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卡座邊,還沒坐下,就聽——
“哎喲我的小祖宗,怎麼會呢,你不在,我們仨連飯都吃不香,怎麼還會約著喝酒呀!”
“什麼酒吧,是我自己在家放的歌,怎麼樣,我新買的藍牙音響,音質還不錯吧?”
“別胡思想,乖乖在那邊待著,別再惹你爸生氣,一個月的期限一到,他肯定就把你放回來了。”
“哎呀,你就別找老大了,最近出差忙得腳不沾地,我都聯系不上。”
說曹曹到,抬眼瞥見南枝在對面坐下,林溪忙朝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繼續哄著話筒那邊的人。
“好啦別委屈了,停卡怕什麼,不還有我嗎,我剛剛才給你點了你最吃的藍鰭金槍大腹,賊新鮮,估計馬上就能到了。”
“嗯嗯,你你,麼麼噠……”
就這麼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把那邊的人哄得掛斷電話。
南枝抿著,笑得肩膀直抖。
倒是顧希雅,角都快要撇到下:“林小溪,萬一哪天我被家里流放,你是不是也——”
還沒說完,林溪就賞了一記白眼:“省省吧,您老連自家公司大門朝哪都沒清呢,誰有那閑工夫流放你。”
氣得顧希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
“好了好了,”南枝打斷倆的相相殺:“別不見了想,見了又掐的。”
話音剛落,一個侍應生便端著托盤彎下腰來,笑眼彎彎地看向南枝:“姐,要添杯莫吉托嗎?”
這里的侍應生都穿著統一的黑短款襯衫,領口松垮地敞著兩顆紐扣,出分明的鎖骨線條。
南枝抬頭瞥過去一眼:“剛調的?”
侍應生單手托著托盤,著,分明很邪氣的一雙丹眼都眨出了無辜:“當然,這薄荷葉都還鮮著呢!”
南枝挑了挑下,“擱著吧。”
侍應生立刻端起那杯澤漂亮的莫吉托,放在了南枝面前的杯墊上。
正巧一個客人經過,目落在他因彎腰而從襯衫下擺出的一小截的腰上。
“弟弟的腰真細。”說著,人手掐了一把。
侍應生沒躲,扭頭過去時,角勾著笑,眼底也盛著溫和的。
人回到自己的卡座里坐下,翹著,高跟鞋尖在空中輕輕勾著:“給我也來杯一樣的,順便再帶份草莓,要冰鎮的,解膩。”
旁邊卡座傳來幾聲曖昧的笑,侍應生神自若,回過頭看向南枝時,語氣依舊溫和:“姐姐先嘗著,要是喜歡,一會兒我再給您添杯長島,我調的。”
南枝瞧著他那副驚不變、游刃有余的模樣,很是有趣,便應了聲:“行。”
人一走,顧希雅就勾著腦袋過來:“你的原則呢?”
說的是南枝來酒吧的“兩不原則”:不烈酒、不理男人。可是剛剛呢,既理了男人,還要了杯長島。
南枝嘗著剛剛那杯莫吉托,還沒來及回,林溪就已經拿腳尖往顧希雅的腳腕輕輕一:“咱們南總已經今非昔比了。”
顧希雅看著,茫然地直眨眼:“什麼意思?”
林溪瞧了眼南枝那八風不的模樣,輕笑一聲:“那位神半年,只存在于結婚證上的老公,回來了。”
顧希雅驚到捂:“真的假的?”
說完,眉頭一皺:“那你還跑出來玩?這要是被姐夫看見……”
南枝:“......”
說的好像干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似的,南枝一臉的風輕雲淡:“看見怎麼了?”還能把吃了不?
“但是我聽說……”顧希雅吞了吞口水,掌大的一張臉,寫滿了畏懼,“姐夫那個人……很厲害的,覺不太好惹。”
好不好惹不是重點,重點是——
南枝歪頭看,“你這姐夫得順口,誰教你的,嗯?”
