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腳步聲靠近。
被子被人從上面掀開。
冷空氣鉆進來,的臉暴在空氣中,涼颼颼的。
白執淵站在床邊,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飯,一盤菜,一碗湯。
“起來。”
“我喂你吃飯,不吃飯怎麼能行。”
他用勺子舀一口湯,湊到邊吹了吹。
初沿沿愣住了。
坐在床上,眼睛里漉漉的。
看著白執淵手里那碗湯,指節分明的手指著勺子柄,低下頭吹氣的樣子。
突然出雙手,繞過那碗湯,抱住他的脖子。
臉埋進他的肩窩里,鼻子一一的,呼吸急促而。
白執淵手里還端著那碗湯,手腕被撞一下,湯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怎麼了?”
“跟同學發生矛盾了?”
初沿沿在他脖頸間,搖頭的時候頭發蹭著他的下,的。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你每天都很累很辛苦。”
白執淵的手停一下。
“你在外面忙碌一天,還要管我的事,我不吃飯,你守在床前喂我吃飯,我什麼都幫不了你。”
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自責和委屈。
白執淵每天要開多會,看多文件,做多決策,應付多人,不知道。
只知道他每天早上八點不到就出門,有時候晚上十一點才回來。
回來之後問今天過得怎麼樣,夜晚還要給掖被角。
做了什麼。
掛五科,每一科都是他教的。
去游樂園,去海邊,去小酒館,每一次都是他從別的事里出來找。
冒發燒,他陪著到凌晨三點,每兩個小時量一次溫。
不吃飯,他熱好了端到床前來喂。
什麼都做不了。
連自己的事都做不好。
白執淵的手掌著的後背,掌心溫熱。
他的角慢慢彎起來。
這些年,別人看他多風,多厲害。
沒有人覺得他會累,會辛苦。
“就因為這件事?”
初沿沿從他肩窩里抬起臉,臉上全是淚痕。
看著白執淵,表可憐。
“所以我以後會乖乖的,不讓你心,我會好好學習,畢業以後在你邊幫你。”
說得很認真。
也要像華書鈴學姐那麼厲害,站在他邊的時候,
別人只會說好般配。
白執淵看著懷里這張小臉,眼角的淚痕沒干。
鼻子還在吸溜吸溜,但眼神很認真。
他手住的小臉,拇指從顴骨上過去,蹭掉一滴還沒落下來的眼淚。
“人都有長過程。”
“你沒有必要向我看齊,做你自己就好。”
不需要變任何人,做自己就好。
什麼樣他都會為兜底。
掛科,他教。
闖禍,他善後。
吃不下去飯,他端著碗來喂。
這輩子只需要幸福快樂地過完,不需要心任何事。
不需要為任何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初沿沿靠在他口上,頭歪著,耳朵著他心臟的位置。
“我了。”
“我會好好吃飯的。”
說完從白執淵懷里坐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飯碗。
夾一口菜塞進里,嚼幾下,咽下去。
吃東西的樣子恢復平時的狀態,腮幫子鼓鼓的,嚼得飛快。
白執淵看著,角的弧度一直沒有收回去。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餐巾紙,湊過去,在鼻尖上了一下。
餐巾紙上沾著一粒白米飯,亮晶晶的。
“鼻子上有飯。
初沿沿不好意思地笑一下,繼續飯。
碗里的米飯以眼可見的速度減,很快,空盤行完。
把空碗舉起來,碗底朝上,沖白執淵晃晃,表得意。
“我吃完了!”
白執淵接過空碗,站起來,走出房間。
走廊里王媽還在等著,看到他手里的空碗,眼睛亮了。
“還是先生有辦法,剛才怎麼勸小小姐都不吃,怎麼說都沒用,我端上去的時候看都不看一眼。”
白執淵沒有接話,他的注意力在別的事上。
他問一句,“從學校回來就一直不開心?”
王媽想了想,點點頭。
“小小姐進門的時候臉就不太好。”
白執淵走進書房,門關上,沒有開燈。
他站在書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響幾聲就接了。
“幫我查一下今天學校發生了什麼,初沿沿,今天下午,所有跟有過接的人,所有去過的地方,越詳細越好。”
不到十分鐘,那邊回過來一通電話。
“今天下午學校舉辦了知名校友訪談活,邀請的嘉賓是華書鈴,活結束後,華書鈴在學校東門外的一家咖啡廳單獨見了初沿沿,兩個人聊了大約二十分鐘,聊天容不詳。”
白執淵聽完,掛斷電話。
在通訊錄里翻幾下,找到一個名字,撥過去。
電話響四聲接通。
“喂,執淵?”
華書鈴的聲音帶著一驚訝,尾音微微上揚,“找我有事嗎,這個時間打電話,不像你的風格。”
“你今天去學校了?”
“對啊,有個訪談活,我去了呢,學校請我好幾次,這次實在推不掉了。”
“你見沿沿了?”
電話那頭又頓一下。
“是的,我請沿沿喝了杯咖啡,真的是個十分可的小孩,我們聊得很愉快,很有禮貌,說話也很有趣。”
白執淵的聲音變冷了,“華書鈴,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可以私自見沿沿,明白?”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知道了。”
白執淵掛斷電話。
華書鈴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手機在耳朵上。
直到聽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才慢慢把手機放下來。
客廳的燈沒有全開,只亮了一盞落地燈。
昏黃的照在上,在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影。
的臉很難看。
初沿沿,對他就那麼重要。
重要到不惜打電話來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