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長公主府設清涼宴,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收到了請柬。男男,俱是盛裝出席。
姜讓丫鬟梳了䯼髻,而後將那套二十三件奢華頭面全部佩戴整齊。上著金領短衫,外披魚肚白纏枝暗紋半臂,其下織金瓔珞紋雪青長,端莊而不失俏麗。
“世子爺可起了?”
“醒了,只是不肯起呢。”
聽小丫鬟這般說,姜有些無奈,只得起去謝知讓起床。自床邊坐下,手去男人的被子。
“夫君,快些起梳洗吧,若是去遲了可就不好了。”
“那便不去了。”謝知讓閉目養神,正想像往常一樣將人攏進懷里圓扁,卻不想到滿頭瑯翠。一睜眼,果然見盛裝打扮,通找不到一可以把玩的地方。
“哎呀夫君,咱們一早就說好了的呀。”姜俯哄他,“夫君,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才不會食言而的對不對?”
謝知讓兩手指掐住的,中笑罵:“一大清早小兒就甜津津的,想膩死誰?”
“唔唔……”姜心里大喊一聲糟糕,推開他的手跑到銅鏡前查看,果然見邊紅艷艷的一圈,氣得大喊,“謝子曄!你討厭死了!”
躺在床上的謝知讓嗤笑一聲。
自從這小從糟老頭那里得知自己的字,三天兩頭便要“謝子曄謝子曄”地喊他。以前不知他的字,只有氣急了才敢壯著膽子連名帶姓他一聲以表不滿。
如今倒好,膽兒真是他給養了。
“過來親我一口,再聲好聽的,我就考慮起來。”
這話一出,屋伺候的丫鬟皆掩笑,惹得姜更加惱。
“你不要臉!”
“過來。”
謝知讓將手墊到腦後,眼簾輕闔,間發出一聲輕笑,悠哉悠哉等著那小兔子乖乖送上門。
果然,沒半晌功夫,那小便氣呼呼跑進來,頂著一紅彤彤的口脂便往他臉上親。
謝知讓也不在意這泄憤似的親法,等人子往後撤要走時,一手將人攔腰抱住,仰脖了上去,撬開牙關長驅直,直將人親得腰肢發、腳輕。
姜雙手揪住男人襟,松了又,了又松,滿頭釵環撞在一起,叮叮當當一陣響。
“今日乖乖的口脂,是桃花味兒的,是也不是?”
姜看著男人上沾染的口脂和涎水糊一團,白皙面頰上麻麻都是子絳紅的印,眼睛水潤而勾人,登時紅了臉。
他……他就是個妖!
謝知讓拇指輕翹的珠,低聲哄:“乖乖,聲好聽的來。”
“讓讓哥哥,你快起來吧讓讓哥哥。”
謝知讓低低笑出聲,嗓音帶著些許沙啞,直笑得姜心尖發麻。
“真乖。”
見謝知讓終于起,姜長舒一口氣,親自為他取出要穿的裳,而後將糊了的口脂細細拭干凈,再丫鬟一點一點描摹朱。
等到謝知讓換好裳靠在門邊時,姜眼前一亮。
但見那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流星,一香緙飛魚里,外穿月白織金褡護,腰束玉帶,通氣質溫潤,就連往日飛揚跋扈的四爪飛魚,今日都顯得溫順許多。
謝知讓抬手搭在姜手腕上,香和金疊,月白和魚肚白相映,顯得二人格外登對。
他目意味深長地在姜臉上流連片刻,直看得這小心虛氣短、眼神游移。
“哎呀夫君,咱們快走吧。娘和嬸娘們都該等急了。”
……
福長公主乃今上親姐,那等榮寵,在整個大都是獨一份的。
長公主府的後花園有一清泉,泉水順假山流下,匯荷池。一夏,碧荷接天,紅花映日,泉水叮咚如佩環之音,既得清涼,又得雅趣,十足。
故而每年夏日,長公主府都會在府中設清涼宴款待京中貴客。久而久之,未婚的便在宴上相看,已婚的便在宴上際,引得眾人都十分重視這場宴會。
“唉唉唉,你們聽說了嗎?太子妃今日也會來參加宴會呢!”一姑娘花蝴蝶般翩翩走進一群人當中,神鮮活,眉眼靈。
“太子妃竟也來?還得是長公主有面子,連太子妃都能請。”
“你知道什麼呀!”那姑娘翻了個白眼,低嗓音道,“我估著是為了謝家來的。”
邊的黃姑娘顯然不清楚狀況,疑道:“謝家?難道太子妃不姓謝嗎?”
“哎喲你父親剛調回來你不知道,這太子妃啊和那謝指揮使原是一家人。寧安謝和淮謝兩家乃是族親,但寧安謝仗勢欺人一直欺淮謝,太子妃主東宮後,淮謝便從寧安謝家離出來另立門戶,還尋陛下為自家討公道呢!”
“啊?”黃姑娘瞠目結舌,“那……那寧安謝,當真仗勢欺人欺了淮謝不?”
“這誰知道呢,外間都那般傳便是了。”
“那……那他們兩個謝家的恩怨,和今日的事兒有什麼關系?”
“哎喲你說說你!我當初讓你別走吧,留在京城里多好,瞧瞧,如今兩眼一抹黑了吧?”
姑娘黃姑娘的腦門,卻仍仔仔細細給解釋:
“前幾個月,陛下給謝指揮使賜婚了,賜婚的還是江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之,聽說爹娘都死了,是個孤呢。陛下原還心疼指揮使大人,說那麼個人配不上他,可東宮抓著這門親事不放,說這是老國公的意思。總之後來陛下還是賜婚了。就謝家那一大家子不好伺候的主兒,那江南來的姑娘嫁過去不得被磋磨死?多人等著看笑話呢。太子妃想必也是為這事兒來的。”
“唉唉唉不對啊,你都把我說暈了……寧安謝和淮謝,我記得兩家都是侯爵啊。那這老國公又是誰呢?”
“寧安侯府便是原先的鎮國公府,兩年前惹了事兒,被陛下削爵啦!只是陛下沒有褫奪老國公的封號,便還以國公之禮待他呢。”
“原來是這般,那寧安侯府惹了什麼大禍,導致被……”
“哎喲姑,可快別問了!那魔頭來了!快快住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