹。
這層關系不得令蕭寧多想,況且能宮多年盛寵不衰,還平安誕下三皇子養在邊,可見其手段不一般。
前世蕭寧懶得在意這些,可如今細細想來,不由面凝重。
深深看了那碗參茶一眼,便向蕭皇行禮告退。
見蕭寧對自己置若罔聞,陸貴妃眼神幾不可察地冷了一瞬,但臉上笑容依舊:“公主慢走。”
書房外的日頭有些晃眼。
蕭寧剛走出不遠,一擡眸就看到不遠正站著個影,那雙眉眼與極為相似。
有些天未見,蕭寧覺得他量又拔高了些,十三歲的年紀端著一副穩重的儲君儀態。
蕭允笑著走來,他一開口,那點故作的老便碎落一地。
“皇姐,國子監今日散學怎這般早?”
蕭寧瞪了他一眼,腳步卻沒停:“比不得太子殿下清閑。”
蕭允湊近跟上:“皇姐,你去國子監作甚,莫非是看上什麽人了?”
蕭寧頓下腳步,扭頭看他。
“你功課可做完了?有功夫管這些,不如回去寫你的策論修養,省得又把太傅他老人家氣壞了。”
蕭允笑容一僵,耳發紅:“就你會說教……”
平日與阿姐呆一塊,不了吵吵鬧鬧,可這段時日不在,他又有些想了。
更讓他頭疼的是,阿姐去了國子監,那太傅便日只盯著他一人的學業,實在是搞得他苦不堪言。
也不知那國子監有什麽好的,阿姐就這麽舍不得回。
“怎麽,我可是你親姐姐。”
蕭寧笑容誠摯:“若是太子殿下覺得做功課實在寂寞,不如我去向父皇提個建議?”
“什麽建議?”蕭允心裏提高警惕。
蕭寧頓了頓,眼底閃過笑意:“我去求父皇,給你找個伴讀,天天盯你功課,讓你連懶喝口茶的工夫都沒有,可好?”
蕭允瞬間瞪大眼:“你敢!”
這個阿弟,年便被立為太子,還未曾經歷過前世那場雨腥風,其餘皆好,只是子貪玩了些。
蕭寧終于不再逗他,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用功,阿弟你該長大了。”
說完,便擺擺手走了。
留下蕭允在原地愣了片刻,突然這是怎麽了?
蕭寧并沒有直接回昭華殿,而是又拐去了翊坤宮,去見皇後周氏。
周皇後并非的生母,是在母後病逝後繼了後位。出清貴詩禮之家,溫婉寬和,與母後生前甚篤。
可惜弱無子,是以多年來待和蕭允倒是從未有過苛待,反而多有回護。
後宮之爭,不到蕭寧。
但不得不為父皇的安危著想,若父皇的心疾不是偶然呢?
如今越想越覺得蹊蹺。
不知不覺間,蕭寧便走到了皇後所在的翊坤宮,剛到便有宮通傳。
踏進殿,便有淡淡的檀香迎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些藥香,格外寧神。
蕭寧環視一眼,殿陳設端雅,有金玉之,多是些古樸書籍,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算上前世,許久未到過這翊坤宮了。
周皇後見著蕭寧,臉上出溫和的笑意:“寧兒來了,坐吧。”
蕭寧規矩行了個禮,這周皇後并非絕人,卻自有一歲月沉澱下的從容氣度,也是儀態萬千。
“母後近來可安?”
周皇後欣一笑,“勞你記掛,一切都好。”
隨後,的目又在蕭寧臉上停留片刻。
“倒是你,瞧著似有些清減,可是在國子監呆不習慣?”
蕭寧故作認真:“大概是寧兒過分刻苦了吧”。
周皇後忍不住又笑道:“你呀你。”
蕭寧去國子監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周皇後是其中一個。
短暫的寒暄過去,蕭寧朝周皇後使了個眼,周皇後會意,便擺擺手讓殿侍立的宮都退了出去。
殿只剩下二人。
“兒臣昨日去書房請安,湊巧見陸貴妃去給父皇送參茶。”
周皇後眸微,臉上的溫和淡去些許:“這并非什麽稀事。”
蕭寧又暗道:“聽聞,還想讓三皇子跟著太子殿下一同太傅教誨?”
聞言,周皇沉默片刻,目投向窗外一叢搖曳的翠竹:“有皇子,為兒子前程多思量幾分,也是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