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生氣了。”
商雋廷不覺意外,畢竟昨天午飯的時候,又是踢他又是掐他的,最後他臨上樓,都沒理。
“我知道。”
“您知道?”仁叔一臉意外地跟在他後,“您昨天都醉那樣了,怎麼還能惹生氣?”
商雋廷雙手袋,語波平平:“午飯的時候,就已經生氣了。”
“有嗎?”仁叔仔細回想了想,語氣篤定:“不會不會,昨天您喝醉後,還在樓上照顧您呢!”
商雋廷眼底閃過錯愕,他停住腳,扭頭看向仁叔:“照顧我?”
“當然,”仁叔肯定地點頭:“您喝醉後,我出去買橄欖給您煮醒酒湯,是在樓上照顧的您,還給您換了睡,直到晚上八點多,突然氣沖沖從樓上下來,讓我送回酒店。”
商雋廷眼角漸瞇,仁叔說的這些,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會不會……”仁叔猜測:“是您醉得太厲害,讓覺得被冷落了,這才生了您的氣?”
是這樣?
商雋廷下樓的腳步慢下來。
“爺,”仁叔試探著建議:“您要不要去酒店看看,當面問問,或許能解開誤會。”
商雋廷看了眼時間,剛過七點。
他沉片刻:“聯系一下書,問問早餐的喜好,方便的話就讓廚房準備,若是來不及就讓劉姨辛苦一下。”
仁叔忙點頭:“好的爺,我這就聯系。”
然而,當商雋廷拎著心準備的早餐到達酒店,按響頂層套房的門鈴後,里面卻遲遲無人應答。
仁叔站他後,“爺,您要不要打個電話給?或許……還沒起床?”
商雋廷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針已經指向八點半,他將手中尚帶余溫的早餐紙袋遞給仁叔,隨即掏出手機。
電話很快被接通,然而聽筒里傳來的卻不是南枝的聲音。
“您好,商總。南總正在開會,請問您有什麼急事需要我立刻轉達嗎?”
商雋廷沒想到這個點就已經開始上班,甚至坐在了會議室。
他禮貌道了聲謝:“不必打擾,沒什麼急事。”
飛往港城的航班是十點半起飛。
仁叔看著手中的早餐,又看了眼時間,面難:“爺,那現在……”
商雋廷目從閉的房門上收回,聲音聽不出太多緒:“去機場吧。” 他視線落在仁叔提著的早餐上,“安排人,把早餐送到辦公室。”
*
周一通常是南枝最忙碌的時候,一連串高強度會議結束,時間已近中午。
剛從會議室走出來,書辦的柴語便拿著的手機快步迎了上來。
“南總,早上八點半左右,商——”
南枝正低頭看著手里的會議紀要,頭也沒抬就打斷了的話:“去給我買杯咖啡,加一份三明治。”
雖然還有一堆待匯報的事項,但沒有什麼比當下吩咐的事更重要。柴語立刻咽下後面的話,應道:“好的,南總。”說完,將南枝的手機遞給了張曉瑩。
南枝徑直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到了辦公桌前,剛準備把手里的資料放下,看見面前兩個格格不的牛皮紙袋。
“什麼東西?”微微蹙眉。
上午的會議張曉瑩全程參與,同樣不清楚這袋子的來歷。
走上前,探頭往敞開的袋口里看了看,“是早餐。”說完,突然想起早上接到的那個電話,補充道,“應該是商總給您準備的。”
“商總?”南枝擰眉看,臉上帶著一瞬間的茫然,“哪個商總?”
久跟邊,張曉瑩一眼便看出不是明知故問,而是一時沒轉過彎。
角抿笑,提醒道:“當然是商雋廷,商總啊!”
南枝愣了一下,昨晚那些混、惱的畫面瞬間涌腦海。下一秒,角扯出一抹近乎氣笑的弧度。
所以這算什麼?
打一掌給個甜棗?為了昨晚他那借酒裝瘋、輕薄無禮的行為道歉?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道歉的方式可真是……有夠廉價和敷衍的!
“拿走。”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張曉瑩以為是嫌早餐放在辦公桌上礙事,忙手拎起紙袋放到沙發前的茶幾上,手還沒從袋子的提繩上完全松開——
“誰讓你放那兒了?扔掉!”
