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我們好像都有點陷進去啦。”
發送完這條後, 那邊卻久久沒有回複。
夏泠來回看了好多次手機，還把飛行模式打開又關閉，重連校園網, 都沒有。
也可能是他在開會或工作間隙發的消息，發完就沒空看手機了。
把書包放在旁邊塑料椅上, 電腦塞進電腦包裏也放回去，拉好背包拉鏈，決定先去窗口打飯。
隨便打了兩個小菜配米飯, 夏泠一邊吃一邊仍忍不住看手機。
一直到吃完，把紫菜湯也順便喝掉, 還是沒回。
好吧。
也可能是猜錯了。
也是, 傅大佬就算不行, 什麽人沒見過, 怎麽可能輕輕松松上這麽普通的人。
可能, 只是看太可憐, 發那麽多消息，又經歷那樣多的事，哄一下而已。
夏泠把餐盤送回去後又坐回餐桌邊，這次畢恭畢敬回了條消息，【剛吃過, 在食堂吃的, 還可以。】
這次沒多久倒回了，【嗯。】
夏泠輕吸了一口氣。
——這是什麽狗男人。
沒有一點喜歡，卻可以, 寶貝。
果然老男人最會哄人了。
傅霆允人還在無錫, 開會。
他也沒搞特殊, 吃的團餐, 用餐間隙回的。
餐畢，他暫且也沒去休息，將的消息來回拉了兩遍。
他在想嗎？
倒也不是。
只是想昨天經歷了那樣的事，還給他發了很多消息，關心一下，而已。
而且小姑娘最近氣焰很囂張。
他是想娶一個名正言順的太太，也願意和做好的真夫妻，不是易。但他心深還是希太太是乖巧溫可人的。他很忙，這樣最省事。
娶，除去社場上需要一個太太外，他這個年齡也真該娶妻了。也是圖，圖輕松放心，圖信任——他見過小的，先天會信任多一些。
可以拒絕親吻，他會尊重，在這種事。
但，也不能太跋扈。
傅霆允這麽想著，卻還是回了一句，【我也剛吃完。】
——誰問你了。請問。
無人在意。
夏泠也不再回複了。
手指有點發涼，攥拳又放開，剛才的所有歡喜熱切就像被一盆冷水澆滅。
已經用完餐了，夏泠收拾好所有東西，背著書包往外走去。
正是飯點，沒走幾步迎面遇見幾個悉的同學，其中一個好像是室友的好朋友，常來宿舍找室友玩，一個專業的。
“你是夏泠吧？”孩問。
夏泠點了點頭，們打過不照面，可也不是很。
孩說：“你爸剛才來找你了，就在宿舍樓下。程程應該給你發消息了，你沒看見嗎？”
“啊？我剛才在來回換手機卡來著。”夏泠忙掏出手機，還真是，應該是那個時候發的沒收到，之後也沒提示了。
在們的宿舍群裏。
們是很典型的本科室友關系，剛學時還帶著點高中生的習氣，吃頓飯、上個廁所都要四個人在一起，你等我我等你的。後來大家也不是一個專業，課表不一致，在班級裏到了好友，也很快發現大學生要獨立得多。
總關系還是很不錯的，住在一起，更像是親近的家人。群裏最多的是出去玩後的群付款，然後就是一些七八糟的吐槽消息。
其他幾個人都幫著@了，讓趕快下去。父親好像有急事。
夏泠給們回了一個【謝謝啦剛看見】，和那個生打了個招呼也表明道謝，急匆匆往生宿舍樓走去。
據說疫過後，學校是不對外開放的，最近是有很多活，登記份證就可以進。
果然在園區樓下，夏泠看見了夏大山胖胖但還算儒雅的形。
“泠泠！”
夏大山看見，還是高興的，忙了手指，一幅慈父模樣，手裏還拎了些蛋糕點心，都是小孩吃的。
“你來找我乾什麽，”
夏泠沒好氣道，“算了，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聊吧。”直覺父親有話要跟說，還不止一會兒，在這站著實在太過顯眼。
領著父親順著從靠近園區另一側的校門出去，隨便找了家商業街小咖啡店。
這家店很小，就是主營外賣業務，裏也沒有幾個座位，價格還不菲。他們只能坐在室外區，一個小棚頂撐著，好在今天不冷，尤其是午後，天氣晴朗，曬在人上也暖暖的。
夏大山看著兒的臉，不得不去買了一杯造價昂貴的手沖咖啡。
“你喝，爸爸喝水就行。怎麽也不去你們食堂坐著說？那裏又不花錢，我看環境也不錯。”
夏泠不搭理他，徑直低頭啜飲飲品，別說，是小小一杯，味道確實不錯。
“你找我來，是因為夏澤的事嗎？”喝了一大口泡，心滿意足地問。
“爸爸就是想跟你說，一家人還是一家人，哪有幫著外人欺負自己人的，你說是不是？”夏大山見直接提出來了，也不再打哈哈，切正題。
