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凍
顧意濃昏睡了大概兩個小時。
嘗試從床邊站起來後, 仍然會到那陣天旋地轉的暈眩，大腦後邊也像被勺子挖空了一大塊，渾渾噩噩的。
原弈遲及時扶住的胳膊, 沒讓摔倒，又扶著坐在床邊，叮囑再靜坐一會兒。
從華臻總部趕過來前。
他還喚來了家庭醫生。
顧意濃走到客廳, 讓醫生幫測量了糖和，孕酮的影響，這兩個指標的數值都有些偏低。
家庭醫生叮囑道：“太太要多注意休息, 盡量保持心愉快。”
原弈遲坐在邊的沙發，用略帶冷淡的目掠向島臺上的那幾本關于鏡頭語言的書籍。
收回視線後, 他擡起手，了妻子後腦勺稍顯蓬松的卷發，嗓音低沉地說道：“學業的事不要著急。”
“先把養好, 最近要腦。”
顧意濃顰起眉目。
心底湧起一沉重的無力。
是個急子。
如果想在今年順利畢業, 需要在四個月完一篇畢業論文，再拍攝一部15min的原創短片, 而現在, 對這兩個要求都毫無頭緒。
以目前的狀況, 是無法進行任何創意類型的工作的, 孕吐和眩暈都限制了的靈，也吞噬著的力和緒。
真的很焦慮。
一點兒都不想將畢業這件事拖延下去。
如果選擇明年畢業，就快27歲了。
自己本來就一直都被困在校園這種象牙塔般的環境裏，僅拍過些小本的短片, 在國的劇組雖然鍛煉過，做的也是很基層的工作。
無論是倩，還是堂妹沈星怡, 在這個年齡段時，都已經在娛樂圈裏闖很多年了，顧意濃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是，最起碼要和發小鄭闖一樣，先為娛樂公司的簽約導演。
還有那麽多的事想做。
沒跟人講過，辰熙影業其實是潛藏很深的一個執念。
雖然爸爸沈長海說過，他擁有的份會全留給，到時再找個職業經理人幫忙打理，只要專心拍電影，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但全然當甩手掌櫃，將公司給別人，顧意濃是很不甘心的。
為了初創的辰熙，顧楚青甚至不惜放棄的養權，將送到寧城。
既然這家影業公司那麽重要，那為什麽就不能將它給來掌管呢？
顧意濃知道這件事遠沒有那麽容易。
且不說一直都在被長輩當小姐養，并無任何的管理能力和領導者的手腕。
只說辰熙影業的部環境。
就算沈長海安排進去，也只會被排斥在權力圈層的外圍。
超過一二百人以上的組織，必然會形紅樓夢般的結構，況且辰熙影業雖然和華臻或天舸這樣的大財團比不了，但也正兒八經是個上市公司。*
辰熙的價在出完款電影和獲利盤回吐之前，也曾一度突破了千億大關，各種派系鬥爭和局勢也遠比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除了叔叔沈桐這位副總裁，還有一位資歷深厚且能力出衆的常務副總裁。
對方曾幫助辰熙監制過無數的電影，雖然和沈桐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實則早已和他不睦已久，辰熙的部也早就暗暗分了兩派。
雖然進管理層的這件事很棘手，也很有難度，但顧意濃對此并不畏懼。
甚至覺得充滿了鬥志和野心。
只是現在的。
除了孕吐和頭暈，什麽都做不了。
-
家庭醫生離開後。
顧意濃獨自走到帽間，發現在睡的這段時間，已經有助理幫忙將原弈遲的私人服飾擺放妥當。
帽間的面積接近100平方米，空間足夠寬敞，有兩個立式全開櫥櫃是空著的，每個桿都夠掛十餘件西裝和襯衫。
男人昂貴的定制經由專人熨燙過，在冷調的LED燈管的照下顯得斂淨又一不茍。
原弈遲在這方面很有分寸。
許是知道帽間對于人的重要，只是拘謹又克制地占據了一小部分的空間。
據李阿姨說，Ezio還發揮了意大利人的傳統技能，不僅親自將他的櫥改裝了一番，還添置了數個親手打制的多格儲空間。
