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去深創的路上,榮安安心里冒出一個有點好玩的念頭。
老榮同志也在那里上班,會不會在走廊或者電梯里來個偶遇?那場景一定很有趣。
這個小小的期待,在跟著陳媛踏那棟高聳雲的深創大廈,并坐上需要刷卡才能抵達高層的專用電梯時,徹底熄滅。
深創,真的好大。
在這里想“偶遇”一個人,概率大概基本等于零。
電梯停在26層,們被引著走進一間寬敞明亮的會議室,落地窗外是半個海城的繁華景象。
榮安安看著窗外的景,不由得羨慕起老榮同志的工作環境。這還只是26樓,頂樓的風景不知該有多好。
當然,那跟沒什麼關系,又上不去。
接下來的時間,劉經理和陳媛對投資細節進行洽談,會議在友好、融洽的氣氛中進行。
十分鐘後,“叩、叩”兩聲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門被推開,劉經理和主管抬頭一看,臉瞬間變了,幾乎是條件反般地彈起來,聲音都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
“魏特助!”
然而魏林只是開胃菜,只見他側讓開。
下一秒,一道拔冷峻的影,邁著長,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形高大,幾乎將門口的線都遮擋了幾分,會議室的氣瞬間低了下去。
陳媛也懵了,跟著站了起來。
榮安安……?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沈商嚴,他怎麼來了?!學姐不是說只是劉經理嗎?學姐這個工作室的投資級別這麼高嗎?
幾乎是本能,隨著眾人的作,也站了起來。
沈商嚴的目平淡地掃過全場,最後,準地落在了那個穿著水墨旗袍的孩上。
以前只覺細胳膊細,沒想到該有的地方一分不,甚至還更多。
旗袍側邊開衩,并站著,一段小與腳踝在外,在燈下白得晃眼。線條又長又直,腳下踩著的一雙素高跟鞋,襯得那截腳踝致易折。
旁人無法察覺的微里,男人角似乎勾了一下,聲音低沉:
“榮同學,”他看著,“又見面了。”
榮安安臉頰有些燙,但還是禮貌回應,“沈先生,您好。”
陳媛和劉經理等人臉上都閃過一驚訝和疑,但誰也沒敢多問一句。
沈商嚴在主位從容落座,仿佛真的只是來旁聽,淡聲道:“繼續。”
接下來的談判,他確實沒有參與,只是安靜聽著。但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已經徹底改變。
劉經理額角冒出了細汗,他邊的主管更是正襟危坐。他們這個級別,平時幾乎見不到大老板,更別提像現在這樣,工作被現場“直播”。
連原本自信優雅的陳媛,聲音里也帶上了一張。
會議室里六個人,三個人在說話,三個人在沉默。只是這沉默也分三六九等。
魏林的沉默是職業的背景板;沈商嚴的沉默是掌控全局的審視;而榮安安的沉默,則純粹是誤大佬對局現場的菜式屏息。
榮安安實在好奇,忍不住悄悄抬眼,向主位上的男人。
他坐在斜對面,長疊,姿勢隨意,著一種松弛的掌控。
他既沒看,也沒看發言的劉經理,目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好像在神游天外。
榮安安正準備收回目,沈商嚴卻毫無征兆地抬眸,準地捕捉到了瞄的視線。
目在半空中猝然相撞。
榮安安心跳快了半拍,想躲,又不想顯得心虛。況且外婆教過的人生第一件事就是見了校長不能躲,要上前禮貌打招呼。然後扯出一個禮貌微笑,標準的八顆牙。
沈商嚴看著小姑娘那樣子,眼底掠過一極淡的笑意。
有點膽子?怎麼那麼可。
會議接近尾聲,劉經理戰戰兢兢地做了總結陳述,自覺發揮尚可,正準備請示老板,一直沉默的沈商嚴卻突然開口。
他聲音不高,卻讓在場除魏林外的所有人都心頭一。
“資本逐利。我投‘卿黛’,要的是利潤回報。你們的核心競爭力在于手工藝,但這也決定了它無法大規模量產。這個矛盾,你們準備如何解決,讓資本看到足夠的想象空間?”
