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什麼會變呢?
簡檬想不明白。
那天晚上季景安回來了,他在浴室的洗漱臺上發現了幾滴。
簡檬埋在枕頭里,只留了個後背給季景安,那形比記憶里瘦弱了太多。
“你怎麼又瘦了。”
簡檬頭腦發痛,沒有去理季景安。
季景安的神微微冰冷,似乎是覺得自己難得回來簡檬還給自己甩臉子,他沒好氣的問:“那浴室的怎麼回事?”
“流鼻了。”
“沒去醫院看?”
“沒有。”
“我不陪你去你就不去?”季景安覺得可笑。
“你回來是和我吵架的麼?”
季景安微微一愣,簡檬問的極為平淡,聲音虛弱,他頓時沒了和鬥的力氣。
季景安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簡檬依舊背朝他睡著,安靜又弱小,季景安生出了一些憐憫心,輕輕躺下從背後抱住,這才驚覺懷里的分量比看上去還要瘦弱,心里格外不舒服:“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怎麼瘦這個樣子了?”
簡檬被吵醒,神厭厭:“沒有,就是沒什麼胃口。”
“再沒胃口也得好好吃飯,瘦了我會心疼的。”他上的話毫無,卻先落了下來。
簡檬下意識的流了一滴眼淚,還是沒能狠下心推開他。
都說先上的人會輸的很慘,簡檬覺得不對,倒是,明明是後來才上季景安的,卻從頭到尾都清醒的淪陷,越越深,無法自拔。
簡檬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已經很久沒睡得這麼好了。
醒來時甚至還掛著一若有若無的微笑,可下意識的了旁邊,一如曾經多個早晨,季景安早就走了,仿佛昨晚不曾回來,空的別墅里又只剩下簡檬一個人。
你說他殘忍,他倒也是關心自己的,簡檬吃穿不愁,甚至一條子就價值千金;你要說他好,他卻似乎早就不想要你了。
但簡檬就是沒辦法,季景安傷,卻也能用一點小小的甜頭就讓心甘愿飛蛾撲火。
簡檬知道,季景安也許不止一個人,但不想在猜忌和懷疑里做一個怨婦……或者說本原因是沒辦法去挽救什麼,也早就不在乎了,只盼余生能安穩和他度過。
也不想自己一路陪著長到今天的男人被別人挖去安心乘了涼,多有點不甘心。
只要沒鬧到自己眼前,自欺欺人就能繼續下去。
簡檬慘淡的笑了笑。
深秋的天冷的格外厲害,簡檬裹著一件卡其呢子大才出得了門。
覺得是該去醫院看看了,最近腔痛的不是一般的厲害,早上吃早飯時又流了鼻,嚨里甚至都滲著腥味。
做完一系列檢查已經是兩點。醫生說下午四點取結果,簡檬也沒胃口,就一直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等著。
以至于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
“簡檬,你怎麼在這兒?簡檬?”
簡檬睜眼,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面前,緩緩聚焦視線,男人穿著一件米白襯,修長拔戴著金眼鏡,與十年前幾乎沒有差別,簡檬一眼就認出了他。
微微怔住了,和顧川相。
快十年了,時間過得真是好快,大學里的恩恩怨怨早就已經為過去年之間的鬧劇,如今什麼矛盾都沒有,只是依然有一些無形的東西如雨霧般橫亙在倆人之間,讓人到沉重難堪。
“顧川學長。”簡檬微微有些惶恐,沒想到會在這里到他。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醫院都已經下班了。”
“我……我沒什麼事,就在這里等結果。”
顧川依舊和許多年前一樣,彬彬有禮,溫潤如玉,總是喜歡穿著淡的服,這點倒是和簡檬有幾分相同。
“你臉不太好,怎麼一個人?”顧川問出來才發覺不合時宜,他眼眸微垂片刻,才聽見簡檬回答。
“阿景最近很忙,我就一個人來了。”
顧川這才去看:“是啊,最近聽說他投資了新能源後又把方向放到了新上,我們家和他還有合作,我爸就讓我回來幫幫他。”
“是嗎,好的。”簡檬垂下面容應道。
顧川言又止,他那天在一場晚會上就已經見過季景安了,他比很多年前多了雷厲風行,一雙深眸下波瀾不驚著城府。
他還看見了季景安摟著一個不是簡檬的人。
正要說什麼,一個護士忽然喊道:“簡檬,你的報告出來了,請到醫生辦公室一趟。”
簡檬急忙起,匆忙道別後去了醫生辦公室,顧川猶豫片刻後也跟了上去。
他晚了幾步,進去的時候簡檬正坐在醫生對面,幾滴眼淚啪嗒掉下來,打了手里的檢查單。
顧川往前走了幾步,才看清報告單上的字。
一類造系統導致惡腫瘤疾病。
顧川知道那幾個字什麼意思,白病。
“簡小姐,這種疾病一旦確診,最好盡快治療。”隨後,醫生看向了顧川:“先生,您是簡小姐的家屬麼?”
