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執淵回到初沿沿房間的時候,還沒有睡。
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兩只蝴蝶在燈下撲扇翅膀。
他站在門口看兩秒,走進去。
有很多話想說。
可是,這些話在嚨里,一個都出不來。
他拇指按在開關上,把燈關了。
“晚安。”聲音很輕。
“等等。”
初沿沿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細細的。
他轉,“什麼事。”
沉默兩秒。
“我要晚安吻。”的聲音糯糯的,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白執淵站在門口,手指握著門把手,指節慢慢收。
他心里翻一下。
這次失憶以後對他那麼親熱。
以前,見到他就躲,繞路走,低著頭快步經過。
現在主親他,主抱他,主要晚安吻,像換了一個人。
他想起以前黏白敘的樣子。
跟在白敘後,哥哥哥哥地,拽袖子,拉角,挽胳膊,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
那些畫面他見過太多次了,每次看到都把目移開。
保留之前的行為習慣了嘛?
失憶了,不記得人,不記得事,但記得。
記得怎麼跟親近的人相,記得要親親要抱抱要耳鬢廝磨。
以前對白敘也是這樣嗎?
每天要親親要抱抱?
跳到白敘上,雙搭在白敘腰間,親白敘的臉頰和?
這些畫面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腦子里,一一,細而。
如果恢復記憶呢。
想起一切。
會覺得他惡心嗎?
一個趁人之危的小人,在失憶的時候占便宜。
他站在原地一不。
初沿沿見他愣著,等待幾秒,還是沒有過來。
從被窩里爬起來,作很快,雙手攀上他的肩膀,一竄就上去了。
雙搭在腰間,膝蓋夾著腰側,整個人掛在他上。
白執淵下意識手托住。
親他的臉頰。
左邊一下,右邊一下,鼻尖蹭過他的顴骨,涼涼的。
然後親他的。
蜻蜓點水,一下又一下。
嬉笑著,角彎一個好看的弧度。
整個人散發著溫暖明亮的。
“晚安,白執淵!”
他的名字。
白執淵托著的手微微發。
克制住心里那些翻涌的東西。
“晚安。”
他把在床上放下來。
的手指還勾著他的領,勾了一秒才松開。
他站直,往後退一步。
他轉走出房間,帶上門。
如果一只里的老鼠被照耀過以後,它還能回到下水道里安然無恙地繼續生活嗎?
清晨醒來。
初沿沿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覺口通暢,鼻腔通暢,腦子也通暢。
發燒的後癥全部消失了,整個人像被水洗過一遍,干凈又輕快。
又是好的一天。
昨天的不快已經全部煙消雲散。
華書鈴說過什麼,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咖啡很苦,喝一口就沒再。
白執淵已經坐在餐桌前。
他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咖啡還在冒熱氣,但他沒有喝。
兩只手指并攏,指節一下一下地叩擊著桌面,節奏很慢,像在盤算什麼。
初沿沿坐下來,拿起一片吐司抹上果醬,又夾一個煎蛋放在盤子里。
吃東西的樣子還是老樣子,腮幫子鼓鼓的,嚼得很快。
白執淵目從臉上掃過去,又收回來。
“下午放學早一點回家。”
“今天我有事,就不來接你了。”
初沿沿里還含著吐司,含混地“嗯”了一聲,點點頭。
點完頭才想起一件事。
今晚是生日。
六月十五日。
特意在手機日歷上標注一個小紅圈,每天早上打開手機都能看到那個圈一天一天地靠近。
在外面訂到一家超級浪漫的西餐廳,米其林三星,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
黑卡付的定金,眼睛都沒眨一下。
準備等晚上的時候再給他發信息,給他一個驚喜。
咽下最後一口煎蛋,出兩排小白牙。
“我走啦。”
白執淵坐在餐桌前,看著的背影消失在玄關。
笑意漫延到邊。
他放下杯子,側過頭看一眼站在旁邊的王媽。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王媽臉上帶著一種神的笑容,帶著興,“準備好了,昨天晚上就備齊了。”
白執淵點點頭,“辛苦了。”
他的目重新落在那扇關上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