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斷開的那一秒,沈知嶼的臉白得像紙。
他撲過去搶手機,手指抖得連關播鍵都按錯了兩次。
可已經來不及了。
沈明珠脖子上那枚命牌滴、顯出“沈霧”兩個字的畫面,被幾十萬人看得清清楚楚。
彈幕在黑屏前最後一秒炸一片。
【我沒看錯吧?命牌上是沈霧?】
【剛才還說那是媽媽給的平安符。】
【平安符為什麼寫別人名字啊?】
【沈明珠,你的是平安符,還是的人生?】
沈明珠尖著往後,雙手死死捂住脖子。
命牌燙得皮發紅,偏偏摘不下來。
紅繩像長進了里。
越扯,珠越往外冒。
“三哥!”
沈明珠哭得嗓子都破了,“你快幫我摘下來!它在咬我,它真的在咬我!”
沈知嶼強迫自己冷靜,上前去解繩子。
手剛到紅繩,他指尖猛地一痛。
像被燒紅的針扎了一下。
他低頭,看見指腹上多了一道細細的口。
口邊緣泛黑。
沈知嶼僵住。
沈明珠崩潰地抓住他:“你愣著干什麼?你不是最疼我嗎?你快救我啊!”
顧清瑤在旁邊哭:“知嶼,去找沈霧,快去找沈霧!”
沈知嶼猛地抬頭。
又是沈霧。
從生日宴到醫院,從舊檔案到現在這場直播,所有事最後都繞回了沈霧上。
以前他只覺得沈霧沉、晦氣、鬧。
可現在,直播間幾十萬人都看見了那兩個字。
沈霧。
不是他們沈家給潑臟水能蓋過去的。
工作室經紀人沖進來,臉比他還難看。
“嶼哥,熱搜了。”
沈知嶼嗓子發:“撤。”
“撤不了。”
經紀人把平板遞過來,屏幕上全是實時上升的詞條。
#沈明珠命牌沈霧#
#沈家真假千金#
#沈知嶼直播翻車#
#平安符寫別人名字#
最上面那個詞條後面跟著深紅的“”。
沈知嶼盯著屏幕,手背青筋一凸起。
“找平臺。”
“平臺說已經有人留檔,二創號全在剪。就算熱搜,短視頻也不住。”
經紀人低聲音,“嶼哥,現在不能再替明珠說話了。你之前發的那些微博都被翻出來了,開始。”
沈知嶼眼神發狠:“我讓你理輿,不是讓你教我做事。”
經紀人了,不敢再勸。
可事實比他的話更難聽。
短短十分鐘,沈知嶼最新微博評論區就淪陷了。
【你不是說沈霧嫉妒妹妹嗎?那命牌怎麼回事?】
【哥哥疼妹妹可以,別拿親妹妹的命疼。】
【沈霧給你輸過,你反手網暴,真有你的。】
【建議沈家全員出來解釋,為什麼假千金戴真千金名字的命牌。】
沈知嶼看得眼前發黑。
他關掉微博,撥沈霧的電話。
還是拉黑。
他換經紀人的手機打。
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沈知嶼幾乎是咬著牙開口:“沈霧,你滿意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
過了兩秒,沈霧的聲音才傳出來。
“哪位?”
沈知嶼口一堵:“我是沈知嶼。”
“哦。”
語氣平得像聽見一個陌生推銷電話,“有事?”
“明珠的命牌是不是你了手腳?”
他忍不住拔高聲音,“你知不知道這場直播會毀了?不好,不了這麼大的刺激!”
沈霧輕輕笑了一聲。
不冷不熱。
卻像一掌在沈知嶼臉上。
“沈知嶼,戴著我的命牌上直播賣慘,你問我有沒有手腳?”
沈知嶼一滯。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說過。”
沈霧聲音淡了下來,“你們沒人信。”
沈知嶼握手機:“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先救明珠。只要你愿意摘掉命牌,我可以公開替你澄清醫院的事。”
“公開替我澄清?”
沈霧像是覺得好笑,“你以為真相是你賞給我的?”
電話那邊傳來紙張的聲音。
沈知嶼莫名心慌。
沈霧說:“沈知嶼,回去看看你的右手。”
沈知嶼下意識低頭。
剛才被紅繩割開的指腹上,黑線順著皮往掌心爬。
細細一條。
像針腳。
他呼吸一停。
沈霧繼續道:“你了不該的債。”
“什麼意思?”
“命牌不是飾品。誰替,誰替還。”
電話掛斷。
沈知嶼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顧清瑤撲過來:“怎麼說?肯救明珠嗎?”
沈知嶼看著掌心那條黑線,第一次沒有立刻回答。
沈明珠卻看見了。
眼里閃過一瞬恐懼,又很快變了怨毒。
“沈霧故意的。”
咬著牙,“就是想讓我死。媽,三哥,你們不能讓這樣害我。”
顧清瑤抱住,哭著點頭。
“不會的,媽媽不會讓你出事。”
沈知嶼卻忽然問:“明珠。”
沈明珠一僵。
沈知嶼盯著脖子上的命牌:“你以前真的不知道上面是沈霧的名字?”
房間里靜了一瞬。
顧清瑤臉變了:“知嶼,你怎麼能這麼問?”
沈明珠眼淚立刻掉下來。
“三哥,你現在也懷疑我?”
這句話以前很好用。
只要一哭,沈知嶼就會心。
可這一次,沈知嶼沒有馬上哄。
他只是看著那枚還在滴的命牌。
命牌上的“沈霧”二字越來越紅。
紅得刺眼。
與此同時,霧里白紙鋪外面也圍了人。
不是沈家的人。
是記者、主播,還有一群看熱搜趕來的路人。
鋪門閉,門上著一張新剪的白紙。
紙上只有四個字。
欠命自還。
有人舉著手機直播:“家人們,我現在就在霧里白紙鋪門口。沈霧還沒出來,但是門上這四個字看見沒有?欠命自還,這也太狠了!”
彈幕刷得飛快。
【真的一點都不求沈家。】
【爽到了,別救假千金。】
【想看沈霧開直播,求講命牌。】
【這店名好記,霧里白紙鋪,關注了。】
鋪子里,沈霧坐在柜臺後,手機上數一直往上漲。
十萬。
二十萬。
五十萬。
沒有笑,也沒有急著回應。
謝硯辭坐在對面,手機放在桌上。
“沈家開始找人熱搜了。”
沈霧把一張黃紙折小小的紙匣:“不住。”
“為什麼?”
抬眼:“因為命牌認主了。”
謝硯辭看著指尖的紙匣。
紙匣很小,邊角卻得極利。
“你準備做什麼?”
沈霧把紙匣扣在桌面。
里面傳出很輕的一聲響。
像有什麼東西落了進去。
“接債。”
話音剛落,鋪門外忽然安靜下來。
不是人群散了。
而是所有聲音像被一層紙擋住。
沈霧抬頭。
門底下,有一封黑邊白信慢慢了進來。
信封上沒有寄件人。
只有一行小字。
“槐安巷舊九號,第二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