顧意濃將它們逐次拉開。
看見第一層擺滿了疊放齊整的領帶，第二層則是原弈遲常用的手表、袖扣、領帶夾、袖箍等實用的裝飾品。
靠近地毯的那兩層櫃子，放著幾雙做工考究的牛津鞋和德比鞋，款式都差不多，低調又斂，基本都是深黑，只有那雙雙扣的孟克鞋是稍顯獷的深棕。
地上還擺了德産的自鞋機。
顧意濃在一些五星酒店的套房裏見過這種東西，通漆黑，積不大，專供商務人士使用。
左右兩側各有一個滾狀的刷，一側用來清潔鞋面，另一側則用來拋打蠟，中間還有個蔽的滾，裝有特殊的彈珠，可以給昂貴的皮鞋自上油。
看來狗東西是有自理能力的。
一直都以為像原弈遲這種從小就養尊優的大爺，會驕矜傲慢到讓人用跪式服務，來給他皮鞋。
顧意濃折回主臥後，發現助理拎進來的兩個鱷魚皮的手提行李包已經空了。
李阿姨拿起它們，詢問道：“小姐，您看這兩個包要放在哪裏？”
“你去問他吧。”顧意濃將腦袋往客廳的方向偏了偏，示意去問還在打商務電話的原弈遲，一時還找不準，該在外人面前稱呼他什麽。
忍不住又問道：“李阿姨，你都幫他往我的房間裏放什麽東西了？”
“原總沒讓我幫忙，都是自己放的。”李阿姨笑著說道，“我看他應該了主臥的櫥，也進了洗手間，小姐可以自己去看看。”
顧意濃點頭：“知道了。”
的睡和通常都放在主臥的大櫥裏，原弈遲剛才也往裏面放東西了，但暫時不準備去看，也不知道狗東西有沒有趁機瞄的睡，樣式都是偏輕薄的，甚至還有幾件蕾的丁字-。
顧意濃忽然覺得耳有些發燙。
臉頰隨之泛起一陣燒熱，呼吸也莫名奇妙地紊起來。
這一刻終于有了些實。
自己確實要和原弈遲同居了。
狗男人既然不同意分房睡，勢必要讓出一部分的空間給他用。
但是獨生，在此之前，還從未和人共過同一間臥室，不知道能不能適應接下來的新婚生活。
走進衛生間後。
顧意濃看見大理石臺面上，也妥帖地擺放好了原弈遲的私人品，走過去，湊近瞧了瞧，發現都是些英國的本土品牌。
來自Taylor of Old Bond Street的自剃須刀；不鏽鋼的置放架上倒掛著一把刮時使用的純手工獾刷；幾瓶D.R.HARRIS的須後産品，質地不一，用來舒緩刺痛。
一個深琥珀的方形瓶。
裏面的明已經用了大半，瓶沒有任何標簽或字符，應該是由調香師私定後，不公開對外出售的古龍水。
寫著Wildamp;Wolf的琺瑯皂碗。
散發出一清淡的檀香味。
還有一把很小巧的長方形梳子，放在和它尺寸差不多的明盒子裏，右上角用燙銀工藝刻上了Bixby這個單詞，材質應該用的是和吉他撥片一樣的塞璐珞，表面有琥珀般的紋理和質地。
顧意濃過後查了下這個牌子，是國的一個手工梳品牌。
許是因為在五歲那年，就隨母親定居在倫敦生活，又有四分之一的英國統，原弈遲在私底下的做風，很接近一個老派的英倫紳士。
紳士倒過來念，就是士紳。
所以他們的行為和事風格都自帶著一種階級，舉止要符合禮儀，永遠都要優雅得，也要按照既定的章程辦事。
顧意濃從未想過。
自己竟然會和這樣的男人結為夫妻。
骨子裏還是覺得，自己就是個從小野到大的胡同孩，經常招貓逗狗，上房揭瓦，桀驁叛逆，不喜拘束，再昂貴的服穿在上，也難掩本質。
和原弈遲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這狗東西甚至聽不得講髒話，那晚在酒店，只不過說了句國罵，就被他態度強地起下，管教批評了一番。
他真的能得了嗎？
這樣的男人，又真的適合做的丈夫嗎？
顧意濃很快就將這些糾結都拋到了腦後。
反正這個B婚是他偏要結的。
是肯定不會改變自己的。
如果原弈遲忍不了，那就給著。
大不了就離。
-
原弈遲中午沒回公司，也沒有敲門進主臥打擾，顧意濃聽見了些許輕微的響，他似乎又命人搬進了一些品。
顧意濃從早上開始就沒吃東西。
雖然頭暈，但暫時沒吐，不算很。
