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建國特意穿上了襯衫和西，頭發梳得一不茍。站在深創集團氣派的大廈前臺，他覺自己像走錯了地方。
HR小張熱地將他引到一間會議室。面試是安保部的一位主管，姓王。
“榮建國是吧？看簡歷，之前是機械廠的技員？”王主管翻著簡歷。
“是，干了二十多年，廠里的大型設備維護我都參與過。”榮建國趕回答，順道展現自己的價值。
王主管點點頭，卻話鋒一轉：“我們這里的安保，不單單是巡邏。需要練作監控系統、消防中控臺，懂基本的應急預案，對能和反應速度也有要求。”
“畢竟這棟樓里，任何一個突發狀況都可能涉及巨額資產。”
他提出幾個問題：
“如果夜間監控發現某樓層有不明煙霧報警，你的理流程是什麼？”
“有未經授權的人員試圖強行闖高層辦公區，你怎麼做？”
榮建國愣住了。他想象中的保安，是巡邏、看門、登記。這些問題，他完全不會。只能著頭皮據生活經驗現場編撰。
王主管聽完，出職業微笑：“榮師傅，您的資歷當保安太屈才了，抱歉。”
榮建國垂頭走出面試間，公司大堂一陣低氣掠過。不知是誰低聲喊了句“沈總下來了”，原本有些嘈雜的一樓瞬間雀無聲。
榮建國被這陣仗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循著眾人的目回頭。
只見一個姿拔的年輕男人在一群高管的簇擁下快步走過，面容冷峻，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
榮建國心里莫名冒出一個念頭：這小伙子，一看就是能拍板做主的大領導。他要是能點個頭，我這份工作沒準就能定下來。不過也就是想想，人家哪會注意到我。
他心里一，趕低下頭，匆匆讓到一邊，生怕擋了大人的路。
而遠遠看到這一幕的HR小張，著工位隔斷，心發出了土撥鼠般的尖：
“啊啊啊！老板！是活的老板！老板您看我一眼！看看我為您的江山穩固是多麼的努力！求求您！給個轉正機會吧！別讓我滾蛋！”
沈商嚴的車剛駛離深創大廈，在一個紅綠燈路口緩緩停下。
他有些疲憊地了眉心，目無意間掠過窗外，卻猛地定住。
路邊公站旁，那個讓他克制了一周不去想的影，赫然就在那里。
小姑娘穿了件簡單的白長袖連，擺很長，只出一截纖細雪白的腳踝，莫名著一易碎又純凈的。
長發順地披在肩頭，發梢被微風帶起幾縷，整個人顯得乎乎的。
沈商嚴的視線被小姑娘牢牢牽著，移不開。
榮安安正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手臂，仰著頭說話，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依賴。
這一刻，沈商嚴一周來的所有自制力土崩瓦解。他之前用理構筑的墻，在看到的一瞬間，被一種更原始、更強烈的洪流沖得碎。
他想擁有，想寵，也想欺負。
“先生，”副駕的魏林小聲提醒，“市府的晚宴，時間差不多了。”
沈商嚴仿佛沒聽見，目釘在了那個纖細影上。
魏林順著老板的視線去，心里咯噔一下。
這不是榮小姐嗎？前幾天剛說“算了”，這怎麼直接撞眼前了？看老板這眼神，哪有一點“算了”的樣子？
沈商嚴收回目，出聲吩咐：“魏林，去查一下，榮安安邊那個男人是誰。”
“是。”魏林的效率極高，一個電話後，低聲匯報：“先生，那是榮小姐的父親榮建國，剛被機械廠裁員，今天來深創面試保安崗位，沒通過。”
空氣凝固了幾秒。
“給他安排個崗位。”沈商嚴開口，“待遇從優，現在就辦。”
“是！”魏林立刻領會，直接撥通了人力資源部總經理的電話。
公站旁邊，榮安安正開解老榮同志，周日的時候就發現爸爸有些異常，後來打電話給爸爸廠里的張叔叔，才知道爸爸被裁員的消息。
還好老榮的格較好，屬于樂觀型，被寶貝兒聲語的關心著，心也好了大半。不行就再找，大不了去當外賣老哥，或者吉祥三寶，呃……大公司保安除外。
見老榮同志展，榮安安放心下來：“爸，到晚飯時間了，我請你吃鴨湯吧！”
“好……”榮建國話沒說完，手機響了。他接聽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惶恐。
“安安……深創集團讓我馬上回去，說……人力資源部總經理要親自跟我談談？”
榮安安也愣住了：“現在？不是剛面試完嗎？”
“對方是這麼說的。安安，你先去店里等我，爸爸好了過去找你。”
“好。”
榮建國幾乎是跑回深創的。這一次，迎接他的是人力資源部王總親自端上的熱茶和無比客氣的笑容。
“榮師傅，剛才是下面的人疏忽了！像您這樣的資深人才，正是我們集團急需的！我們新園區設備部有個‘技顧問’的職位，年薪60萬，您看明天能來上班嗎？”
榮建國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懵了：“可我原廠那邊還得一個月……”
“沒關系！這一個月我們照常支付您薪水，算是誠意金！”
公站旁，榮安安的影早已消失不見。
沈商嚴又靜靜地了一會兒那個空的站臺，才淡聲吩咐：
“開車。”
車廂陷了徹底的寂靜，只有引擎平穩運行的微弱聲響。魏林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輕了。
突然，沈商嚴毫無征兆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鴨湯，好喝嗎？”
“……”魏林的大腦瞬間高速運轉，甚至有點卡殼。
老板想吃鴨湯？現在？是讓我立刻去找一家五星級酒店現熬嗎？
還是說……今晚市府的晚宴上，讓梁書記的廚師加一道這個？這畫面……他不敢想。
他還沒組織好語言，沈商嚴仿佛只是自言自語，又補上了一句：
“明天中午，就要公司樓下那家店的。”
魏林跟了沈商嚴整整八年，老板從不在意吃食。如今，竟親口點名要吃一家街邊小店的外賣？
他徹底明白了。榮小姐剛才，分明就是去了公司樓下那家“老字號鴨湯”！
他強住心的震，用最專業的口吻恭敬應答：“是，先生。我明天一早親自去辦。”
同時，他在心里默默記下：以後榮小姐的所有喜好，都要像關注老板的日程一樣，列為最高優先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