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的開放式廚房里，季虹系著圍，將最後一道清蒸魚端上餐桌。
為坐在對面的韓耀斟了一杯酒，像是隨意聊起：“耀，顧家的事，你聽說了嗎？真是嚇人，那麼大的家業，說倒就倒了。”
韓耀接過酒杯，他氣質儒雅，五十多歲卻保養得宜，“嗯，靜不小。”
“到底是怎麼回事？顧維安是惹了哪路神仙，下手這麼狠？”季虹在他邊坐下，微微前傾。
韓耀沉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低聲：“是京里沈家。商嚴，親自開的口。”
盡管早有猜測，親耳證實還是讓季虹心頭一跳。強作鎮定，順著話頭問：“沈商嚴？為了什麼？”
“聽說……”韓耀的聲音得更低了，“是為了一個海大的學生，說是顧家那小子不開眼，正好撞到他槍口上了。”
海大的學生？
季虹的心猛地一沉。“知道什麼嗎？”
“這事捂得很嚴，那學生的名字我也不清楚。”
雖沒得到肯定答復，但顧維安這幾日招惹的海大學生，大概率就是榮安安。
季虹端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收，指節發白。還好沒手，季家尚不如顧家，顧家都如此了，季家會怎麼樣？不敢想。
勉強出一個笑容，試探著問：“難道……沈商嚴這麼有正義？或者說沈家家教如此，路見不平？”
韓耀聞言，幾乎是失笑地搖了搖頭，語氣篤定：“虹虹，你不了解他。沈商嚴那個人，出了名的冷，心思極深。這種事，他不可能管。”
“那難道…那個學生是他的人？”季虹的心懸到了嗓子眼。難道沈商嚴跟顧維安一樣被榮安安外表吸引，想占為己有。
“更不可能。”韓耀放下酒杯，語氣帶著了然。“在京中，多世家千金、各人變著法兒往他邊湊，甚至有直接被送到他床上的，他何曾看過一眼？”
“以他的份地位，若真看上個學生，用得著如此大費周章？他有的是更直接，更不引人注目的手段，對方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這分析季虹承認有道理。但越發困，也越發不安：
“那這到底是為什麼？耀，你總得讓我知道個大概，我也怕不知之下，像顧家一樣，無意中踩到什麼不該踩的線。”
語氣里帶上了恰到好的依賴與惶恐。
韓耀看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某種決心。他微微前傾，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
“也猜能讓商嚴如此大干戈的只可能有一個原因。但這件事，我也是聽姑母（沈商嚴母親）偶爾提過一，你千萬不能往外說。”
“我肯定不說！”季虹立刻保證，心跳加快。
“我猜跟京里梁家有關。”韓耀拋出了第一個重磅信息。
“梁家？梁致遠梁老？”季虹倒吸一口涼氣。
“對。”韓耀神凝重，“梁老年輕時在京大，曾有一位青梅竹馬的人，是當年‘榮昌紡織’宋鶴年宋先生的獨，正經的名媛。兩人當時是學校里公認的金玉，門當戶對。”
“後來時代，宋家出了事，兩人被迫離散。那位宋小姐，後來就流落到了海城。”
海城！資本家出！姓宋！
這幾個關鍵詞像驚雷一樣在季虹腦中炸開。對榮安安是做過背調的，那個宋清音的外婆，不正符合這個描述嗎？難道真的是梁老那位人？
下心中的驚駭，追問道：“可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梁老還會……”
韓耀深深看了一眼，打斷了的話，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唏噓：“你不知道。梁老他其實一生未娶。”
“什麼？！”季虹這次是真的被震撼了，手中的筷子差點落。
“那梁家現在的那位……”下意識地問。
梁家現在那位核心人不就是梁老的兒子？！
