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完專業課。榮安安從包里拿出一個明小盒,里面是幾個洗得干干凈凈、紅得亮的小番茄。
“喏,臺上的收,大家分一分。”笑著遞給室友們。
“哇!安安你太棒了!”林小雨接過,迫不及待地嘗了一顆,“好甜!比買的好吃多了!”
“晚上一起去新開的那家火鍋店唄?”徐藝昕一邊吃小番茄,一邊提議。
榮安安搖搖頭,“不了,我買了下午去郊區的車票,回外婆家。”
“啊,對哦!又到周末了。”室友們紛紛表示理解,甚至有點羨慕,“真好啊,你外婆就在本地,還能有個小院跑。我外婆在老家,一年都見不到幾次。”
榮安安笑了笑,沒說話。這確實是頂頂幸福的事。
放學後,沒有直接去車站,而是先去了學校附近的大型超市。推著購車,輕車路地穿梭在貨架間。
的采購清單很有特點:
食品區: 挑選的不是零食,而是品質好的小米、紅棗。
生活區: 拿了一瓶味道清淡和的順劑,外婆總說曬過的被子要有的味道,但的要。
路過拐角的一貨架,榮安安看到上面擺著小包裝的花種,拿起一包百日草,心想:“這個鮮亮,種在外婆的院墻邊正好。”
一番掃下來,購車被填得滿滿的,想象著外婆收到這些東西時嗔怪“又花錢”的樣子,榮安安的角就不自覺上揚。
換乘公,三個小時的車程,一路搖搖晃晃到了海城遠郊。推開一扇有些年頭的木門,立即切換另一個世界。
小院不大,卻被打理得生機。月季、繡球開得正好,墻角邊種著幾畦小蔥和青菜。
一把老舊的藤椅放在屋檐下,旁邊的小木幾上,一套白瓷藍邊的茶擺放得整整齊齊,即使有些年頭,依舊能看出昔日的致。
外婆正坐在藤椅上,戴著老花鏡補一件舊。
“外婆,我回來啦!”
宋清音老人家抬起頭,看到是自家小孫,笑容溫和:“囡囡回來啦。又買這麼多東西,我哪里吃得完。”
榮安安放下東西,像小時候一樣湊過去,親昵地靠了靠外婆的肩膀。“不多不多,這個小米熬粥最養胃,您要乖乖吃完。”
簡單的晚飯很快準備好,清粥小菜,卻滿是家的味道。榮安安擺著碗筷,到底還是沒忍住,語氣里帶著點小興:
“外婆,您猜我昨天在學校接待誰了?”
外婆盛粥的手沒停,笑著瞥一眼:“誰呀?能讓咱們囡囡這麼惦記。”
“是沈商嚴!深創集團的創始人,電視新聞里都常提到的那個!”榮安安眼睛亮晶晶的。
“外婆,您沒見到,真人氣場可強了,連校長書記他們都陪著小心呢。而且長得還帥。”最後一句,聲音不自覺小了點。
頓了頓,繼續分這個“大新聞”:“聽說他家在京城特別厲害,家里都是大人。沒想到他自己出來經商,還做得這麼功。”
說完,榮安安心里也泛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覺,好像近距離接過那樣的人,自己的生活也短暫地沾上了一點傳奇彩。
宋清音老人家安靜地聽完,臉上依舊是那副慈祥平靜的神,只是輕輕“哦”了一聲,然後很自然地接話問道。
“這些背景,是他自己說的?”
“那倒不是,”榮安安搖頭,“都是同學們傳的八卦啦,真的假的都不知道呢。”實話實說。
外婆點點頭,語氣平和,“那樣的人家,幾代人的底蘊,教養和氣度自然是刻在骨子里的。這倒不奇怪。”
“不過啊,囡囡,”外婆的目溫地看向。
“別人家的樹再高,看看就好。人這輩子,活的就是一個‘踏實’。咱們腳底下這塊地,自己把它踩實了,刮風下雨心里都不慌。這才是最要的。”
外婆輕描淡寫幾句話,立即把榮安安點醒。沈商嚴那個高大耀眼的影,在小姑娘心里激起的小小漣漪,迅速歸于平靜。
榮安安心里佩服:宋清音老人家果然是見過風浪的人。
年輕時,是真正的資本家大小姐,讀過中,會英文,穿過旗袍。只是後來時代變遷,家道中落。
時有過一門在當時看來極好的親事,只是榮安安并不知道,那位故人如今已是多了不得的大人。最後差錯,外婆最終嫁給了老實的貧下中農,也就是榮安安的外公。
很多人都說,外婆這輩子是委屈了,是明珠暗投。可榮安安從不這麼覺得。
記憶里的外婆,永遠是從容的。即便在最困難的日子里,外婆也能把打補丁的裳漿洗得干干凈凈,把茶淡飯做出別樣的滋味,會在夜晚就著一盞昏黃的燈,教認字,告訴:“孩子,心里要有一靜氣。”
“外婆,你真厲害。”榮安安嚼著飯菜,由衷地慨,這句馬屁拍得真心實意。
宋清音被外孫逗笑了,夾了一筷子最吃的菜放到碗里:
“這就厲害了?等你到了外婆這個年紀就明白了,能把尋常日子過出滋味來,才是真本事。快吃飯,回頭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