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簡檬在打算將來,季景安在回憶過去。
他想到了曾經的很多東西。
季景安父母都是普通的小商人,他自跟著母親東奔西跑,很能和父親見面,中考後他才知道其實父母早就離婚了,母親告訴他原因是父母沒了,其實他猜得出來,是父親出軌。
那時候他想,他將來要找一個人一定從一而終,他會有忠貞不渝的。
直到後來,他遇到了簡檬。
最初他們還不認識,只是室友告訴他,學校校花是文學系的簡檬,多男生魂牽夢縈,只可惜是個單純浪漫的文藝,到現在沒有接過任何男生的追求,甚至連大爺顧川都跟在後面不放手。
他本來不屑一顧,覺得那只是朵溫室里的白玫瑰,而自己這一生到頭也只是株燒不死的野草,永遠不可能集。
直到那次他莫名其妙拿了獎學金上了校報,遇到了采訪他的簡檬。
他第一次知道一個孩兒原來那樣好看,湊近坐到自己旁時還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始終含笑看著他,溫到讓人不忍移開視線。
後來校報刊登出來,季景安當時說出來的很多沒水平的話,也在簡檬的潤筆之下變得有了深度和層次。
季景安才知道,簡檬不僅是好看,里也有著想象不到的好。
他也變了簡檬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員,更沒想到,簡檬會和他在一起。
他珍惜著和簡檬在一起的每時每刻,所以拼了命的對簡檬好,他是野草,護不住白玫瑰,但白玫瑰卻甘愿陪著他在荒涼中流浪。
後來,他們領了結婚證。
那段時間,簡檬剛剛拋下所有陪他來到上海,父母又在家鄉去世,簡檬甚至沒有辦法回去守孝,只看了最後一眼後便匆匆又回了上海。
簡檬說想有一個親人,簡檬說季景安是他最後一個親人。
簡檬後來才覺得,自己是個太理想主義的人。
所以現在遭的苦痛,不過是曾經拋棄一切跟著季景安的報應。
簡檬收拾行李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有幾件值得帶走的東西,服都不合了,那些貴重的禮毫無意義,存款微薄……
就連當初的結婚戒指也不知道丟到了哪里。
當初認為轟轟烈烈的,最後的收場太過慘淡。
很晚很晚的時候,簡檬離開了那個家。
清晨,季景安從書房醒來,夢里混的記憶散去,才發覺如今已經是人非。
他突然很想念簡檬,想念那個記憶里好看又好的孩兒,想念生活中溫又的妻子,似乎他當時追求的生活也不過如此。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可是一開門,他才發覺不對。
清清冷冷的房間,只剩下他一個人。
——
簡檬搭上出租車,窗外的景不斷倒退,就像是壞掉的錄像帶。
已經很多年沒有回來這里了,這里承載了他和季景安之間所有的好。
似乎就是從這里離開開始,他們之間開始回不到了。
簡檬回到這里,企圖找到一些什麼。
房東還是當年的房東,只是老了一些,看了半天才認出這是簡檬,怎麼也不能把面前憔悴的人和當初那個天真爛漫的孩聯系到一塊。
“這個房子你們走後就沒再租了,我自己留著當倉庫用,不過現在里面也沒什麼東西,你們當時買的那些家都沒帶走,還在里面。”
說著,房東大姐用鑰匙打開了那間樓道盡頭的小屋子,門開的一瞬間,腐朽的味道撲面而來,里面堆積了一些破舊的柜在客廳,但依然可以看見那面不大的茶幾,破舊的沙發上還蓋著灰的亞麻沙發巾。
簡檬好像看見曾經的他們依偎在沙發上蓋著毯看老電影,看見季景安出廚房給端飯,後來他們換的房子越來越大,卻再也沒有那麼開心過了。
簡檬不自覺的笑了笑,那時候太過好。
人為什麼會親手扔掉過去那些好的東西呢?
簡檬又花重金重新將這個房子租了下來,可才剛開始收拾就力不支,口發悶的痛,最後也只是把沙發收拾了干凈。
坐下來,打開了手機,未接信息和電話鋪天蓋地的過來。
先是看見季景安的,然後就是林晨和顧川的。
斟酌片刻,簡檬給顧川回了過去。
“簡檬,你去哪里了?你的藥都還在醫院。”
簡檬輕輕開口:“沒關系的,我不想治了。反正都治不好,不是嗎?”
顧川微微一滯,不過想了想,那麼玲瓏聰明的人,什麼猜不到。
手機卻突然被搶了過去,簡檬只聽見那頭顧川的聲音變了林晨的。
“簡檬,你馬上給我回來,治不好也得治。”
“林晨,你別鬧了。”
“在鬧的是你!”林晨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為了那樣一個男人放棄自己,你腦子在想些什麼?你們都是這樣,不到最後就開始放棄,算什麼?你們就算不考慮自己,難道也不考慮我嗎?”
簡檬愣了片刻,其實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起顧川和林晨的在乎,可是這樣的人有什麼樣的結局也是無可救藥,走到如今也是自作自,不想拖累任何人和自己一起痛苦。
“我為什麼要考慮你,你和我,是什麼關系?”
林晨在電話那頭愣住了。
簡檬問的這個問題,林晨本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他們從沒有任何關系。
幾天的相,他們甚至連相的朋友都不算。
可是,他不是別人,他是林晨。
他知道簡檬是想趕走邊的所有人,他才不會讓得逞。
他說:“是我喜歡你的關系。”
簡檬耳朵微微嗡鳴,他在說什麼?
林晨補充道:“請問,這樣的關系算什麼關系?”
“你瘋了。”
林晨直接說道:“我沒瘋,我喜歡的人多了去了,可你,我用了整整一晚上的時間才考慮清楚,我就是喜歡你,你說我臨時起意也好,說我虛假意也罷,我就是喜歡你。如果這樣,你還會就這樣死去麼?”
簡檬沒回答,這個林晨,總是能讓連一個說辭都找不出來。
“我總會找到你,我把上海翻個面也要找到你,所以,你是自己回來,還是我大干戈?”
林晨總知道簡檬怕什麼,也知道怎麼才能讓簡檬低頭,比季景安還要讓簡檬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