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醫生來了。
他作麻利地給初沿沿量溫,三十八度九。
打開醫藥箱,取出退燒針,消毒,注,一氣呵。
醫生留下幾包退燒藥,叮囑用量和注意事項,就走了。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白執淵坐在床頭的椅子上,手給掖掖被角,只出一張小臉。
他的作很輕很仔細,眉眼之間還殘留著薄冰。
看著白執淵那張沒有表的臉,啞著嗓子開口,“你回去睡覺吧,我自己能行。”
白執淵沒有。
“每兩個小時量一次溫。”
“如果明天早上還沒有退燒,就去醫院。”
初沿沿眼珠子轉轉,看著他,“那你要一直在這里守著我嗎?”
白執淵嗯一聲,從旁邊的書架上隨手出一本財經雜志,翻開。
他靠在椅背上,目落在麻麻的圖表和數據上。
他的表還是那樣,冷冷淡淡的。
初沿沿沒有再說話,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睡不著,聽到他翻書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規律。
睜開眼睛,從睫的隙里看他。
看好一會兒,心里的,像有螞蟻在爬。
的眼珠子了,開始哼哼唧唧。
“白執淵,我好冷啊。”
“要是被窩里面能有人給我暖和一點就好了。”
赤的暗示。
說罷還故意打兩個噴嚏,打完之後吸吸鼻子。
眼地著他,眼神里寫滿,你懂我意思吧。
白執淵放下雜志,看一眼。
他會意。
站起來,椅子腳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初沿沿張地閉上眼睛,心跳砰砰砰加速,被子下面的手指攥床單。
終于要來了嗎?
長到二十歲,這應該是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吧。
在日記本里寫過無數次的事,馬上就要變真的了。
屏住呼吸,等著床墊塌下去一塊,等著他的重量落在邊。
腳步聲走遠,走近。
突然間…
一床厚棉被從天而降,重重地在上。
被子是冬天才會拿出來的那種加厚款,是厚度就有平時蓋的那條的兩倍。
沉甸甸地在上,像一座小型的被子山。
初沿沿被得差點一口氣沒過來,出一雙眼睛,眨眨地看著白執淵。
他站在床邊,神平靜,問:“還冷嗎?”
咬著牙關,“你倒不必如此實誠。”
好沒有趣啊。
懨懨地閉上眼睛。
在被子里悶了一會兒,里的溫度不聽話地波起來。
開始覺得冷。
發抖,牙齒打,發出細微的咯咯聲,肩膀在被子下面一聳一聳的。
白執淵第一時間察覺到了。
他放下雜志,起走到床邊,手探進被子了一下的手臂,涼涼的。
他彎下腰,準備把抱起來,“走,去醫院。”
初沿沿在被子里,眼眶又紅了。
小聲哭出來,聲音細細的,“白執淵,我不去醫院,求你了,你抱抱我就好。”
的模樣特別可憐。
頭發散在枕頭上,臉蒼白,眼眶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又小又虛弱。
白執淵沒辦法無視的請求。
他沒有再提醫院的事。
掀開被子的一角,在邊躺下來。
床墊微微塌下去一塊,他的重量落在側,溫熱的溫從被子下面傳過來。
他出手臂從脖子下面穿過去,另一只手搭在腰側,把抱進懷里。
作很小心。
五分鐘後,不再發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像泡在溫水里的舒服。
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手掌攤開,平放在他口上,著心臟的跳。
一下,一下,很有力。
仰起頭,看到他的下。
線條朗,廓分明,上面冒出一點青的胡茬,細細的。
出手,指尖上去的時候有點扎,的,刺刺的。
白執淵低下頭看一眼,長舒一口氣,“閉上眼睛,睡覺。”
“把燈關了嘛。”
開始撒,聲音得像糖,“開著燈我睡不著。”
白執淵猶豫了一下。
手臂從下出來,向床頭,輕輕一摁。
室頓時一片漆黑。
人在黑暗中的是特別敏的。
初沿沿也一樣。
聽到他的呼吸聲,一呼一吸,在耳邊輕輕地響著。
聽到他的心跳聲,從腔里傳出來。
的心跳越來越快。
的手指從下慢慢往上,指尖劃過臉頰,劃過顴骨,劃過角。
到他的。
的。
跟夢里一樣。
想起那天晚上的春夢。
腦子一熱,仰起頭,上去。
帶著一點試探,小心翼翼的抖。
著和微微發涼的溫。
白執淵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偏開頭,抓住的手腕,握得很,在的腰側。
固定在一個不能的距離。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初沿沿點點頭,沒有一猶豫,“知道。”
“我想看看,是不是跟那天夢里的一樣。”
夢。
白執淵的手指在手腕上收一瞬。
以為是夢。
那天晚上在車上,喝醉了。
坐在他上,吻他他,把他攪得徹夜難眠。
沖半小時涼水澡都不下去的火,以為是一場夢。
小渣。
親了,了,了,第二天拍拍屁走人,什麼都不記得。
白執淵的心臟在腔里狠狠地跳一下。
他今天在海邊的畫面。
現在發著高燒,腦子不清醒,會不會把他當白敘了?
這個念頭像一針,扎進他的心臟。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醋意,“你知道我是誰嗎?”
初沿沿眨了眨眼睛。
彎起角,聲音輕輕的,一字一頓,“白、執、淵。”
三個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知道他是誰。
想要親的人是誰。
從始至終,都是他。
話音剛落,白執淵的手扣上的下。
微微用力,覆上來。
…
他的手從下到的後腦勺,托著的頭,不讓後退躲開。
初沿沿的腦子炸開了。
不是春夢。
這一次不是夢。
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他的混在一起。
房間里只剩下呼吸聲廝磨的聲音。
細細碎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