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安提前十五分鐘到了咖啡館。選了靠窗的安靜位置。
原以為要等上一會兒,可剛坐下就到一強大氣場。
小姑娘本能看向門口,一抬眼便撞進男人那深邃的黑眸里。
沈商嚴穿了件深灰襯衫,質地括,最上面的扣子隨意松著,沒打領帶。只是人好像更清減了些。
看到的瞬間,他腳步微頓。
隔著半個咖啡館的距離,他的目落在上。
小姑娘今天穿了條鵝黃的針織連,長度剛好在膝蓋上方,的布料著曲線,襯得皮愈發白皙。
頭發松松挽了個髻,幾縷碎發落在頸邊,添了幾分隨意。
像一捧帶著晨的迎春花,鮮活。
沈商嚴從未想過,自己會如過去的一個月那樣,想一個人。
他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邁步朝走去。
榮安安已經站了起來。
四目相對時,心頭一跳。
緒復雜。敬畏還在,可更多的,是他來了之後,心底某個角落悄然落定的奇異安心。
雛鳥陡然被收攏進絕對強悍的羽翼下的安全。
“沈先生。”出一個笑,聲音清。
沈商嚴在對面坐下,大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他看著,眼底有很淡的笑意:
“等久了?”
“沒有,我也剛到。”榮安安坐好。
侍者過來,沈商嚴點了杯黑咖啡。等人離開,他才重新看向,目在臉上停留片刻。
“氣不錯。”
“謝謝。”
短暫的沉默。
榮安安從包里拿出那張銀行卡,指尖微微用力,推過桌面。
“沈先生,這是快裳那筆賠償金。我知道您不缺這個,但這對我來說意義不一樣。”
眼神真誠:“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的謝。請您務必收下。”
說完,安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反應。
沈商嚴垂眸瞥了眼那張卡,沒。他抬起眼,目鎖住,忽然低笑一聲。
“榮安安,你道謝的方式,就是給我塞錢?”
榮安安耳微熱,但眼神依然清亮:“我知道您不缺這點錢,您幫我的,也遠不是錢能衡量的。”
別人不收是一回事,總不能理所當然接。
“真想謝我?”
沈商嚴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上,十指隨意疊。
榮安安點頭。
“這次回京,陪老爺子聊天,聽他抱怨了半天。”他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
“說我們給他準備的那些,料子太太,他穿不慣。非念叨年輕時穿的那種老料子,有筋骨。”
他抬眼,看向榮安安,把當做信得過的朋友。
“家里沒人懂這個,下面人買的又總不對路。正好,你是專業的。眼也好。要不,你幫我這個忙?”
“挑兩塊老爺子那個年紀喜歡的老料子,做兩最家常的褂子?”
榮安安微微怔了下。
這哪里是求助,分明是沈先生為心搭建的、最面的一道臺階。
見沒回應,沈商嚴微微挑眉:“要是太麻煩的話,就……”
“不麻煩。”榮安安立即打斷他。
“我正好知道哪兒有那種老料子,給我吧。”
沈商嚴角彎一下,拿出手機:“那好,我把老爺子的尺寸發你。”
“好。”
小姑娘松了口氣,笑容變得坦然,手把卡收了回來。
沈商嚴眼底掠過一笑意。
話題似乎告一段落。榮安安低頭喝了口咖啡,心里那點繃慢慢消散。
就在這時,沈商嚴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他瞥了一眼,對榮安安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拿起手機起:“接個電話。”
“您請便。”
沈商嚴走向咖啡館另一側相對安靜的角落。他背對著這邊,講電話的聲音很低,聽不真切。
榮安安輕輕舒了口氣,端起咖啡。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榮安安轉頭,看見一個穿著淺藍襯衫、氣質斯文的年輕男人站在桌旁,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
“你好?”客氣地問。
男人臉微微紅了一下:“我剛才在那邊,無意中看到你……覺得你氣質特別。冒昧問一下,可以認識一下嗎?或者,方便加個微信?”
榮安安有些尷尬,但態度明確:“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別誤會,”男人連忙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個朋友……”
沉穩的腳步聲從後傳來,沈商嚴電話還沒完全掛斷,對電話那頭說了句:“先這樣。”
然後他極其自然地走到榮安安邊,手很輕地搭在背後的沙發靠背上,目平靜地看向搭訕者,對電話說:
“嗯,陪朋友出來喝杯咖啡。公事晚點聊。”
朋友三個字,清晰落地。
搭訕的男人臉一僵,視線在沈商嚴和榮安安之間快速掃過,隨即尷尬地笑了笑。
“啊,抱歉抱歉!打擾了!”
剛剛他已經猜到,但不死心。
小小的曲結束。
沈商嚴收回手,在原來的位置坐下,神如常。他看向榮安安,語氣平和:“剛才沒冒犯到你吧?”
榮安安耳發熱。但理智告訴,在那種境下,這確實是最干凈利落、不留後患的解圍方式。
“沒有。”抿了抿,抬眼看他,語氣盡量自然,“謝謝你,又幫我解圍。”
咖啡見底,窗外的天染上暮。
“走吧,送你回去。”沈商嚴起,拿起大。
“不用麻煩,我自己……”
“順路。”他打斷,已經穿上大,居高臨下地看著。
榮安安張了張,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好。”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傍晚的街道上。
車很安靜。榮安安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余能瞥見駕駛座上男人清晰的側臉廓。他專注開車,沒說話。
某種奇異的平靜在車廂里蔓延。不再是之前那種令人繃的沉默,而是一種彼此都放松的安靜。
很快,車子停在了小區門口。
“謝謝沈先生。”榮安安解開安全帶,拿起包。
“嗯。”
推門下車,夜風拂面,帶著初秋的涼意。走出兩步,後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榮安安。”
回頭。
車窗降下,車線昏暗,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他看著,夜落在他眼里,顯得格外深邃。
榮安安心頭莫名一跳,安靜地等著。
他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被晚風送過來:
“晚安。”
只是很簡單的兩個字。
榮安安怔了怔,隨即,角不自覺向上彎起,出一個清淺卻真實的笑意。
“晚安,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