這個問題犀利且關鍵,直指核心商業模式。
陳媛顯然準備過,給出了一個中規中矩、力求讓資本滿意的答案:
“沈總,我們計劃開發一個更年輕、易于量化的副線品牌,利用主品牌的審影響力快速占領市場。”
沈商嚴聽完,未置可否,臉上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會議室里陷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幾秒後,他目一轉,落在了那個小小但很好看的“背景板”上。
“榮同學,你也說說看。”
榮安安猝然抬頭:“……?”
怎麼說?這本不是的工作室啊!今天只是個陪襯!說好了還行,說不好不是砸學姐飯碗。
他淡聲打消的顧慮:“隨意說說,言無忌。你的觀點只代表你自己,不影響最終決策。”
所有人都看向。
榮安安深吸一口氣,知道躲不過去了:“沈先生,劉經理,學姐。”
頓了頓,清晰地說道:“我認為,不應該急于追求量產。手工藝無法復制,正是它最珍貴的護城河。”
“深創投資,看的不應該僅僅是服裝銷售的利潤,而是‘卿黛’所代表的東方學,在未來可能形的文化影響力價值。”
“它可以是一個符號,當它的名字為某種品質和審的代名詞時,它能撬的,將是整個相關產業鏈的價值提升。”
“這或許比單純賣出一萬件還是十萬件服,更有想象空間。”
這些是外婆教的,宋清音士喜歡下棋。榮安安小同學總想著吃子,每次都輸的很慘。
宋士原話:不要總想著吃子,眼放長遠。要看整盤棋,不是一顆子。
“見小利,則大事不。”降低聲音補了句。
其實對商業運營并不懂,剛才那番話,不過是把外婆下棋的教誨,憑直覺用在了這里。至于對不對,也不知道。
說完,會議室里雀無聲。
陳媛和劉經理都愣住了,這幾乎是在當面反駁老板“資本逐利”的前提。
魏林:沒看出來,小姑娘畫餅有一手。撬整個相關產業鏈的價值提升?畫餅居然畫到他家老板面前了。
沈商嚴深邃的目落在榮安安上,看了足足有五秒。那眼神太過復雜,讓心里七上八下。
“眼不錯,眼前那點既得利益,深創還看不上。”
他角勾了勾,“投資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目鎖住,語氣篤定:“項目推進期間,你需要深度參與。我需要確保榮同學的這個‘餅’,不會在落地時走樣。”
“沈先生,我還是學生,學業為主,恐怕沒有那麼多力……”榮安安試圖婉拒。
“五個點。”沈商嚴打斷,直接亮出底牌,“從深創的投資份額里,劃出五個點的技干,記在你名下。”
會議室一片寂靜。陳媛和劉經理都驚呆了,這相當于深創自己割來為項目留住一個人才。
榮安安也愣住了。快速心算了一下這筆錢的規模,對于而言,簡直是巨款。
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代步車。
抬眼看向沈商嚴,瞬間覺得這位金主爸爸更帥了,不過還不至于沖昏頭腦。
“沈先生,您看重我什麼?”
“腦子,還有你的設計天賦。”
會議室的大屏上,魏林立馬調出了榮安安之前參加某些不起眼的設計比賽以及那個小小網店上展示的品。
“您……”榮安安目瞪口呆,竟然會關注,連這些都知道。
“榮同學,你以為做投資是拍腦袋?深創雖大,但還不至于沒事拿錢燒著玩,這是投資前最基本的背調。”
理由很合理,榮安安心頭原本那一疑慮徹底打消。
“有對賭協議嗎?”最後一個問題。
昨天做了功課,知道有這個東西。
很多時候看著是資本砸錢,實際上是通過對賭協議榨被投資方。可不想被坑,錢沒賺到,還背上一屁債。
沈商嚴勾了勾角,小東西懂得還多。
“不是要撬整個產業鏈?現在沒底氣了?”
榮安安:……。還沒等想好怎麼回答,沈商嚴已經先一步開口。
“協議投資部會擬好,決定權在你。”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起:“到飯點了。陳小姐,邊吃邊聊?”
“好,謝謝沈總。”陳媛也跟著恭敬起。
接著男人目轉向,“榮同學,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