韓耀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再多言。季虹見狀，手輕輕推了下他的手臂，帶著點嗔怪與撒。
“哎呀，你都說到這兒了，總要讓我明白嘛，不然我心里總是七上八下的。”
韓耀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說了出來：“梁家現在那位，是他犧牲戰友的孤，他帶在邊養長大的，并非親生。”
季虹怔在當場，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為了一段無疾而終的初，竟然終不娶！那這份沉淀了半個世紀的深與憾，其分量該有多重？
那榮安安會不會是……？某個明顯不合實際的想法突然冒出來，被立刻否定。
對面的韓耀似乎猜到了的想法，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沈梁兩家是通家之好，關系盤錯節。若那個學生真跟梁老故人有關，梁老所托，商嚴這次出手，于公于私，都再合理不過。”
“但這件事你當做完全不知道就好，別好奇更別去查實。“
他前傾，目銳利地盯著季虹，一字一句地叮囑：
“我剛才說的所有話，尤其是關于梁老的，你跟我在家里說說就算了，在外面，一句都不能！否則，那就是天大的麻煩。”
季虹重重點頭：“我明白，你放心。”
榮安安絕對不能惹，或許通過還可以搭上梁家。
那可是梁家啊！賀依依的父親在梁家面前本不夠看。
心里已經畫下了一條新的起跑線，而跑道的一端，赫然指向那個曾經完全沒放在眼里的孩——榮安安。
海大學生宿舍。
鍵盤敲擊聲和鼠標點擊聲構了夜晚的背景音，榮安安正專注地調整著新一版設計圖的細節。
“安安！你快看這個！”林小雨舉著手機，幾乎是撲到榮安安邊，“這件旗袍怎麼跟你網店里那件‘玉蘭案’一模一樣？！”
榮安安立刻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某個以“借鑒大牌設計”起家的知名快消品牌的方旗艦店頁面。首頁主推的新款赫然在目。
一件改良旗袍，從整的水墨暈染意境，到領口那枚獨特的親手繪制的玉蘭花盤扣，甚至側邊開衩的弧度……
都與上個月剛上架、已為店里鎮店之寶的“玉蘭案”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對方的用料糙，價格，只有的五分之一。
一火氣猛地頂了上來。
那盤扣的線條，修改了十幾稿才定下，如今像垃圾一樣被劣地復制。
立即開始準備申訴材料，放在桌上的手機卻開始瘋狂響起消息提示音。是網店的客服賬號。
點開，一條接一條的買家留言彈了出來，語氣從疑到憤怒：
【老板！解釋一下！為什麼快裳出了一模一樣的服？你們誰抄誰？我要退貨！】
【退款！太失了！鏈接上寫著原創獨家，結果爛大街了？】
……
榮安安迅速整理申述材料，同時設置了一條店鋪公告：
【關于‘玉蘭案’被快裳侵權的聲明】
本店所有作品均為原創，已保留全部設計手稿與時間鏈證據。我們堅決維權，已向平臺正式申訴，請各位稍安勿躁。
的作快準穩，條理清晰。
然而，現實的鐵壁很快撞了上來。
整理好的申訴材料提後，平臺的回復永遠是“已收到，請耐心等待”。
對方的商品鏈接銷量卻在幾分鐘暴增上萬，評論區被“支持正版”、“價格良心”、“設計好看”的水軍評論徹底占領。
林小雨氣不過，跑去爭辯，結果跟幾個替發聲的顧客一樣，瞬間被淹沒圍攻。
“他們怎麼能這樣！太無恥了！”林小雨氣得眼睛發紅。
榮安安抿著，準備的申訴材料卻在此時被駁回，同時一個刺眼的彈窗又跳了出來。
【通知：尊敬的商家，您的店鋪“安安原創設計”及商品“玉蘭案·原創水墨旗袍”因收到大量關于“涉嫌抄襲”的投訴，現已暫時凍結。期間店鋪資金與運營均暫停。】
可這一切還遠未結束，榮安安不知道。鋪天蓋地的資本作和輿論風暴正朝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