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當南總剛剛那句話,也是玩笑。”商雋廷從善如流,神自若,“我們扯平。”
這也能扯平?
真不知他是給自己找臺階下,還是故意模糊重點!
南枝從鼻子里哼出一聲:“拿你在商場的那一套來糊弄我。”
商雋廷聽出來了,今晚若是不能把哄好,心頭這口‘惡氣’怕是難消,可他又實在不擅哄人,若是退一步呢?
想到這氣的來源,商雋廷帶著幾分不確定:“不然……讓你看回來?”
他是認真地在問,然而南枝卻生生被他氣笑:“就你那兩排瘦伶伶的排骨,有什麼好看的?”
這莫須有的指控,讓商雋廷一時怔住。
他的沉默,落在南枝眼里,更像是一種被中痛後的無力反駁。想到他需要靠大把維他命“續命”,南枝突然覺有他又有點可憐。
“算了算了,看在你大老遠跑來的份上,”擺擺手,一副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的模樣,“今晚就睡這兒吧。”
說完,像是不想再聽到他又說些其他氣人的話來,迅速過他側,徑直走到梳妝臺前坐下。
煩死了。
顧著跟他鬥,害得面都忘了敷,皮干繃到現在。
又立刻起,風風火火地跑出臥室,去客廳的冰箱里取了張保面,剛撕開包裝袋走回臥室門口,便迎面撞上正要出來的商雋廷。
“你干嘛去?”口問道。
商雋廷不喜歡強人所難,更不愿見帶著緒睡。
他語氣平和:“我今晚還是睡其他房間吧。”
大男人,主意一時一個變,南枝簡直不知該怎麼說他好。
“讓你走的時候,你不走;現在好心讓你住下了,你又開始拿喬,”忍不住挑眉,語帶調侃,“商總這麼難伺候的嗎?”
商雋廷:“……”
他只是一番好意,不想讓別扭而已。
但南枝并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下一抬:“趕去睡覺,都兩點了!”
這語氣,說是長輩訓誡小輩都毫不為過。
難道這就是Gemma那丫頭提到時,那“豪爽”與“不拘小節”的格?
見堵在門口不,儼然一副“你必須乖乖聽話”的架勢,商雋廷眼底掠過一無奈。
他只得轉,卻不想,剛邁出兩步,後那人竟快他一步,搶先跑到了他前面。
頗有一種‘事事不甘下風’的架勢。
南枝習慣晚睡,但睡前的護流程,向來是一步都不能。敷面的十五分鐘里,的兩只手也不閑著,中指的指腹在臉頰、額頭還有下,來來回回地畫著圈按。
商雋廷背靠松的床頭,目落在斜對面的梳妝臺前。
暖黃的燈下,指尖畫圈的作節奏而有規律,像是催眠的鐘擺,一下,又一下,看得商雋廷眼皮一陣發沉。
可潛意識里,又好像有一道聲音在提醒他,應該等一起,不為別的,哪怕是出于第一次同睡一張床的禮貌。
可倦意太過沉重,在幾次強撐起眼皮,又無力垂下後,均勻的呼吸聲,在一種讓人不自覺放松的果香里,幽幽傳來。
不過南枝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臉上。
完面,又是幾分鐘的拍打和按。
直到洗完臉,涂完最後一道面霜,從梳妝臺前轉,南枝才恍然發現,床上的男人已經睡著了。
雖然頭還微靠著床頭,但睡姿卻極為板正,被子蓋到口,雙手自然叉疊放在腹部。
床側壁燈的是和的暖黃,籠在他臉上,著幾分平和,不同于他把自己從酒吧揪出時的冷沉,也不同于他和自己頂時的,只是那冷的下顎線,即便是睡夢中也不減分毫。
南枝站在床邊,一邊將掌心里殘余的面霜不不慢地在手背上,一邊凝眸看他。
視線掠過他閉合的眼瞼下那兩排濃的影時,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下意識地彎下腰,湊近了幾分。
這人的睫……竟然還長。不僅長,還分明,濃得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清晰的弧形影。
與他這張棱角分明、極剛氣的臉組合在一起,有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違和。
南枝角輕撇,視線再一次從他的下,向他疊在前的雙手。
十指叉的手指,指甲不僅著淡淡的,還修剪得異常圓潤整潔。
南枝盯著他的小拇指看,沒有留多余的指甲。
眉梢微微一挑。
可終于在這人上找到一點能中審的點了。
南枝直起腰,抬頭看了眼墻壁上的壁燈。
不知這人習不習慣亮著燈睡。