昨天晚上，夏澤就被警方帶走了。夏澤這趟回來也沒住家裏而是住酒店，他也是上午才知道這事，給夏泠打電話也沒人接。後來好不容易同夏澤聯系上，斷斷續續才大致清。不過怎麽說，事都過去了，再說也沒真發生實質的事。
“哪有幫著外人欺負自己人的。”夏泠點了點頭，也覺得這話沒錯。
“你哥哥就是那個子，別人說兩句他就信了，你忘了他小時候智商檢測都不破百。”
夏泠抿抿。
小時候也聽說過這樣的例子，因為是雙胞胎，所以總有一方吸取更多營養也更健康，另一方各個方面會稍弱一點。夏澤還是幸運的，至很健壯，健康問題也不錯，就是從小腦子就不行。
“所以我也沒跟他真計較，但他到底也是幫兇。”夏泠淡淡地道。
“什麽幫兇不幫兇的，今天早上你繼母也給我來電話了，說都是誤會一場，們也是好心，沒想到辦錯了事。”
迎上夏泠不可思議的目，夏大山當父親的到底有些心虛，咳了幾聲，又把紅紙袋裏的小甜點遞給。
“你上次在家裏不是大鬧一場說被……們就想著還是給你介紹個對象。好好好，先不說這個了。你繼妹，也就是瑤瑤，最近跟那個小男友好像說是鬧別扭了，心也不好，這幾天們去海島度假去了，好多事也不是很知。”夏大山一邊打量臉，一邊繼續道。
夏泠也沒有那些點心，手輕輕扣著桌子，“們說的話，你也信？”
夏大山了手，主岔開了話題：“泠泠，其實這些日子，爸爸呢，一個人也想了不。爸爸最近也想清楚了，你要是真很想要那家小賣鋪，爸爸就把它送給你。”
夏泠微微一愣，在判斷夏大山是在畫餅說謊還是認真的。
“其實爸爸早就有這個想法了，你別看我孩子這麽多，但是你一直都是爸爸最重的。”
夏泠再次勾扯下角。
要是信還真就見鬼了，“那你打算什麽時候過戶給我？我今天下午就有空。”
“咳，這事兒也是複雜的，當時買得匆忙，有些手續我得好好找找。而且不得先在網上預約辦理？你先別著急，爸爸還沒有說完呢。”
“過戶給你，可以。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就是這事你別跟你繼母和繼姐真計較。婚還是要結的，爸爸已經說好了，到時候你們還要在一個戶口辦上的，真留下什麽案底，對你也不好。再說，不也沒發生什麽實事嘛？好多也都是誤會一場。”
夏泠先不言語，總覺得第二個才是最主要的。
“第二，就是——你也要去跟你那位‘大朋友’說說，咱們也別計較了，然後方便的話，你也幫爸爸引薦一下，咱們以後也是一家人了。”
原來在這兒等呢。
想來——林青和宋瑤瑤擔心事敗，早就逃之夭夭，把事全放在夏澤上，和們無關。橘皮男自然不敢說出去，且人已被扣留也無說去。林青母估計也意識到了，就算不知道夏泠背後人到底是誰，也深知得罪不了。沒辦法，只能跟夏大山求，說把小賣鋪讓給夏泠算了，消消氣，們還有救，也沒有別的辦法。
夏大山又不蠢，本來也不想把小賣鋪給任何人，這可是福地，但為了娶林青日後換人脈，勉強算是給們，以後再說。
既然夏泠背後有人，何必舍近求遠，讓兒幫助自己才是最好的。
但他也不能做得太絕，一來反正林青們也不要小賣鋪了，婚還是要結的，畢竟他前期投在那裏；二來，兩手準備，誰知道兒背後人到底是誰，萬一人家一時心來過陣子就厭了呢。娶林青總是不錯的。
“你倒是明得很。”
夏泠也聽明白父親的意思了，是什麽都想要。
一把扯開了紅包裝袋，從裏面毫不客氣地拿出幾盒小甜品。夏大山為了討好，買的都是過去吃的——也不難記，因為母親就買這個牌子。
裏面有一盒白鹹芝士蛋糕，哥姐都不吃，覺得鹹鹹甜甜的，卻很喜歡。用塑料小勺舀了一大口微微乾的老式油。
“我不明，你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嗎。吃著這麽貴的蛋糕和咖啡，在這裏曬太？”
“好了，你現在可以告訴爸爸——”
夏大山往前傾了一點，“到底是誰？你要是不好意思介紹的，爸爸可以自己去找他。”
“夏大山，我以為你至會關心我一句的。”夏泠默不作聲，一直把蛋糕吃完，才起道。
“你不是都沒事了嗎，不都被阻攔了，不都好好站在我面前嗎？”
夏泠不說話。
也沒再拿紅包裝袋裏的其他蛋糕，那些更甜一點，有的還放了一整排豔滴的酒漬櫻桃。因為陳潔盈是後媽的原因，不想顯著偏心，把好的讓親生閨挑去，有時候反而會讓哥姐先選完，餘下的直接再拿給。
“喂，我說你到底過不過戶了？”
夏大山見起就走，也有些惱。