李阿姨會照常給準備午餐。
坐在靠近采井的沙發，眼神懶懨懨的，拆了包海鹽味的蘇打餅乾，味同嚼蠟地吃著，打算先墊墊胃。
顧意濃隨手打開電視機。
剛要跳過新聞頻道，卻又停住了按鍵的作。
偌大的4k顯示屏裏，仍在播放外部的某個政要和原弈遲父母會見的畫面。
覺心跳明顯停頓了半秒鐘。
等那段新聞播完，仍然久久未能回神。
原弈遲的母親在港島是擔任過特區長的，改嫁後定居倫敦，也沒有做全職太太，反而兼任著多家英資駐港公司的外部董事。
還被王室頒發了大英帝國的GBE勳銜，甚至可以參加上議院的會議。
而原弈遲的繼父雖然低調，甚暴在公衆的視野中，在此次來華期間，也被某經濟峰會的主辦方親自邀請，還被列為首席的坐上賓。
他們竟然已經在國了。
顧意濃看新聞播出的時間，應該是在今晨抵達的首都機場，那原弈遲豈不是要安排和他的父母見面了？
心髒頃刻懸了起來。
顧意濃突然覺得格外張。
尤其是一想到就要面對他的繼父，更是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安和恐懼。
他似乎沒有生育能力。
也將原弈遲這個智商出衆的繼子視為己出。
肯定不是他滿意的兒媳。
畢竟他骨子裏封建又古板，且帶著不列顛種族的傲慢，想讓繼子娶純的英國人。
好在參加完的婚禮後，原弈遲的父母就能飛回倫敦了，還在中國生活，也不用太顧及他們。
打算去客廳問問原弈遲，在正式見他父母前，需要注意些什麽，以免會出什麽紕。
總歸不能讓他繼父那個洋鬼子瞧不起這種純的中國孩。
顧意濃很快就調整過來心態，豔白皙的臉蛋也出幾分堅決。
突然有了鬥志。
這不僅是的婚事，還關系到祖國孩的臉面和尊嚴。
一定不能疏忽大意。
絕對不能在老洋鬼子的面前丟臉！
踩著拖鞋的右腳剛踏出臥室，就聞到一悉的香味，清淡又鮮，蔬菜和火的搭配相得益彰，惹得忽然湧起了強烈的意。
怎麽和爸爸做的疙瘩湯一個味道？
沈長海是山東人，平時給做的家常菜中，會有些魯菜的特點，時蔬火疙瘩湯更是他的拿手菜，每次生病，或者覺得沒胃口時，爸爸都會給做疙瘩湯喝。
顧意濃聞著味，尋到廚房。
看清眼前的場面後，不僵住了。
原弈遲正低著頭，姿沉穆又端正，站在開放式的竈臺前，壁燈投下的昏黃線襯得他的廓愈發朗分明，修長的右手握著把考究的長柄湯勺，黃銅的材質，一看就價格不菲。
他的作有條不紊，表也異常專注，不斷地翻攪著琺瑯鍋裏冒著熱氣的煮，
這個鍋看上去很陌生。
手工錘紋銅的，應該是佛羅倫薩老匠人親手打制的。
男人 的腰間系著黑的主廚圍，斂淨的白襯衫泛出自然的褶痕，許是為了做飯方便，還在肘彎戴了袖箍，并沒有太多居家的慵懶，反而更凸顯出貴公子生人勿近的氣質。
他的袖角微微挽起，出一截好看的腕骨，手背的青靜脈仍然突地賁起著，充斥著男的力量。
顧意濃看得眼神發直。
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原弈遲這個狗東西竟然真的會做飯？！
“嘗嘗。”他嗓音沉淡地說道，幫舀好一碗疙瘩湯，已經事先在島臺的邊緣擺好了餐和餐墊，還像管家般，妥帖地幫倒了杯清水。
顧意濃拿起瓷勺，攪了攪疙瘩湯，驚訝地問道：“你是不是管我爸要菜譜了？”
“嗯。”他沒否認。
原弈遲靜默地看了半晌。
才折回開放式廚房，他站在流理臺前，仔細地洗完手，又從冰箱拿出一筐檸檬，已經預先理過，都是對半分開的，隨即從刀架拿起一把銀晃晃的小刀，不發一言地挖起檸檬的果。
顧意濃邊喝著疙瘩湯，邊滿臉震驚地看著他泡好吉利丁，又在鍋中倒牛、淡油、檸檬皮碎等材料，作頗為稔地攪拌著。
隨後關上火，加泡的吉利丁，又將它們過篩到檸檬殼中。
“你在做什麽啊？”現在很想說一句兩個字的髒話，來表達自己的震驚。
但又怕原弈遲管教。
還是將它憋回了肚子裏。
男人淡聲說道：“Panna Cotta.”