但是不管他習不習慣,今晚這燈是不能關了。
不過他終究是‘客’,短暫猶豫後,南枝摁滅了他這一側的亮。
繞過床尾,南枝走到床的另一側。
雖然床寬兩米,可當南枝掀開被子一角時,作還是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一個人自由自在地睡了二十六年,如今床上突然多了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只見過兩次的男人,無論是心理上還是上,都讓有一種領地被侵的不適與繃。
不知這人睡相怎麼樣,會不會半夜一個翻到他,又或者睡姿不雅,迷迷糊糊一腳把踹下床。
想到這兒,南枝下意識就往床邊方向挪。
但卻忽略了兩人合蓋一條被子,這一挪,順帶著把商雋廷上的被子也卷走了不。
但是南枝對他半個子暴在空氣中渾然不覺。
雙手揪著被角,剛一側過,就覺到後的床墊傳來微微下陷的靜。
呼吸一屏,一雙眸子在幽黃的線里張地上下左右地轉。
這人要干嘛?
不會是要順著桿子爬,從後面抱住吧?
想到這,南枝不由得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才第一次睡一張床,那狐貍尾就要出來了?
帶著對男人劣的認知,南枝“嗤”了聲冷笑,猛地扭過頭,準備用眼神扼殺任何不軌的企圖——
誰知,看到的卻是一個背影。
是的,沒有看錯!
他竟然轉過,留給一個背影!
南枝氣笑了。
該說他不是個正常男人,還是說南枝一點人味都沒有?
都穿這樣了,他竟然……竟然敢背對著睡!
從未有過的挫敗,瞬間取代了先前的張和防備。
毫沒有放輕的作里,南枝不僅豁然轉過來,還賭氣似的,從床邊直接睡到了床中央。
不是要裝正人君子嗎?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這樣規規矩矩地裝上一整夜!
就這麼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看起來睡得無比安穩的後背,看啊看……看啊看……恨不得要在上面灼出兩個來。
窗外的夜,一點點褪去濃黑,出灰蒙蒙的白。
商雋廷一向有早起的習慣,但醒他的不是慣常的生鐘,而是在他右上的重量。當然,算不上沉,但是那迫,突然從大抬到他小腹。
潛意識里的警覺讓他眼皮倏地一掀,下一秒,隨著他低頭,掌大的一張臉頓時映進他眼底。
商雋廷眸一頓,徹底清醒。
只見那張白得近乎明的臉上,濃的兩排睫安安靜靜地躺著,往下,是格外秀的鼻梁,綿長又均勻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他頸側。
商雋廷全瞬間僵住,只有一雙眼,失去了平日冷靜的頻率,不控地連眨了好幾個來回。
直到一聲猶如貓似的“唔”聲傳來,才讓他恍然回神。
他欠起頭,發現自己上的被子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屈九十度弧度的。
型勻稱,皮冷白,在晨熹微中泛著幾分細膩的。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整個人不知何時越過了“楚河漢界”,半趴在他側也就算了,還把在他……最要命的位置。
商雋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閉了閉眼。
“南總。”他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和極力維持的平靜。
見半掛在他上的人毫無反應,商雋廷睜開眼,但他沒有低頭,而是盯著天花板上,即便不亮著也依舊灼人眼的水晶吊燈。
他停頓了幾秒,腔又一個深深的起伏後,他再次喊:“南總。”
還是沒有反應。
“南——”
“總”字還沒說出口,一道極為細膩溫的,突然蓋在了他的上。
是南枝的手。
皺著眉,帶著被打擾夢的煩躁,含糊不清地嘟囔:“別吵!”
商雋廷:“……”
不同于上的果香,此刻在他上的指腹,是一種清清雅雅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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