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一定要搬走嗎
他他他,他剛才是喊了一聲“寧兒”吧?
蕭寧呆愣在原地,一雙水靈的杏眼瞬間睜得大大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江珩,他這是……知道扮男裝了?
怔怔道:“你怎麽發現的。”
所以他是因為發現是兒,才要搬出竹齋的嗎,就這麽急著和劃清界限?
許久蕭寧才緩過神來,暗自腹誹,有他這麽當面揭穿的嗎,不給人一點反應的機會和回旋的餘地。
江珩沒有作答,稍稍別開了眼,臉上沒有多餘的表。天已經暗了下來,蕭寧看不清他眼底是冷是熱。
本來今日他收下了的香囊,還沾沾自喜,想著他對自己還是有那麽些不同的。
結果呢,才換男裝,他又變那個冷冰冰的江珩了。
難道……他是喜歡子裝扮?
若有所思地看著江珩那張冷毅的側臉,心中盤算著下次定要再試試他。
不過,江珩是什麽時候發現兒的,是今日還是更早之前?
蕭寧開始兀自回憶。
是前些日子為他上藥時?還是在蹴鞠場在他上時?還是喝醉那次?
總不會一開始就發現了吧。
不由地想,江珩這個人真的是藏得很深,早該想到自己瞞不過他的。
蕭寧抱著最後一僥幸問他:“一定要搬走嗎?”
江珩沉默幾息,聲音低沉:“嗯,明日便搬。”
見沒有轉圜的餘地,蕭寧撇了撇,生著悶氣回了自己的齋舍。
翌日一早。
蕭寧再去敲隔壁齋舍的房門時,已沒有開門的人,也聽不到那聲悉的“進”了。
良久,輕輕推開房門,屋的擺設都未過,江珩的行裝得可憐,就連離開也是悄無聲息的,就仿佛他從未曾住過這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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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秋鞠會先來的是升堂考。
自從江珩搬回乙字齋後,蕭寧能單獨見到江珩的機會越來越。他不是在學堂,就是在蹴鞠場,要麽就是呆在藏書閣。
蕭寧只有在下學時,打著求他幫忙應付升堂考的由頭才能堵到他。
前世江珩那麽遲才升到率堂,都是拜那個趙遷所賜,這次沒了他的阻撓,江珩升率堂是板上釘釘的事。
剛好蕭允在國子監的這段時日,也安排在了率堂,日念叨著讓趕升堂。
如此一來,蕭寧也沒理由繼續呆在誠心堂了。
可升堂考哪有那麽容易,直接讓張習淵給升上去倒不是難事,可這樣如何服悠悠衆口?這次蕭寧有心想自己考考看。
若是江珩能指點指點,說不定就憑本事升上去了呢。
可和江珩提了此事之後,他臉上卻沒什麽表,只冷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一連幾日,也不見他有什麽反應,蕭寧以為江珩大抵是忘了這事。
直到這日,如往常一般到堂上學時,突然發現的桌案上多了一疊書冊和手稿。
蕭寧拿起一本,略翻了翻,整個人便呆住了。
書工整地寫滿了的批注,自然認得出這是江珩的筆跡,難以置信地張了張,這是江珩特意為整理的?
接著,又拿起那些手稿,上邊是些策論題目的破題和論證思路,甚至每個策論題後還附著擬好的文章以供參詳,細致非常。
“……”
不會吧?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押題?
意識到這一點的蕭寧,忙把手稿揣進懷中,小心地觀察了下四周,確定無人在意的作,才稍松了口氣。
好不容易憋到了下學,才把江珩堵在他的位置上。
江珩慢條斯理地坐在原位收拾,蕭寧攔在他的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直到其餘監生都走了,堂中只剩下他們二人。
蕭寧才拿出那手稿,又順手拍了拍那一疊書冊:“你何時整理的這些?”
對江珩那種過目不忘,天賦極佳的人來說,學問似乎毫不費力,從未見他做什麽功課,升堂考也只是手到擒來。
倒是為準備這些,定然花了不時間。
面上那麽冷的一個人,對的事卻這般周全,就差把升堂考的考題和答案直接喂到裏了。
這份用心,怎能不讓人心呢。
近日來江珩搬出竹齋的霾在此時煙消雲散,蕭寧的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地欣喜與雀躍。
江珩微仰頭,眼神輕掠過那潤滴的瓣,對上那雙掩不住竊喜的眼眸。
他眸微,朝蕭寧出手:“先拿過來。”
蕭寧沒料到他會說這個,怕他又反悔要將這手稿收回去,作遲疑了一會。
直到江珩又凜凜地盯了一眼,才不願地將手稿遞了過去。
江珩接過手稿,又從中翻了幾張出來,置到了最前,指了指:“這幾份,細細研讀。”
這是生怕升不到率堂嗎?
