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安醒來時,已經灑滿了大半個房間。
昨晚的驚心魄像一場褪的噩夢,唯有搭在椅背上那件做工良的男士西裝,無聲地證明著一切真實發生過。
走過去,了昂貴的面料。這不是上次那件?剪裁和細節略有不同。
連續兩次,都把沈大佬的服穿回家了。第一次隨意塞進環保袋,這一次……
榮安安嘆了口氣,這次可不能再那麼失禮了。
找出專業的熨燙設備,調好蒸汽溫度,像個最虔誠的工匠,將每一道褶皺都熨燙得平整服帖,直到這件昂貴的西裝恢復了它應有的、無懈可擊的括。
掛好西裝,另一個問題浮上心頭——謝禮。
人家救了你,難道只說句“謝謝”就完了?可沈商嚴那種人,缺什麼?他什麼都不缺。
權和錢?他都有,都沒有。
蹲在臺上,托著腮幫子發愁。忽然想起前些天做的那罐辣椒醬。
辣椒醬?他那種吃慣頂級私廚的胃,怕是承不住這份“熱”。
然後,的目落在了那個小南瓜上。不大,不用一只手就能托住,鮮亮,形狀完,像個小工藝品。
這是親手從一粒種子帶大的,獨一無二。
就它了!
小心翼翼地將南瓜摘下來,用的布拭干凈,又找來漂亮的包裝紙和帶,認真地包好,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看著這份樸實得有點可笑的禮,再看看旁邊熨燙一新的西裝,榮安安深吸一口氣。
行吧,禮輕意重,沈大佬應該不會把當奇怪的人吧?
深創集團一樓前臺。
當榮安安抱著裝西裝的防塵袋和那個扎著蝴蝶結的小禮盒再次出現時,兩位前臺小姐的臉上,瞬間上演了一場彩紛呈的心戲。
笑容在看清臉的剎那完定格,眼神里卻充滿了“怎麼又是你?!”的震驚。
這才消停幾天?這位榮小姐怎麼又來了!而且這次畫風還升級了?!
上次是咸菜干一樣的環保袋,這次是高大上的防塵袋外加一個打著蝴蝶結的盒子?
“榮小姐,您好。”前臺Miggie反應迅速,笑容無懈可擊。
“你好,麻煩把這個給沈先生。”榮安安將東西遞過去,“西裝我已經打理好了。這個是的一點小心意,謝謝他。”
前臺Lily立刻躬:“您太客氣了,我們一定為您轉達。”
上次魏特助親自下樓來取這位榮小姐送來的東西,書上下都知道,這位榮小姐不簡單。
兩位前臺態度恭敬,無可挑剔。
但在榮安安轉離開的瞬間,兩人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問號:又是西裝,老板的西裝怎麼總是到手里?
東西被迅速送往頂樓。
魏林看著辦公桌上并排擺放的兩樣東西,表管理差點失控。
熨燙得一不茍的西裝,他能理解。
旁邊那個用帶著小碎花的包裝紙包著,系著帶蝴蝶結的盒子?這強烈的反差讓他眼角微跳。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線電話:“先生,榮小姐來了,送還了西裝,還有……一份禮。”
“拿進來。”
片刻後,那兩樣東西出現在沈商嚴的辦公室里。男人目掠過西裝,最終定格在那個與周遭冷環境格格不的禮盒上。
他走過去,修長的手指挑開那個漂亮的蝴蝶結,剝開包裝紙。
一個橙黃圓潤還帶著一小截藤蔓的小南瓜,安靜地躺在盒子里。
沈商嚴:“……”
魏林屏住呼吸,已經做好了老板下一秒就會把這“不明”扔進垃圾桶的心理準備。
然而,沈商嚴只是沉默地看著那個小南瓜,看了很久。
他出手,將那個還帶著和泥土氣息的小南瓜拿了起來,放在掌心。很小,很輕,只夠占滿他的掌心。和他這里任何一件擺設都不同。
像。
他眼前出現了那個小姑娘。
半晌,在魏林驚愕的目中,沈商嚴拿著那個小南瓜,走到靠窗的茶柜前,將它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那里,正對著他辦公桌的方向。
“通知下去,”他轉,聲音聽不出緒,“下午的行業峰會,我親自出席。”
一家格調高雅的咖啡館臺上。
季虹優雅地攪著杯中的咖啡,看著對面妝容致的賀依依,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溫和笑容。
“晏年那孩子,子是慢熱了些,從小就是這樣,對誰都客氣,但也跟誰都不太親近。”季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親昵,“你別多想。”
賀依依抿笑了笑,帶著點小生的嗔:“阿姨,我知道的。就是覺他總是跟我隔著一層,我好像怎麼都走不近。”
“孩子有時候也可以主一點。”季虹放下銀勺,聲音和卻帶著引導。
“你這麼漂亮,家世、教養都是一等一的,只要多花點心思,他怎麼會不心?你們年輕人多接接,看看畫展,聽聽音樂會,自然就來了。”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賀依依的父親在實權部門任職,雖然職位不算頂尖,但人脈深厚,對季晏年未來的發展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比起那個除了一張臉和一點所謂才華、一無所有的榮安安,賀依依簡直是上天為兒子準備的最佳人選。
兩人相談甚歡,氣氛融洽。
正此時,季虹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連續數條急促的消息彈窗,來自不同的生意伙伴和消息靈通的朋友。
原本只是隨意瞥了一眼,目卻在及“顧維安”、“恒資本”等字眼時驟然凝固。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凝重,甚至一不易察覺的慌。
“虹姐,顧家出大事了!”
“恒完了,顧維安惹了不該惹的人,進去了!”
“消息被捂得很死,只知道踢到鐵板了,對方來頭極大!”
“顧駿輝到求人,沒用,上面發話要嚴查恒,顧家這次怕是要被連拔起!”
顧家……完了?
在海城盤踞多年、資產雄厚的恒資本,就這麼頃刻間傾覆?只因為顧維安惹了不該惹的人?
誰?
季虹的腦子里,不合時宜地、猛地跳出了榮安安那張干凈又漂亮到扎眼的臉。
不可能!
立刻在心里否定了這個荒謬的念頭。顧家是什麼量?榮安安又是個什麼東西?一個無錢無勢的窮學生,怎麼可能撼顧家?
這想法太可笑了!
但那種莫名的直覺,混合著顧家倒臺帶來的巨大沖擊,讓心底一陣發寒,升起一強烈的不安。
萬一呢?萬一顧維安的人,真的是榮安安,而榮安安背後,真的站著連顧家都毫無還手之力的存在。
若不是顧維安進來,差點就對榮安安出手。
到一陣後怕,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指尖有些發涼。
“阿姨,您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賀依依察覺到的異樣,關切地問。
季虹猛地回神,強行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出一個略顯僵的笑容:“沒什麼,公司一點突發狀況,需要我去理一下。”
拿起包,起的作比平時急促了些:“依依,今天先到這里,我們改天再約。”
快步走出咖啡館,坐進車里,季虹深吸了幾口氣。需要確認,需要了解更多幕!
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溫:
“耀,你在哪兒呢?晚上一起吃飯吧?”
電話那頭,正是那位在學圈頗有地位,與京中沈家沾親帶故的未婚夫。或許他會知道一些幕。
必須知道,顧家的事到底跟榮安安有沒有關系。扳倒顧家的那只手,究竟來自何方。這關系到,乃至兒子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