顧希雅撇。
這可不能怪,自從家里人知道這個‘閨頭子’和港城那位結了婚,就給下了死命令,說是人前人後都必須要喊那位姐夫。雖然沒見過本人,可家里長輩提起那個名字時,那敬畏又忌憚的語氣,不當回事都不行。
顧希雅又往後掃了兩眼。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從剛剛得知傳說中的那位姐夫回來了,就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視線剛一收回來,旁邊卡座又傳來一陣笑聲。
過去,只見一個侍應生正叉起一塊裹著椰蓉的芒果塊,殷勤地喂到一位客人邊。
“姐姐,好吃嗎?”那侍應生笑得格外妖嬈:“要是不合口味,我再給您換份草莓塔,剛做好的,還帶著油的涼勁兒。”
那畫面看得顧希雅一個激靈,“姐,你還是趕回去吧!”
林溪恨不得給一腳:“就許你剛才在吧臺人家小哥哥得起飛,南枝就——”
“這能一樣嗎?”顧希雅理直氣壯地下一抬:“我是單!”
林溪無語:“怎麼,喊出來的時候,你不知道結了婚?”
顧希雅一點都不覺得理虧,“但是你沒說姐夫回來了呀!京市就這麼大點兒地方,萬一南姐被逮了個正著,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林溪氣笑了:“你一個連男朋友都沒有的小屁孩,還好意思跟我談責任,我看最不該在這兒待著的是你,別回頭嫁不出去,還要算到我頭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針尖對麥芒,誰都不甘下風。
南枝被倆吵得耳朵嗡嗡響,正好一個侍應生從邊經過,南枝招了下手。
侍應生立刻停下腳,彎下腰:“姐姐,有什麼需要?”
南枝指了指還在鬥的兩人,語氣無奈:“給這兩個小朋友上兩杯能甜甜降降火的。”
侍應生應得干脆:“好的姐姐,馬上就來。”
結果兩杯酒端上來,侍應生卻不走了,半蹲在南枝的腳邊,仰著一張俊臉,笑得殷勤:“姐姐,我們這里還有很多空運來的水果,都很新鮮,還有主廚特制的甜品——”
“你!”
侍應生聞聲扭頭,見小臉繃著,手還指著自己,他賠上笑臉:“姐姐,怎麼了?”
雖然顧希雅生了一張鵝蛋臉,但臉頰的,一生氣,鼓腮,偏偏一雙杏眼兇不起來,反而顯得萌萌的。
手指著侍應生和南枝之間過于靠近的距離:“不許離那麼近!”
侍應生半蹲著,後腰的襯衫布料繃,勾勒出流暢又實的腰線,他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笑,眼神無辜:“姐姐,是有什麼問題嗎?”
顧希雅手指向他的腰:“你、你能不能把服穿好?”
這要是被姐夫看見……
天吶,都不敢想!
侍應生一臉從容,笑意不變,甚至還帶著點理所當然:“姐姐,這是我們統一的工作服款式。”
顧希雅說謊臉會紅,可還是著頭皮:“你、你都出來了!”
聲音一點都沒著,頓時惹來周圍幾桌客人看過來。
林溪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侍應生也不知說的是真是假,又不好手去,訕訕起後看向南枝:“姐姐,我先去給您切點水果過來。”
人一走,顧希雅就挨了林溪一腳:“你能不能別這麼掃興?”
顧希雅翻一記白眼:“要是被姐夫看見有這麼個‘腰’挨在南姐邊,咱倆都吃不了兜著走!”
林溪回敬一記白眼:“放心吧,你姐夫遠在港城呢,看不著。”
“啊?”顧希雅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南枝:“姐夫...不在京市?”
“不然呢?”林溪都懶得吐槽這遲鈍的反弧:“他要是在京市,你覺得你今晚還能見著你的南姐?”
南枝不樂意聽了:“別把我說的那麼重輕友好不好?”
“難道不是嗎?”林溪翻起舊賬:“老公一來,連我電話都不接!”
顧希雅都被倆繞糊涂了:“那你說姐夫突然回來,是什麼意思,不是來京市?”
“你南姐不是去戶城出差了嗎?你姐夫突然空降,在戶城陪了兩天。”
“哎呀早說嘛!”顧希雅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害我白擔心一場。”
林溪用腳尖屈了一下:“所以還不趁著今晚,好好讓你的南姐放放松,福?”
沒了顧忌,顧希雅頓時來了神,“等著,我現在就去挑幾個盤靚條順、甜會來事的過來!”
*
京市的夜景和港城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韻味。雖然都很繁華,但港城的繁華是喧囂和集的,而京市,帶著六朝古都的沉穩和靜謐的余溫,那是一種沉淀在骨子里,閱盡千帆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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