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莊園外面。
雲汐站在大門外來來回回踱步。
走到警衛室窗口,聲音著急,“麻煩你幫我找一下白執淵好嗎,白敘和沿沿去海邊玩,我突然就找不到他們了,我現在很擔心。”
警衛員一聽,立馬拿起電話通報。
白執淵那邊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書房里。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起來,幾乎是同一秒就拿起桌上的座機撥打一個號碼。
“啟用人臉識別搜救系統,調取西海岸沿線所有監控,二十分鐘我要知道初沿沿的位置!”
說完,他一只手解著家居服的扣子,另一只手從架上隨便扯一件外套套上。
作很快有條不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里把所有步驟排好序,一樣一樣執行。
雲汐站在莊園門口等了一會兒。
門打開。
白執淵從里面走出來,腳步急促,神冷峻。
雲汐心里咯噔一聲,心臟狂跳。
終于又站在他面前了。
但他那張臉上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痕跡,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我知道在哪個海邊。”
雲汐迎上去,聲音有些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帶路。”
白執淵的語氣冷得沒有多余的溫度。
兩個人先後上車。
雲汐坐在他旁邊,車子啟之後。
不時地側過頭看他的側臉。
眉骨,鼻梁,下頜線,每一都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他好像本不記得了。
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
可是記得他,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他看的那一眼,像看一個陌生人。
收回目,把視線轉向窗外。
不管了,只要能接近他就好。
到達海域的時候,搜救隊已經整裝待發。
白執淵下車之後直接走向指揮點,有人遞過來一個平板,上面是衛星定位的實時畫面。
他接過去,目釘在屏幕上,眉頭皺得很深。
搜救員很快便鎖定兩人的位置。
他們指了指海面上某個方向。
白執淵抬起頭看過去,海面上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只有探照燈的柱在來回掃。
他跟著搜救隊上了一艘快艇。
船啟的時候猛地一沖,白執淵的手抓住欄桿,微微前傾,目始終盯著前方那片黑暗。
船只離礁石越來越近。
探照燈的白最先照到的是礁石的廓。
再往上移一點,照到兩個人影。
白敘坐在礁石上,把初沿沿整個人攏在懷里。
的腦袋靠在他的口,兩只手攥著他服的前襟,攥得很。
白執淵站在船頭,眼睛里的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初沿沿還在發抖。
即使隔這麼遠,他也能看出在發抖。
白敘的外套披在上,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的手指在側慢慢收攏,攥拳頭。
船靠上去。
敘正低著頭,一只手輕輕拍著初沿沿的後背,作輕。
初沿沿半靠在他懷里,裹著外套,臉發白,頭發被海風吹得七八糟。
白執淵站在船舷邊,看著這一幕,手指慢慢收欄桿。
剛才那麼開心地出門,就是去見白敘的嗎?
拿到黑卡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蹦蹦跳跳地跑出莊園。
他站在書房的窗邊,看著的背影消失在莊園門口,角還帶著一不自知的笑。
他覺得開心就好。
可現在靠在白敘懷里。
就那麼離不開他。
失憶,換地方住,有新的生活。
可一轉頭,還是跑到白敘邊去了。
他就那麼不如白敘?
白執淵的臉越發難看,目落在兩個人上,像兩把冷冰冰的刀子。
搜救員搭好踏板,白敘扶著初沿沿站起來。
的有點,踩上踏板的時候晃一下。
白敘立刻手扶住的腰,穩穩托一把。
這個作很自然,自然到白敘自己都沒有意識。
白執淵看到了。
他沒有說話,目從那只手上移開,看向海面。
初沿沿上船,一眼就看到了白執淵。
他站在船頭,外套被海風吹得翻飛,襯衫領口敞著,頭發也被吹了。
整個人看起來跟平時不太一樣。
想說點什麼,可是張了一下,看到他的神,又把話咽回去。
那神見過。
上次在游樂園,他從白敘背上把拽下來的時候,就是這副表。
不,比那次還難看。
那次至還說了兩個字,回家。
這次一個字都沒有,抿著。
初沿沿了脖子,乖乖地在船邊的座位上坐下來,不敢吭聲了。
跑那麼危險的地方玩,一會兒肯定挨訓。
白敘跟在後面上船,站穩之後,看了白執淵一眼。
白執淵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在海風里對撞。
白敘移開視線,聲音有些低,帶著一點愧疚,“哥,我不知道這里會漲,下次會注意的。”
白執淵盯著他,眼神像淬了冰。
“還有下次?”
“每次和你在一起就出問題。”
白敘的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白執淵往前走一步,聲音發沉,“不然怎麼會從樓梯上摔下來。”
白敘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側慢慢攥,又慢慢松開。
他也想保護好沿沿。
他每一次都想,可總是搞砸。
初沿沿坐在旁邊,看著兩個人的表,心里七上八下的。
空氣里的火藥味太濃了。
出手,輕輕拽白執淵的袖子,聲音的,“我沒事,你別擔心。”
白執淵低頭看一眼。
坐在那里,裹著白敘的外套,頭發漉漉。
但在他眼里,那不是在哄他。
是在維護白敘。
因為他說了白敘,所以心疼了。
即使失憶了,也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維護白敘嗎。
那是刻在骨頭里的東西。
改變不了。
心的酸楚像漲時的海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無消解,說不出一個字。
他偏過頭,把目從臉上移開,看向遠灰蒙蒙的海平線。
船靠岸了。
白執淵和初沿沿上了車,白敘和雲汐站在碼頭邊上,看著那輛黑轎車慢慢駛遠。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輛車完全消失在視線的盡頭,才轉離開。
車里。
白執淵依然一言不發。
初沿沿在後座上,看他一眼又一眼。
他還在生氣。
想讓他開心一點。
主認錯,“白執淵,我錯了,下次我不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
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我不該半路跟著他倆去玩。”
偏過頭看著他的側臉,等兩秒,沒有反應。
出手,小心翼翼地上他的胳膊。
白執淵偏一下手臂,沒有回應。
的手下去。
拒人千里之外。
初沿沿的手懸在半空中,僵持兩秒,慢慢地回去。
低下頭,鼻子忽然有點酸。
不對,去危險的地方,害得他大老遠跑過來,害得他擔心了。
被推開是應該的,被冷臉也是應該的。
不說話了。
臉轉向車窗,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
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一眨不眨。
車里又安靜下去。
誰都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