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
初沿沿哼著不調的歌,書包帶子掛在一邊肩膀上,蹦蹦跳跳地走出校門。
開心開心。
今天牽到白執淵的手了。
忍不住又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心,好像那點溫度還留著。
白敘和雲汐走在後面。
他條件反般地加快腳步,微微張開,那句“沿沿,晚上想吃什麼”已經到邊。
忽然停住了。
初沿沿現在不住在他那里了。
行李已經全部搬去了白執淵的莊園,晚飯自然也在那邊吃。
不再需要他心晚飯吃什麼,不再需要他周末帶去吃好吃的。
不再需要他每天晚上聽絮絮叨叨講學校里那些蒜皮的小事。
他完全自由了。
白敘看著前面那個蹦蹦跳跳的背影,拉開一輛黑轎車的後座車門,彎腰鉆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聲音,悶悶的。
他的腳步慢下來。
雲汐注意到他出神,側頭,“你怎麼了?”
白敘回過神來,角彎一下。
“沒事,你想吃什麼?我們去餐廳吃飯吧。”
雲汐點點頭,聲音溫溫,“我知道有一家日料不錯,可以去試試。”
“好,那就去那家。”
兩個人轉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黑轎車里。
初沿沿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
車里有一淡淡的松木香,和白執淵上的味道一樣。
白執淵坐在旁邊,膝上攤著一摞資料,正看得仔細。
他微微低著頭,睫在眼下落一片淡淡的影,側臉的線條冷峻而專注。
初沿沿不由得湊過去,腦袋往他那邊偏了偏,想瞄一眼那些紙上寫的是什麼。
“你在看什麼?”
他面不改,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紙,語氣淡漠,“你的績單。”
初沿沿眨眨眼睛,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你掛科了。”
啊這…
初沿沿的笑容僵在臉上,有點尷尬。
坐直清了清嗓子,語氣故作輕松,“掛科嘛,很正常,不掛科的大學是不完整的!”
車里安靜兩秒。
白執淵沒有看,目仍然落在績單上。
他薄微,吐出一個數字。
“五科。”
此言一出,初沿沿的笑容徹底碎裂。
的大腦空白整整三秒鐘。
五科!
掛了五科!
一、二、三、四、五!
整整五科!
初沿沿的手已經搭上車門把手,眼神里寫滿現在就想跳車。
誰來攔一下。
可真是個人才。
不對,沒失憶之前的那個初沿沿可真是個人才。
白執淵終于抬起頭來,將那一摞績單合上,放在一旁。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太,眉心的褶皺出一明顯的頭疼。
“從今天開始,晚上你哪兒也別去了。”
“就在家里補課,下個月補考,一定要全部考過。”
初沿沿面紅耳赤。
垂下腦袋,盯著自己的膝蓋,聲音弱得像只小蚊子。
“好…”
一個字,很長的尾音,滿滿的委屈和心虛。
白執淵看一眼,沒有再說什麼,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緩緩駛出校門口,匯車流。
初沿沿靠在車窗邊。
臉頰著微涼的玻璃,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心里卻在瘋狂罵。
沒失憶之前的死沿沿,臭沿沿,爛沿沿!
我給你完心愿,追他、牽手手、實現日記里的那些暗。
你就給我留這些爛攤子?
五科!
你怎麼不把自己也掛了呢!
越想越氣,腮幫子鼓鼓的,微微嘟起,活像一只生氣的河豚。
白執淵側過頭,目不經意地掃過的側臉。
夕的余暉過車窗落在臉上,給的廓鍍上一層暖橘的。
鼓著腮幫子,眉頭皺一團,一張一合,無聲地在念叨著什麼。
他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那個表像一只炸的小兔子。
他收回目,角微微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冷淡的神。
初沿沿跟在白執淵後下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莊園。
玄關已經有傭人迎上來,替白執淵接過外套,又彎腰給初沿沿遞上拖鞋。
低頭看了一眼,是一雙茸茸的兔子拖鞋,的耳朵豎得筆直。
還可。
餐廳里燈火通明,長桌上擺滿飯菜,冒著騰騰的熱氣。
初沿沿剛坐下,就聽見後兩個傭人在低聲說話。
“先生今天居然回來吃晚飯了。”
“是啊,好久沒見先生在家里吃了。”
聲音很輕,像是怕被聽見,卻又忍不住要說。
初沿沿耳朵了,心里泛起一狐疑。
難道他之前經常不回來吃晚飯?
那麼忙的嗎?
看白執淵一眼,他已經坐下了,正在挽襯衫袖口,好像沒聽見那些話。
餐桌上的菜全是喜歡的。
可樂翅,糖醋排骨,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玉米排骨湯。
沒有海鮮。
一只蝦都沒有。
初沿沿的肚子適時地一聲,咕嚕嚕的,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臉一紅,假裝什麼也沒發生,拿起筷子就開。
可樂翅燉得爛,筷子一夾就骨分離,醬裹在上,甜咸適口。
糖醋排骨炸得脆,酸酸甜甜的,咬下去咔嚓一聲。
初沿沿吃得頭也不抬,小嚼啊嚼,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翅的油脂蹭到鼻尖上,油亮亮的一小塊。
自己渾然不覺,還在專心致志地啃排骨。
白執淵放下筷子,側過來看。
他的目落在鼻尖上那一點油上,沉默兩秒。
他手出一張紙巾,左手輕輕掰過的臉,右手著紙巾,溫地給拭鼻子上的油脂。
“這麼大人了,吃個飯還弄到鼻子上。”
他的聲音低沉,語氣里帶著一無奈的縱容。
指尖不經意地劃過的臉頰,微微涼,在臉上留下一串的。
初沿沿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腔里輕輕炸開。
垂下眼眸,不敢看他,睫輕輕了。
里咀嚼的速度明顯慢下來,機械地嚼著,都不知道里的是什麼味道了。
的視線落在他手指上。
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
這只手剛剛過的臉。
的手也在不久之前牽過這只手。
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故意裝作不經意地轉過頭,正好到他的手指。
輕輕的,的,像一片花瓣落在指尖。
的翕幾下,指尖傳來溫熱的,還有淡淡的煙草味道。
白執淵整個人愣在原地。
手指僵地停在臉側,沒有收回,也沒有。
幾秒鐘的空白。
他看著的側臉,那張臉上寫滿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轉頭轉得有點大。
可的耳朵尖是紅的。
白執淵收回手,將那張紙巾放在桌上。
他輕輕咳嗽一聲,目偏向別,看向餐廳角落里那盆綠植。
“我在書房等你,你吃完就過來。”
“好。”
初沿沿乖乖答應,聲音糯糯的,帶著一心虛。
白執淵站起,轉走出餐廳。
低下頭,又往里塞了一只翅,嚼得很慢很慢。
耳朵還是紅的。
心跳也還是很快。
咬一口翅,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
“他的手指…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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