“我……我是朋友。”顧川一邊說話,一邊始終看著一言不發的簡檬。
“是這樣的,所有癌癥的化療都是非常痛苦的,所以希你們親屬朋友能夠好好陪著簡小姐,幫做好心理工作。”
顧川恍惚的點點頭。
顧川沒想到,再次見到簡檬,會是這樣的場景。
後來是顧川送簡檬回來的,臨走時他才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簡檬下了車,還是那個面容溫和,斂溫的孩兒,他只是眼睛有些發紅,臉過于蒼白。
“治病,有病就慢慢治。”
“是啊,季景安會陪著你的。”顧川違心的安,一邊替簡檬覺得悲哀,一邊又怕發現季景安的背叛,卻不知,簡檬早就有所察覺了。
“謝謝你。”簡檬關上車門,轉離開,消失在深秋的濃霧之中。
一進門,季景安也在家里,他手里拿著一本商業雜志,金眼鏡下的黑眸深不可測。
“你回來啦?”簡檬攥了手里的檢查報告,那是準備拿給季景安看的,還在猶豫,怕季景安知道後會難過,不想讓季景安難過。
“是啊,還好回來了。”季景安合上手里的雜志,抬起頭來:“要不然你不得把顧川領回家來?”
簡檬猛然怔住:“什麼意思?”
“那車不是顧川的麼?怎麼,這麼迫不及待就見上面了?”
“是顧川,他送我回來,我們在醫院上了。”
季景安很戴眼鏡,他手拿掉眼鏡後,那雙微微泛著冷的眸子更加直視人心。他沒有問簡檬去醫院的檢查結果,只是關心送回來的人。
“醫院,顧川不是新聞主編麼,還管治病?”季景安忽然笑了出來:“也對,舊難了,人家不就是回來找你的嗎?”
“季景安!”簡檬終于無法忍,他可以針對自己,為什麼要去抹黑別人,“你在胡說什麼?”
“當初我和你在一起,他就沒死心,這麼多年沒結婚,沒有過人,一周前一聽我和他父親公司有合作,趕慢趕從倫敦回來,為什麼?不就是為了能見你一面麼?”
“季景安,你在胡攪蠻纏什麼?我在你心里就是這樣的人麼?”簡檬慌張之下流了眼淚,可那幾滴眼淚季景安視無睹。
大學時候,顧川和簡檬是文學系公認的郎才貌,只是後來讓季景安挖了墻角。
“我胡攪蠻纏,我向來都是這般,我白手起家,自然比不上養尊優到大的顧川骨子里矜貴,十年前你不還是往上湊麼?現在後悔了?”
簡檬愣在那里,有些失神,意識清醒,可的知覺卻一點也覺不到。
季景安說完這句話其實也後悔了,他很久沒有被人指責忤逆過了,一怒之下忘了眼前是這個陪著自己一路走來的簡檬。
他走過去想把摟進懷里,記憶里向來乖順,微微一哄就能哄好。
可他的手剛過去,簡檬就後退了半步,躲開了。
“對不起。”
是簡檬開口先道歉。
害怕又像半個月前一樣,季景安扔下不歡而散,
但為什麼而對不起呢?
簡檬自己都不知道,是因為忤逆了季景安,還是因為指責季景安胡攪蠻纏,或者說,是為了十年前愿意跟他在一起而道歉。
“檬檬,我不是那個意思……”季景安冷的眉眼了下來,聽見簡檬說對不起,心里好像有一刺扎在上面,泛著細微的疼,他又靠近,將攬進懷里,著的發。
簡檬只是偏過頭,把手里的報告單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原來還害怕季景安難過,才不告訴他,但現在告不告訴已經不重要了,季景安早就不了,自然也不會有半分的難過。
早就孤單的一個人了,只有一個人承痛苦的命,哪怕眼前是自己了十年的男人,也是孤零零的。
簡檬靠在季景安懷里,男人向來溫熱的軀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冰冷僵,讓簡檬想要下意識的抗拒,可怎麼也推不開,只能妥協一般的把臉在他的肩上,空的看著別,似乎想過這片寒冷黑暗看到曾經還恩的時候,可是一眼過去,只剩下悲哀和抑。
死水一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