蕭寧眨了眨眼,不自覺往前傾了些,的發垂落,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得到:“珩哥哥,這樣真的不算舞弊嗎?”
江珩一臉正:“不算。”
他那古板中又帶點別扭的模樣,看得蕭寧忍不住笑出了聲。惹得江珩臉一沉,又多看了幾眼,默不作聲。
蕭寧現在知道了。
江珩這個人得反著來,他的臉越冷,心可能跳得越快。
又站直了子,決定看在他好心為整理了這些的份上,便不逗他了:“知道啦,我會認真看的,全都記下來,好不好?”
江珩淡淡嗯了聲,這才站起來。
那頎長的影瞬間擋住了蕭寧的視線,莫名的迫襲來,蕭寧張地咽了咽。
江珩垂下眸,上淡淡的香氣又悄無聲息地鑽進鼻,他輕輕吸了吸,眸不由深了些,加快腳步從的側越過。
蕭寧耳微紅,剛才在想些什麽。
見江珩已經快走遠,邁著輕快的腳步追了上去。
之後,蕭寧難得用功了幾日。
沒有再纏著江珩,而是真的沉下心來好好讀了他的文章,只覺驚為天人。
不知不覺,升堂考的日子到了。
與尋常的考試不同,升堂考可謂是國子監中最為嚴格的考試了。
對于衆監生而言,這是通往朝堂的最捷徑,盡管能嶄頭角的,永遠只有最優秀的那一小撮人。
升堂考,要考一整日,晨起昏止,監生需在日完試題。
不僅考前要驗,以防監生挾帶小抄。而且是由全博士下場監考,就連出恭都必須由專門的吏員陪同。
考場,衆監生均神肅然,不乏有人在心中祈禱家中老母有為他到寺中去上柱香,祈願他考試順利。
蕭寧卻老神在在,半點不慌,有了江珩給的考前籍,把心放到肚子裏。
博士們匆匆而來,依序分發試題。
等蕭寧拿到試題,定眼一看,頓時樂開了花,策論的題目果然被江珩猜中了!江珩給的那些手稿中便有這麽一篇《論中興之本》。
心中不由驚嘆,不愧是狀元,果然名不虛傳。
正式敲鐘後,蕭寧不忙不地研著磨,又認真讀了題,才開始筆疾書,引得監考的博士微微詫異,還特意駐足在側低頭看了眼的文章,微微頷首。
一整日下來,蕭寧只覺得思路順暢無比,下筆如有神助。
鐘聲再次敲響時,升堂考結束收卷。
蕭寧收拾完自己的書匣,偏頭一看才發現有不監生依舊呆坐在原地,面如菜。
“這次的升堂考題目也太難了吧。”
“是啊,也不知是哪位博士出的題,真要命。”
“哎,看來我這次又升堂無了。”
“……”
蕭寧心想,有那麽難嗎?
又回頭看向江珩,他表如常,仿佛這一整天他只是在喝茶。
果然,人比人是會氣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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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裏,門窗閉。
所有博士彙聚一堂,恭敬地分坐在兩側長案批閱試卷,沒有平日爭執的聲響,只有翻閱紙張的“沙沙”聲,氣氛凝重。
長案首席那端坐著一位老者,他脊背如松,須發染霜卻并無老態,那雙眸沉黑如井。他只著一襲深青常服,卻讓滿堂博士皆屏息垂目,不敢妄言。
若是蕭寧在此,便會認出這位老者就是太傅裴公,這次誠心堂的升堂考試題便是出自他手。
裴公會出現在國子監并非偶然。
畢竟他所教導的兩位殿下都來了國子監,是以聖上特令他來國子監講學幾日。
恰逢升堂考,而公主殿下又在誠心堂,他便擔了這出題人。
此刻,裴公的側正站著祭酒張習淵,而他的面前正擺著一份展開的試卷。
且不看行文,但論那字骨力遒勁,鋒芒斂,風骨便已是上上乘。
他目垂落,起初他臉上沉靜如水,漸漸地,他不自覺將那份試卷輕輕拿起研讀,眉心微蹙,目時而反複流連,似意猶未盡。
良久,裴公才捋了捋長須,將那張試卷又輕輕放回案上。
接著,他又拿起另一份試卷,片刻後,他略一遲疑,若有所思地將目落在先前那份試卷上。
他用手點了點其中一張試卷,詢問側的張習淵:“此子,就是那個江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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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段評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