“就是意大利凍，你糖偏低，還容易沒胃口，放在檸檬殼裏味道會更清新些。”
顧意濃：“！！！“
原弈遲到底是什麽種啊？
怎麽連甜品都會做？！
英國的教育系或許會要求青年學習如何做家政，無論男。
但會做甜品這件事，也太誇張了吧……
原弈遲嗓音低沉地說道：“凍還要在冰箱裏靜置五個小時左右。”
——“我不太會做中國菜，還在學習中，但是對一些意式的甜品是比較自信的，除了Panna Cotta，往後還會給你做別的。”
顧意濃捕捉到了這句話中的關鍵字眼，想起今天還出現在家裏的Ezio，眼皮不重重一跳，心底也湧起了一個令無比慌且犯惡心的猜測。
即刻撂下瓷勺，對著男人的方向怒斥道：“你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了，你到底和那個意大利鬼佬是什麽關系！”
“我和Ezio？”男人的眉心輕微折起，不解地問道。
顧意濃覺心髒在劇烈地跳，就快要超出負荷，那個猜測也再也抑不住，像只炸了的波斯貓般，近乎吼著對他質問道：“原弈遲，如果你敢讓我做同妻的話，我跟你沒完！”
“同妻？”他的嗓音也變得沉厚了幾分，難以置信地注視著憤怒的新婚妻子，半晌，才嗤笑著說道，“你能不能不要惡心我？”
“顧意濃，你的聯想能力果然出衆，只是因為我會做意式甜品，Ezio又是個意大利人，就把我和他的關系往那種方面去想。”
顧意濃：“……”
懸起的心髒沉了下去。
但仍然費解于原弈遲會做意式甜品的這件事。
便抱起雙臂，縱地又問道：“就算不是那樣，你和那個Ezio的意大利人的關系也很不一般，而且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他就跟著你了。”
“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或者你告訴我，你和他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原弈遲沉默了片刻，眼底的緒有些幽沉，嗓音還算平靜地說道：“這件事說來話長，現在不是很方便和你解釋，等我整理清楚了，再和你好好說。”
“但請太太相信，我和他之間，就是老板和下屬的關系。”
“在私下算朋友。”說到這兒，男人朗分明的臉龐又出幾分嫌惡。
原弈遲無奈地了眉心。
顧意濃的小腦袋瓜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
他和Ezio都直得不能再直。
他甚至不喜歡Ezio離太近，畢竟顧意濃的外貌那麽明豔人，材也玲瓏有致，有種潤的，很符合意大利男人的審和取向。
在紐約的那段時間，Ezio還總是油腔調地喚Bella，或是Signorina，某次他偶然聽到，恨不能把這個小子親自揍一頓。
Ezio忌憚他會對他真的手，就此收斂，不敢再像開屏孔雀般和他的人調。
看見原弈遲沉的臉後。
顧意濃基本可以確定，他和Ezio之間確實沒有什麽，便沒再詢問他和Ezio之間的過往。
畢竟每個人的心底都會潛藏著一段不願提起的痛過往，雖然和原弈遲結婚了，但他們之間還于某種不的狀態，是願意尊重他的的。
但也對他和Ezio之間的往事更好奇了。
繼續吃起疙瘩湯。
原弈遲在做飯上似乎很有天賦，口味也很接近他爸爸做的，而且對于面疙瘩的程度掌握得也更好。
但在吃完大半碗後。
的腸胃忽然泛起悉又折磨的，那滯悶的也沖撞到心口。
顧意濃捂住那裏，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跑到了客廳的衛生間。
剛才吃下的食又被吐得一乾二淨。
的心底湧起一絕的覺。
在用薄荷水漱時，還險些被那種刺激的味道嗆到，是以在原弈遲走過來，態度紳士地遞給紙巾時，沒有去接。
近期積攢的不良緒在這一刻，像被摔在牆上的水汽球般全部發出來。
仰起小臉，心髒鼓噪又劇烈地跳著，眼眶泛紅地說道：“原弈遲，你能不能別這麽裝了？”
“你覺得我在裝？”他垂著眼眸，看向因為孕反嚴重，而格外瘦弱小的妻子，心深泛起一陣不容忽視的蟄痛。
