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安的消息剛發出去,韓佳熒的語音就秒回了過來:“安安!你淋雨了?沒事吧?可千萬別冒啊!”
接著又是一條:“帥大佬?誰啊誰啊?”
榮安安低頭打字回復:沈商嚴。
幾乎是在消息發送功的瞬間,韓佳熒的視頻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
“榮安安!你接待的居然是沈商嚴?!深創集團那個沈商嚴?!”
“嗯,原定的同學臨時來不了,我頂替一下。”榮安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回答,隨口問:“熒熒,你認識他?”
“我怎麼可能認識那種大佬!是我表哥在深創旗下的一個公司實習,天天聽他們當神話一樣講!說他又帥又狠,背景深不可測。”
韓佳熒的聲音像連珠炮。“快跟我說說,真人是不是帥炸了?有沒有跟你說話?啊啊啊你這是什麼神仙運氣!”
榮安安聽著閨的興,角不自覺地帶上了點笑意。
“是帥的,也很有氣場。說話?”榮安安想了一下,也就是負責路線指引、時間把控、細節提醒,那個男人基本全程都是校領導陪著說話。
“快說啊?大佬到底跟你說了啥?”韓佳熒在那頭激。
“說了兩個字:‘無妨’。”榮安安語氣平靜地料,“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當個無的打傘機,確保大佬纖塵不染。”
“打傘?同打一把傘?嘿嘿。那你可是離他最近的人之一了!”韓佳熒更激了。
“離他最近的人?”榮安安冷靜地打破閨的幻想,“傘下是他,傘外是我。我倆最近的距離,就是雨水從我臉上流到他腳邊。簡稱,最近的‘服務生’。”
又聊了幾句,安好激的閨,榮安安掛了電話。獨自走了一段路,回到了在學校附近租住的老小區。
房子有些年頭了,沒有電梯。一口氣爬上六樓,微微有些氣,但打開門,一種悉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雖然租價便宜,但這里有一個最珍的小臺。
臺被打理得生機,像是外婆在海城郊區那個小院的微版。
小番茄紅了幾顆,黃瓜藤爬滿了架子,沉甸甸的垂下幾,幾株朝天椒上接滿了小辣椒。角落里,還著幾盆小花,甚至還有一株南瓜和一株西瓜苗,野心地大展拳腳。
榮安安放下包,第一件事就是走到臺。看著這些蓬的生命,一天下來的繃悄然消散,心里被一種純粹的治愈填滿。
采摘下幾顆的小番茄,又順手將紅的朝天椒摘了下來,準備待會兒熬一小瓶辣椒醬。
做完這一切,心滿意足地回到屋的小書桌前。這里是另一個小小的世界,服裝設計的天地。
打開臺燈,鋪開畫紙,筆尖沙沙作響,開始勾勒新的圖樣。喜歡這種將腦海中縹緲的靈,通過畫筆落到紙上,再經由針線變獨一無二的過程。
在某寶上經營著一家小小的原創設計店鋪,偶爾接一些定制單子。雖然訂單不多,收也遠談不上穩定,但足以覆蓋這間老破小出租屋的租金和水電,還能讓給外婆買些心的小禮。
能租下這個帶臺的頂樓,也正是看中了這里相對低廉的租金和充沛的,既能種菜,又能安心踩紉機,不必擔心打擾鄰居和同學。
完全沉浸在線條與彩的世界里,只剩下專注與平靜。
與此同時,市中心一家不對外營業的私人會所里,一場看似尋常卻規格極高的飯局正在進行。
作陪的除了市里的核心人,還有幾位本地商界的頭面人,諸如商會會長之類。氣氛看似熱絡,舉杯換盞間,每個人的敬酒詞都說得滴水不。
主位的梁書記舉杯:“沈總,謝您這次把項目落地海城,對我們地方的經濟發展,可是送了場及時雨啊。”
沈商嚴舉杯回應:“梁書記太客氣了。是海城的營商環境和發展潛力吸引了我們,應該是我謝政府給深創這個機會才對。”語氣平和,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疏離。
大家彼此之間有種心照不宣。深創這些年發展勢頭的確讓人驚嘆,項目落地海城也切切實實能拉GDP和就業。但就算如此,并不至于讓桌上的一眾大人對沈商嚴如此恭敬,甚至敬畏。
這種敬畏的源頭是他的家族,那種能在一方版圖上留下深刻印記的世家。這位的爺爺是真正能在歷史書中找到名字的人,他父親、叔叔也都是在任且能量巨大的人。
他選擇經商,在有些人看來,是某種意義上的“屈就”。
也正因如此,他所掌握的資源和能量,才更讓這些在地方上深耕多年的人,不敢有毫怠慢。他們敬畏的,不只是他手頭的資本,更是他後那個盤錯節的、沉默而強大的系。
“沈總,我敬您,歡迎來海城,以後還請多多指教。”海城商會會長適時舉杯,姿態放得很低。
沈商嚴端起酒杯,角牽起一個恰到好的弧度,“李會長言重了,互利共贏。”
他舉杯示意,隨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席間眾人也各種理由敬酒,他都一一應下,禮數周全。這種場合他經歷得太多了,一套流程早已刻進本能里。
但今天,他卻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乏味。耳邊是心斟酌的場面話,眼前是致卻千篇一律的菜肴。他忽然覺得,這偌大的包間,有些悶。
“失陪一下。”他微微頷首,起離席,走向外面的臺。
晚風帶著雨後的潤迎面撲來,讓他神一振。他點燃一支煙,卻沒有急著吸,只是看著煙霧在夜中裊裊散開。
那個在雨中為他撐傘孩的影,就這般毫無征兆地撞進了腦海。想起被打的肩頭,還有那雙清澈好看的杏眸。
榮安安?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心底那點莫名的煩躁,似乎平靜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