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為何不敢看我
這段時日,國子監選拔出了一批監生,與太子殿下配合準備秋鞠會。
蕭寧自然不去湊這個熱鬧,只混個候補的名額,倒是江珩被選上了,他的傷也已經好了。
對此,蕭寧并不到意外。
從前就覺得奇怪,江珩明明是個讀書人,卻不似尋常書生那般文弱,他形頎長剛毅,雙臂的力氣也大得很,反而像個習武之人。
前世對此并未深究,如今卻有些好奇起來了。
無聊的日子一晃而過,很快便來到了休沐日前夜。
為了蹲到江珩,蕭寧特意守在了他的齋舍前,直到掌燈時分才終于等到了他。
可眼前所見,卻令下意識間一。
江珩顯然是剛踢完蹴鞠回來,他雙頰微微泛紅,還帶著些微的息,那汗的青衫著他起伏的膛,勾勒出舒展的形。
這一幕,令蕭寧想到了某些不合時宜的畫面。
真是要了命。
猛地垂下眸,可視線卻忍不住悄悄飄向那優越的腰:“江兄,明日你可有什麽安排?”
江珩見耳微紅,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平淡道:“明日無事。”
聽見他的回應,蕭寧立馬揚起了頭。
“既然如此,不如明日我們一同出游吧,這上京的街頭我還沒好好逛過呢。”
眼中泛著星星般的,期待地看著江珩。
江珩被那眼神,抿的薄有些許松,沉聲道:“好。”
“那可就說定了!”蕭寧笑著跑開。
才不會告訴他,明日“蕭”不會出現,出現的只會是蕭寧,真正的。
不知到時江珩見到,會是什麽表。
次日清早,蕭寧在江珩齋舍前留下書信一封,悄然離開了國子監。
直到江珩推開門時,他才發現地面上躺著的書信,封面上字跡秀逸:江兄親啓。
展信時,淡淡的冷香和墨香一同逸出:
“江兄,我有事先行一步,巳時醉仙閣前,不見不散。”
江珩的指腹在紙箋末端停頓了許久,緩緩將信紙無聲合上,又轉折返回屋,將那封信放進一個舊檀木櫃中,銅鎖“咔噠”一聲輕輕扣上。
上京街頭,人群熙攘。
巳時還未到,江珩便已先到了醉仙閣前,一淡青長衫不貴而清。
未久等,隨風飄來一陣清脆的金鈴聲,江珩循聲擡眸去,但見一子從人群中緩步而來,引得不人紛紛駐足側目。
勝雪,著月白領長襖,下襯水藍馬面,腰間系縷青縧,末端別著小小的金鈴。
雖然外披著件青織金緞的披風,寬大的風帽垂下,將大半張臉都掩在影裏,但約可窺見那容絕麗。
那一剎那,江珩的眼中再無其他,像被什麽擊中了口,呼吸一滯,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直到那道曼妙的影站到他跟前,輕輕揭下風帽,出一張悉又有些陌生的臉時,江珩依舊未回過神來。
只聽那輕輕喚了一聲:“江……公子?”
江珩才恍然驚醒,頓覺耀眼生花,下意識別開眼,連退了好幾步。
“……”
蕭寧將江珩的作看在眼裏,這是被嚇到了?
他應該沒想到,來的人會是“蕭的妹妹”吧。
蕭寧忍不住輕笑,見到他這般冷著臉又有些呆愣的模樣,突然就想捉弄他一番。
故作四下張:“今日哥哥不是說他陪我逛街,他人呢?怎麽……會是江公子你在這。”
說著又湊近了幾步,呵氣如蘭:“江公子,為何不敢看我?”
江珩明明比要高出一個頭,卻被步步,無奈對上的眼眸。笑靨生春,梳著尋常雙髻,只一支素銀梅花簪,卻無匹。
分明是一人兩角,現在還倒打一耙,反問他為何會出現。
是誰前些時日說仰慕他的?這讓他輾轉了幾夜的話裏會有幾分真心?