張曉瑩:“……”
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錯愕地過去。
南枝黑漆漆的目定在臉上:“還要我說第三遍?”
張曉瑩心頭一凜,連連搖頭:“不、不用!”迅速拎起兩個袋子:“我這就拿——” 急剎住,換了個詞,“……給扔掉!”
*
飛機落地港城已是下午兩點,黑邁赫早已在機場等候多時。
上了車,仁叔轉過來,“爺,午餐給您備在辦公室了,您回去記得吃。” 他負責照料商雋廷的飲食起居,但商雋廷工作的時候,他通常不會跟隨側。
商雋廷正低頭看著平板電腦上書發來的待辦事項,聞言,他淡淡應了一聲。
車子駛商海集團總部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商雋廷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隨著辦公室的門一推開,三道人影便齊刷刷地從臨窗會客區的沙發里站了起來。
目掃過去,商雋廷微微一愣:“媽咪?”
站在中間的是他母親林曼君,旁還跟著一臉看好戲表的妹妹商加楹 Gemma,以及明顯是被強行拉來、神懨懨的弟弟商加斐Kyle。
雖然很意外,但是很快,商雋廷就迅速反應過來全家出的原因,不過他假裝不知:“點解你哋會喺度?”(你們怎麼在這)
林曼君目將他打量兩個來回,笑了笑:“過嚟睇下你啫。”(過來看看你罷了。)
商加楹在一旁眉弄眼,嘿嘿笑著補充:“大佬,你同阿嫂呢兩日相點啊?”(相怎麼樣)
只有商加斐,雙手兜,一臉“與我無關”的不愿:“唔好睇我,我系被挾持嘅。”(不要看我,我是被來的)
商雋廷下西裝外套遞給書,“我下午很忙,你們先回去吧。”
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林曼君不疾不徐地重新坐下,端起書剛奉上的茶:“你忙你嘅,我哋都冇咩要事,等你忙完再傾。”
商雋廷心下明了,若不給個說法,怕是送不走家里這尊最大的“佛”。
他言簡意賅:“很好。”
才走兩天,這普通話就變不過來了。
林曼君角藏笑,上下打量他一眼,“點樣好法?”
總不能說,這兩天里,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那位商太太都在生他的氣。
“很愉快。”他簡單帶過。
商加楹一聽,立刻兩眼放,迫不及待地問:“咁你幾時帶阿嫂返嚟食飯啊?”(什麼時候把大嫂帶回來吃飯)
林曼君也順勢接話,“系呀,海外嘅業務而家都上咗軌道,接下來,你都系要多啲帶佢返嚟行下(把人帶回家),絡下,培養下先得。”
這半年來,商雋廷大部分力都放在了開拓歐洲和北市場上,如今幾個關鍵項目均已穩定,他確實有了更多時間。
商雋廷點了點頭:“我知道。”
知道歸知道,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林曼君不給他敷衍的機會,“咁你講個時間嚟聽下。”
昨天擅自答應南硯霖一周回一次京市,就已經惹得某人不高興,如今人還沒原諒他,他怎麼好再自作主張。
“等我先問過。”
林曼君不吃這套:“咪等回頭啦,就而家(現在)問啦。”
商雋廷:“……”
見他站著不,林曼君抬了抬下,示意他手中的手機:“打啦。”
商雋廷略有無奈,“我馬上還有個重要會議——”
“一個電話啫,”林曼君打斷他,“阻唔到你幾多時間。”
話說到這份上,商雋廷知道這通電話是非打不可了。
只得掏出手機,剛一點進最近通話——
“開揚聲。”林曼君慢悠悠地補充道。
一直在旁邊充當背景板的商加斐終于忍不住樂出了聲,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附和:“系啊,開揚聲啦!”
商雋廷一個冷眼掃過去。
商加斐只覺後頸被什麼扎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那架上報給大哥,但還沒有被批下來的詹姆斯·韋伯太空遠鏡,他頓時調轉槍頭:“媽咪,你咁樣聽大哥同阿嫂嘅私人電話,好似唔系幾好喔?”(這麼聽大哥大嫂講電話,是不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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