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瑤再打過去時,已經打不通了。
愣愣看著手機。
屏幕上只有冰冷的一行字。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沈霧把拉黑了。
顧清瑤從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沈霧從小就倔,可再倔,也會在掉眼淚時沉默下來。
以前只要說一句“媽媽也難”,沈霧就算再委屈,也會低頭。
可這一次,沒有了。
真的不要這個家了。
“媽媽?”
床上的沈明珠聲音發。
顧清瑤回神,立刻握住的手:“明珠,媽媽在。”
沈明珠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姐姐是不是不肯回來?”
顧清瑤勉強出笑:“只是一時生氣。”
“不是的。”沈明珠搖頭,抓著命牌的手指發白,“會拿走我的命,一定會的。”
顧清瑤心里一沉:“明珠,你為什麼一直這麼說?”
沈明珠呼吸一滯。
意識到自己又說了。
顧清瑤看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塊牌子和霧霧有關?”
沈明珠眼淚停在眼眶里。
房間里很安靜。
安靜到顧清瑤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沈明珠張了張,眼淚忽然落得更兇。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顧清瑤手一僵。
沈明珠哭著說:“小時候我太差了,爸爸說那塊牌子能保我平安。我那時候那麼小,什麼都不懂,我只是怕死。”
說著,猛地抱住顧清瑤的腰。
“媽媽,我真的不是故意搶姐姐的東西。可是這些年我一直戴著它,我已經離不開它了。沒有它,我會死的。”
顧清瑤臉白了又白。
其實知道。
或者說,不是完全不知道。
當年聞先生把那枚命牌遞給沈明珠時,就在旁邊。
也問過,這不是霧霧的嗎?
沈崇山說,小孩子命,借一點福氣給妹妹,沒什麼。
聞先生也說,親姐妹之間互相幫扶,不傷本。
後來沈明珠一天天好起來,沈家生意也越做越順。
而沈霧只是變得瘦一點、安靜一點、倒霉一點。
顧清瑤就不再問了。
告訴自己,沈霧是親生兒,好,讓一讓妹妹沒關系。
可今天命牌裂開,沈明珠吐,沈霧說斷親。
所有被下去的東西,都像水一樣涌出來。
“媽媽。”沈明珠哭得幾乎不過氣,“你不能不要我。”
顧清瑤心里那點愧疚,瞬間被這句話了下去。
抱沈明珠。
“不會的,媽媽不會不要你。”
門口,沈硯白站了很久。
他本來是來送藥的。
可聽到那句“我不是故意搶姐姐的東西”,腳步就停住了。
手里的藥瓶被他握得發疼。
原來明珠知道。
原來母親也知道。
那他這些年沈霧的,又算什麼?
沈硯白臉一點點變白。
他沒進去。
轉去了書房。
書房里,沈崇山正在打電話。
“聞先生什麼時候到?”
“今晚必須到。”
“命燈滅了一半,明珠的牌子裂了,醫院那邊也出了事。”
電話那頭傳來低啞的聲音。
“急什麼?”
沈崇山臉沉:“沈霧斷親了。”
那邊沉默了一下。
“親手斷的?”
“是。”
“用什麼斷的?”
“一紅繩。”
電話那頭的人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人後背發冷。
“溫照青倒是留了一手。”
沈崇山咬牙:“現在怎麼辦?”
“命牌裂了,只能補。”
“怎麼補?”
“拿的東西。頭發、、指甲,越近越好。”
沈崇山臉一沉:“現在不可能回來。”
“那就讓回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慢悠悠的。
“親不行,就用名聲。”
“剛離開沈家,沒有錢,沒有背景。一個小姑娘,最怕被人罵。”
沈崇山沒說話。
電話那頭繼續說:“讓人把獻的事反過來講。說嫉妒養妹,生日宴施法害人。沈家是害者,沈明珠更是害者。”
“如果不想被全網罵死,自然會回來解釋。”
“只要面,取一頭發,不難。”
沈崇山掛斷電話。
剛轉,就看見沈硯白站在門口。
父子四目相對。
沈崇山眉頭一皺:“你站在這里做什麼?”
沈硯白聲音發啞:“爸,命牌真的是小霧的?”
沈崇山臉冷下來。
“你一個醫生,也信這些?”
沈硯白盯著他:“那為什麼要取頭發?”
書房里安靜下來。
沈崇山看著這個一向溫和聽話的二兒子,眼神沉得厲害。
“硯白,明珠現在況很危險。”
“所以呢?”
沈硯白第一次沒有順著他的話走。
“所以還要繼續拿小霧補?”
沈崇山冷聲:“是沈家兒,為沈家做點事,難道不應該?”
沈硯白心口像被什麼猛地敲了一下。
他終于明白了。
父親從來不覺得錯。
在父親眼里,沈霧不是兒。
是沈家的東西。
能用,就該用。
沈硯白攥手指。
“醫院那份林小滿的病歷,是誰讓人做的?”
沈崇山眼神一厲:“你現在是在審我?”
沈硯白了。
他想問,林小滿是不是為了替沈明珠補才被關起來的。
可他忽然不敢問。
因為答案已經很清楚。
另一邊,沈知嶼的工作室已經開始行。
凌晨三點,第一波通稿發了出去。
【沈家養病危,真千金生日宴冷眼旁觀,疑似長期不滿家庭偏。】
【知人料:沈家真千金格偏激,曾多次欺負病弱妹妹。】
【沈知嶼妹妹吐視頻曝,豪門真假千金恩怨再升級。】
營銷號最會斷章取義。
視頻里沈霧說“不獻”的片段被反復剪。
剪斷紅繩的畫面被配上間濾鏡。
評論區很快被帶偏。
【雖然獻不對,但妹妹都吐了,真的好冷。】
【這真千金看著就的,好嚇人。】
【沈知嶼那麼寵妹妹,肯定不是沒原因。】
【豪門水深,但拿玄學害人就過分了吧?】
也有人替沈霧說話。
【不是,被獻啊,憑什麼罵?】
【那塊命牌怎麼不解釋?】
【沈家這麼急著發通稿,心虛吧?】
網上吵一團。
霧里白紙鋪里,沈霧坐在柜臺後,安靜看著手機。
林母坐在旁邊,氣得手都抖。
“他們怎麼能這麼說你?明明是他們害人!”
沈霧沒什麼表。
早就知道沈家會這樣。
親綁不住,就會用輿論。
林母紅著眼:“我可以出來作證,我兒就是被他們醫院害的!”
沈霧抬眼。
“不急。”
“為什麼不急?”
沈霧放下手機。
“他們現在罵得越狠,等會臉越疼。”
把那只引路紙人放到柜臺上。
紙人手上的發圈還沒取下。
沈霧拿出手機,注冊了一個新賬號。
賬號名:霧里白紙鋪。
點開直播。
標題只寫了一行。
【第一單:找回失蹤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