江珩垂下眸,靜靜看著演,他并未作答,角卻不知不覺彎起一很淺的弧度,稍縱即逝。
忽地,又斂起笑意,蹙眉思索,只聽言之鑿鑿。
“江公子比我年長,又與我哥哥是同窗,我理當也喚你一聲哥哥。”
頓了頓,嫣然一笑,那雙人的眼在下熠熠生輝,湊近他耳旁,低聲道:“珩哥哥。”
聲音輕,就像羽輕輕地在江珩的心尖拂過,漾開陣陣的麻,他結重重一滾,又重新站到他的面前,定定地直視他的眼,用他只能聽到的聲音道:
“我蕭寧,安寧的寧。”
江珩怔了怔,在心中默念這兩個字。蕭寧,是的本名嗎。
未等他多想,蕭寧又笑道:“你可以喊我寧兒。”
公主的名諱是,世人只知昭公主,卻無人知公主本名。前世,江珩應當也是婚後才知的本名,可他卻從未喊過的名字。
可現在蕭寧不想他那般生分了。
真想現在就告訴江珩,不是什麽蕭,是寧兒,他可以這麽喊的。
見江珩沒反應,又手去牽他的袖,聲道:“好嗎?我想聽。”
江珩低頭看的手,這才猛然發覺,他們之間有些逾矩了。
是男子裝扮便罷了,可如今天化日之下,一個未出閣的子與男子這般拉扯,有損名節。
可看著那張臉,拒絕的話剛到邊,他卻說不出口了,只低低應了聲嗯,又冷著臉不聲地回了袖。
蕭寧蹙了蹙眉,鋪墊了那麽多,就換來他一聲嗯,然後就沒啦?
喊一聲寧兒,是燙嗎?
側過臉去,眼睛瞪著地面,仿佛要將那青石板看穿,擺明了在生悶氣,渾上下都寫著需要人哄。
江珩無奈,這模樣大有聽不到“寧兒”二字就不走的架勢。
然百家經典,他信手拈來。偏偏這兩個字,到了齒間卻又反複咽下,沉默許久,他才生道:“寧兒。”
聲音輕得像嘆息,但蕭寧聽到了。
的心猛地一,那瞬間其餘的聲音全都消失在耳畔,的耳裏心裏都只剩江珩那低沉的嗓音,怎麽這麽好聽。
蕭寧忍不住想,要是前世他也能時常這麽喚,就算他再怎麽冷淡,那顆溫熱的心應該也不會被澆滅吧。
“走吧。”
蕭寧還在愣神之際,又聽江珩低聲道。回過神來,江珩已邁出步子往前走去,但他似乎刻意放慢了腳步,蕭寧加快腳步便跟了上去。
巳時的上京街頭,晨早已灑了滿地。
蕭寧放眼去,便是人頭攢、車轆轆的一片景象,好不熱鬧。行人的腳步聲,商販的吆喝聲,樂戶樓上的琵琶聲,這煙火中的衆生看得眼花繚。
或許這街市從前便如此,可今日才真切地到了鮮活。
再側目向江珩,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個他。
若是前世也能與他攜手走過這繁華的街頭,那該有多好。
突然有些怨自己,為何前世不再主些,為何要被他的冷漠止步,與他夫妻本該一,怎最後竟落得生離死別,蕭寧的雙眸不由蒙上一層薄霧。
若非上天垂憐,又豈會重來一世,又怎能如此躊躇不前?
今日,不是公主,只是蕭寧,心悅江珩。
思及此,蕭寧的指尖輕輕了旁那人的手背,趁他僵的片刻,那纖細的手指便順著他的指,輕輕了進去。
他的手掌溫熱寬厚,明明輕易就能將那小手合在手心,卻一不敢。
江珩著掌心傳來的,理智告訴他應該出手,可不知為何手上卻使不上一掙的力氣,就那麽僵在原,任由牢牢扣住。
他結微,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路上的行人有瞥見這一幕的,皆不由在心中嘆好一對璧人,紛紛投去羨豔的目,卻無人駐足打擾這微妙的時刻。
忽有一騎快馬,自巷口飛來,馬蹄踏過之塵土飛揚而起,人群驚呼著紛紛避開。
蕭寧聽到靜,茫然側耳間,旁的人就已經了,掌心扣住腰側往懷裏帶。
只覺後頸被人護住,接著一個旋,就被箍進一個結實溫暖的懷中。
疾馳的烈馬堪堪從他們側呼嘯而過,待馬蹄聲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塵土緩緩落下,街市的熱鬧又沸騰如初。
江珩這才緩緩松開力道,垂下眼眸,卻還維持著將護在懷中的作,如此親的距離,兩人仿佛都能聽到對方如鼓的心跳聲,氣氛瞬間變得黏膩起來。
呼吸纏間,兩人都莫名噤了聲。
直到在他懷中,極輕地吸了一口氣,江珩才不自然地松開了方才扣住腰側的那只手。
待蕭寧擡頭看時,江珩還是那張悉的冷臉,那下頜線也依舊繃得死,可這回眼尖地發現了他紅的耳。
所以,他這是在害?
猛然發現,原來江珩的冷臉并不是討厭的靠近。
就在還想細細回憶時,人群中突然不合時宜地傳來一道悉的聲音。
“咦,這不是江兄嗎?嘶……我的天,這位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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