顧意濃努力憋住淚意，鼻腔發酸地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男節？”
“什麽意思？”
原弈遲眉心微折，看見妻子的眼角有些泛，忍不住想去手幫拭。
但在向前邁步，想要靠近時。
卻往後退著步。
顧意濃深深地吸了口氣：“我是你第一個人吧？和你發生關系的時候，我也是第一次。”
“你肯定有什麽男節，所以才會向老爺子提出要求娶我！”
“你本就對我沒什麽好，只是因為這個理由，就覺得應該要和我結婚！”
許是意識到自己的緒過于失控。
顧意濃無助地垂下眼睫，語氣也漸漸變弱，喃聲說道：”所以你沒必要對我這麽好。”
“也不必裝好丈夫的模樣，真的沒有那個必要，只會讓我覺得你很虛僞……”
忽然不敢再去直視他。
繃肩膀，剛要離開這裏，手腕卻忽然一燙。
男人略帶糲薄繭的掌心將細的皮完完整整地包覆住，并用另只手扳起的肩膀，迫使重新對著他的方向。
“誰說我對你沒好？”他醇沉的嗓音自上而下地落在耳邊，在浴室這樣閉的環境中甚至産生了空空的回音。
覺心髒很輕微地震了下。
有些又有些痛，像在被蝴蝶的角頂撞著。
顧意濃忽視不掉那種異樣的，只好皺起眉頭又問道：“你就是對我沒有好，不然當年為什麽要像洪水猛般躲著我？”
“因為你那時還沒年。”他無奈地低嘆，用寬厚的大手捧起的半張臉，用拇指挲起的臉頰。
“而我在那個時候，已經快二十六歲了，你哥哥又在，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和你相。”
其實這個說辭，不能將他當時複雜又混的概括全面。
對于朋友的這個妹妹，他時常會産生那種自己都不願面對的暗想法。
每每靠近這個花季，心髒就仿佛被上散發出的若有似無的香味注滿，泛起一陣腫脹難忍的痛覺。
他對于那種熱又迷惘的覺異常費解。
他知道孩對他有好。
每次出游，顧意濃也會刻意和他捱得很近。
原弈遲想要刻意避開，但四肢卻像癱瘓般，陷了某種麻痹的狀態，看著孩濃長的睫忽上忽下，就像蝴蝶的翅膀般蹁躚不停。
他忽然覺得煩躁又不安。
甚至想暴地扳起的下，沉聲命令，不許再這樣眨眼，但又意識到自己的蠻橫和霸道很莫名其妙。
顧意濃只是在正常地眨眼而已。
況且也覺察出他愈發沉的眼神，還一臉困地看向了他。
那段時間。
原弈遲只得出了一個結論——他無比卑劣地想將顧硯卿的這個妹妹關起來。
他想要弄明白。
為什麽這個小東西，會讓他變得這麽不正常。
直到今天，這個想法也仍然蹲踞在心髒最暗的角落裏。
但他已經能夠比從前更好地控制自己。
許是因為孕激素的影響，顧意濃的緒仍然沒平複下來，淚腺仍然泛著酸漲，呼吸也一起一伏，就快要失掉正常的節拍。
倔強地將臉扭過去。
卻被男人用大手扳起了下。
他沉默了片刻，也看不清他的表，只覺得男人依然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樣，剛才的那句話似乎就代表了對的安。
或許他覺得，是在無理取鬧。
心髒也泛起了不願承認的痛楚，但卻默默地告訴自己，不需要原弈遲來哄。
“不過有句話你確實說對了。”
男人本就醇厚的嗓音，在閉的空間裏顯得愈發磁聽。
他俯吻住的額頭，輕聲說道：“你確實是我第一個人。”
“在此之後除了你，我也沒有過別的人。”
顧意濃的睫輕。
男人溫熱的吻已經落在了泛紅的耳廓上。
他的短發像絨的獅般，帶著安意味地蹭了蹭那裏，讓的心髒也湧起一如被電流擊中般的：“你不僅是我第一個人，也會是我最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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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50個紅包
大房哥正式解鎖煮夫屬，求發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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