夏泠不想搭理他，握那杯咖啡，越走越快。
明明是冬天，太卻有點辣。
用袖，了下眼睛。
*
隋安然：“在想什麽？”
兩天後。
這次倒約在了學校食堂。
表姐隋安然終于有了空，今天學校有事，就不去實習了，上午睡了個懶覺下午到夏泠學校陪談心。
食堂左側都是一長排大大的落地玻璃窗，時間過得很快，已然深冬。原本開學時還葳蕤的草坪都已變得乾枯荒蕪，地上堆滿枯黃的落葉。
今日是個天。
風一起，落葉就打著旋。
“沒想什麽。”
夏泠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心就跟那些落葉一樣，托著腮道，懨懨地。
“他既然提出過戶就讓他過唄，趕過了你也就沒心事了。”
“嗯，我知道。”
“那你會把傅先生介紹給他嗎？”
“當然不會。”
也不需要。
夏澤還在看守所沒出來，林青和宋瑤瑤一落地就被抓了。
這兩天，夏家簡直天翻地覆。
就連夏泠自己都想不到。
夏家是靠小賣鋪發家的，從小賣鋪到小超市，再到進軍商場的連鎖超市。之前夏大山幾家地界最好的超市供應鏈就出了一點小問題。
不過不嚴重。
這種連鎖超市最大的特點就是前後倉極小化，因為駐商場租金極貴，要把最大面積用作銷售坪效，後倉和店庫存一般都要到極限，這也是考驗經營人的一點。要讓一切像時鐘一樣可靠。又能賣得多，貨存剛剛好不積銷售空間，又不斷貨。
而現在客流量最多的就是生鮮短保區，蔬菜水果類等，這也是大家逛超市的核心區域。再就是暢銷標品，飲料礦泉水紙巾類。
一旦供應鏈出了問題，開始斷供空貨架，那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客人信任值的打擊是致命的。因為視覺沖擊力足夠強，你這裏空了，是不是店裏出了問題？
這幾天加大了力度。
短短兩天，生鮮區空了，客流量和客單價大幅下降。
要真是就這麽幾天還好，一個促銷活就能補救，但時間一長，員工士氣先不提，對超市口碑必然有影響。口碑有裂痕，商場會來質詢，租金和分點也會發生變化。
好在這兩天還可以從其他門店貨倉往這運，就是高耗力，時間長了呢。
以夏大山的腦子，自然也看得明白。
是在他呢。
關鍵是他本搞不清楚是誰，制品、海鮮、快消飲料類很多供貨商呢。
所以這幾天，夏大山倒老來找談過戶問題，還林青們回來。
最後回來也不是他的，是林青和他前夫公司債務本就有問題，抓回來的。
“那你在怕什麽呢？”表姐隋安然喝了口豆茶，不解地問。
“我只是怕……好吧，我只是覺得，我們好像是不是都有點陷進去了？”夏泠兩細細白白的手指織。
這幾天和傅總沒有見面，因為忙都不在家裏。但傅霆允……還經常給發消息的。超市的事，也知。
而，居然除了上課學習外，大半時間好像都在等他的短信，不只是因為超市的事。
“什麽意思，你們？”
“嗯。”
雖說都是一些沒營養的短信。
傅霆允除去“回宿舍了嗎”又更新新版本了，“吃過早餐了？”“下課了？”之類。
而有時也會忍不住多回，拍一些自己吃的午飯，上課時喝的茶給他。
有一次傅霆允居然也回了一張照片——他的午飯，看上去很高檔的私人飯局。就在今天。
夏泠也不知道回什麽，只問了一句您回s市了然後洋洋灑灑打了好多字，準備誇一誇這餐飯，要不然他發給乾嘛，肯定有其獨到之。
那邊簡直像是猜到要乾嘛。
在長長的正在輸還沒完沒了後，回了幾個字。
【不用誇。】
【避雷，難吃。】
他居然知道“避雷”兩個字。
【您好厲害噢。】引用這句話，真意切道。
那邊卻沒再回了。
一直到今天下午。
夏泠有一搭沒一搭和表姐說著心裏話，一邊低頭看那些消息，把上午這張照片放大來看。
然後下一秒，夏泠笑不出來了。
是私人飯局，收到時看菜了絞盡腦想有什麽獨到的地方，也沒細看旁的，現在才注意他邊似乎坐了個人，塗著丹蔻紅的指甲，很邊緣位置，因為這裏的燈不是很亮，影影綽綽那種，能在桌上看見他們投下的影子，像是疊在一起。
“怎麽了？”表姐看出神突然有些不對，忙問。
【作者有話說】
我們傅總……其實才33歲啊，不是年過半百……2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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