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和謝知讓聯袂而至,令不議論紛紛者閉上了。
他們是想看謝家的笑話,可誰不知這位指揮使大人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誰敢舞到他面前去呢?
不要命了不。
外人面前,謝知讓并不過分親昵,卻也給嫡妻的臉面。眾人見夫妻倆相敬如賓的模樣,又見姜面紅潤、眉宇開闊,瞧著便知夫妻和睦、日子順遂,沒什麼笑話可供他們瞧的。
謝知讓將人送到,轉往男賓那邊去,走了兩步想起什麼,又回囑咐:“若腦子被門夾過那個來找你麻煩,你也別怕。不敢把你怎麼樣。”
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應當是東宮太子妃。
據說……這話還真不是謝知讓罵。好像真的腦子被門夾過。
見妻子呆呆傻傻的模樣,謝知讓輕嘖一聲,眉梢輕擰,帶了幾分不耐。
“你也腦子讓門夾了?聽見沒有?”
“知道啦!”姜回神,笑瞇瞇應答,“方才出神,是因為夫君這般掛念我,讓我心里呢。夫君你真好,有你撐腰,我才不怕。”
謝知讓輕哼,“油舌。”角卻是上揚,一甩大袖轉走了。
“嗬——”邊上的謝雅君以帕掩,冷笑出聲,眉間眼底俱是譏誚,“真不愧是小門小戶出,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那些個勾欄瓦舍魅人的下作手段倒是學了個十十,見天兒勾著自家爺們兒放縱呢。”
侯夫人一個冷眼殺過去,低聲呵斥:“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
“你和我耍什麼威……”
謝雅君橫眉倒豎,紅輕啟,張口便要罵回去,卻被二夫人拉偏架給堵了回去。
“哎喲小姑,這可是在公主府呢。可不敢外人看了咱家的笑話。母親最是看重謝家臉面,若要老人家知道你在外邊兒和自家人鬧,那可不了一頓訓斥的。”
哼,什麼東西。真當自己還是謝家的掌上明珠吶?我在這謝家混了多年了,還怕你一個外嫁的姑?你兒膽敢算計到我兒子頭上,我你也沒好日子過!
謝雅君見最是唯唯諾諾的二夫人都敢對自己甩臉子,怒發沖冠,恨不能沖上去撕爛的。
可今日還有要事要辦,不能在閑雜人等這里白白浪費時間。
“哼!你們給我等著!”
謝雅君狠狠甩袖,幾乎要把袖袍拍到二夫人和侯夫人的臉上去,氣沖沖走了。
侯夫人輕哼一聲,對上二夫人,卻是又帶了哭腔,“二弟妹,方才若不是你出言相助,我……我定是要被那兇婦狠狠制住了……”
二夫人眼角角俱是一。
大嫂啊,你聽聽你說的這話,你自己信嗎?
但不敢這麼說,又怕自己和搭上話便拉著自己開始哭,于是訕笑著推道:“大嫂言重了。”
環視一圈,忽然想到什麼,登時眼前一亮,“大嫂,言哥兒也到娶親的年紀了,我正想著今日替他相看相看,我便先走了啊!”
說罷,拔便走,好似後有豺狼虎豹在追。
侯夫人剛出去想拉的手便這般停在半空,頗有些尷尬。
姜忍著笑,手握住侯夫人的手,“娘,我聽說那蓮池風景極,您陪我去瞧瞧可好?”
“哎,去瞧瞧。”
侯夫人眼淚,又恢復為明端莊的貴婦人,這般收放自如,令姜嘆為觀止。低頭,卻見謝婉四周張,似乎是在尋找什麼人。
“阿婉在找什麼?”
應當是沒找到,謝婉有些失落地搖搖頭。
姜見狀,輕的腦袋,聲低哄:“蓮池那邊一準兒有許多好吃的糕點,阿婉要不要去嘗嘗?”
謝婉眼睛一亮,瞬間將那點沮喪拋到腦後,搖著姜的胳膊連連點頭,惹得侯夫人笑著點了點的腦袋。
三人閑話著朝蓮池走去。
一路碧瓦飛甍、丹楹刻桷,玉砌雕闌、金碧輝煌。其奢華莊重之程度,比起寧安侯府有過之而無不及。
行至蓮池,視野逐漸開闊。這池子占地極大,男賓客分據南北,西邊蜿蜒出一條溪河,流觴曲水,兩岸賓客詩作對十分熱鬧;東邊沿岸一堵墻,想來那邊應當是住所之地。
姜放謝婉去玩耍,而後下意識地將此地四打量一番。
“元娘,你來,我帶你去見兩位長輩。”
侯夫人近些年不管雜事,那些達顯貴家的夫人太太也斷了來往,能同說上話的,也就只剩自己曾經的兩位閨中友了。
這兩位,一位份高些,是雍親王府的清溪郡主,嫁與禮部侍郎曾方海做正妻。這曾方海乃中極殿大學士曾德清之子,據說明年也有閣。若真是如此,那曾家一門兩閣臣,可真是門庭煊赫、如日中天。
另一位份則低些,名喚杜紫櫻,其父乃四川布政使,嫁與祿寺卿孫冕為妻。
“清溪,紫櫻,這是我家新婦元娘,今日帶來與你們認認臉。”侯夫人對上兩位友倒是笑容真切許多,“元娘,這二位都是我出閣前的手帕,這位是清溪郡主,這位是祿寺卿夫人。”
姜連忙對著兩位長輩見禮,“元娘見過清溪郡主,見過孫夫人。”
清溪郡主看了一眼,沒說話。
倒是杜紫櫻傾將姜拉起來,佯裝不悅道:“好你個沒良心的,合著我在你這兒只是個祿寺卿夫人不?”瞪了侯夫人一眼,又笑著對姜道:“好孩子,喚我孫夫人可真是生分了,我一聲姨母可好?”
“您不嫌棄,我自然是萬分愿意的。元娘給姨母請安。”
“哎喲哎喲,可真是好孩子。果然還是香香的小閨最討人喜歡了,我家那幾個不的,都是來氣我的!”
“行了你,以前也沒見你對我家那幾個姑娘這麼稀罕。”清溪郡主白了一眼。
“那能一樣嗎?”杜紫櫻不服氣地還,“我那不是想著年輕,總會生個兒出來的嗎?”
“那小六呢?你就是不待見我家姑娘。”
這話一出,整個亭子里都安靜下來。
侯夫人笑容淡了些,坐在人靠上,目有些渙散與呆滯。
杜紫櫻氣說話沒遮攔,擰眉斥:“你提小六做什麼?”
清溪郡主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僵坐半晌,悻悻開口:“玉,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沒事,我想一個人靜靜。”
說罷,侯夫人便擺擺手,一個人走了。
姜放心不下,向二人告罪一番便追了出去。杜紫櫻正想和清溪郡主說些什麼,卻見臉難看地起,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獨留杜紫櫻一人長嘆一口氣。
清溪郡主腳步飛快、角翻飛,走到無人才停下,眼底充斥怒,似有火焰熊熊燃燒。
“自己不爭氣,害的兒枉死,和我發什麼脾氣!我不過是無心之言,甩臉子給誰看?簡直……簡直是要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