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的春節遠比上海的要熱鬧多,滿街張燈結彩,紅紅火火。
這里多山,林晨租下一半山腰上的莊園,為了離簡檬父母的墳墓近一些,但因為習俗原因,一直要等到春節過後才能去祭拜。
等一切安頓好,已經是年三十晚上十一點多,林晨回頭發現簡檬不見了,他一直到二樓的臺上才找到簡檬。
裹在大大的羽絨服里,小小的一個,面虛弱不堪。
“別吹風,凍死了。”
雖然這里比上海暖和多了。
“林晨,過年了。”簡檬說。
“是啊,很久沒有守歲了。”
簡檬看著他,緩緩開口:“新年快樂。”
外面紛紛揚揚下起了雪,春晚已播放一大半,蘇城的煙花開始零零散散的放了起來。
季景安在遙遠的上海,著空空的房間和準備好的一桌子年夜飯,輕聲道:“簡檬,新年快樂。”
——
簡檬繼續在吃藥,林晨依舊沒有放棄為尋找合適的骨髓,直到那天打進來的一個電話,林晨眼神飄忽的避開了簡檬去接的。
簡檬發現桌子上放著厚厚的一沓照片,過去拿起來,卻看見那都是自己的照片——從林晨角度的自己。
那晚的游樂場煙花下,前往蘇城的車上,昨天夜里他們守歲時……不知道林晨什麼時候拍下的這麼多照片,錯愕之後笑了出來。
“你看什麼呢?”林晨接完電話回來了。
“你拍這麼多我干嘛?”簡檬問他:“一點也不好看。”
林晨提起微笑,“我沒有季景安那麼好的運氣,可以擁有你的十年,所以我把和你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都格外珍惜。還有,今天的你肯定比明天的你好看,我肯定要記錄下來。”
林晨說的沒錯,林晨久經場,甜膩的話說起來比季景安不知道高級又討人多,但正因為如此,簡檬才覺得林晨的分不敢當真。
只是笑了笑,然後轉去拿服。
“今天還要去醫院麼?”
簡檬在轉移話題。
林晨能察覺出來。
其實也是個心冷的人,林晨覺得不公平,就因為季景安輕易走進過的心,就把心門封的死死的再也不讓第二個人進去。
他不懂什麼為了他好或者不耽誤他前程之類的鬼話,他只知道喜歡的東西就要在自己手里。
林晨剛才接到的是季景安的電話,那家伙說他說服了骨髓配型者做二次捐獻,只是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林晨心里當然激,簡檬的生命有了希,可季景安的要求是再見簡檬一面。
今天不是去醫院,而是去見季景安。
林晨這樣的人自然不會人之,更何況全的還是喜歡的人和別人,他心里算計的多了,這麼輕易的答應對方,不只是答應讓季景安見一眼簡檬。
車子一路來到城區,簡檬看到路邊的電影海報,突發奇想的對林晨道:“我請你看賀歲檔吧?”
“怎麼突然想到請我看電影?”
簡檬笑道,“我想,不能麻煩你照顧我,總得給點酬勞。”
林晨愣了愣,倒是第一次知道簡檬竟然也會開玩笑。
“簡檬,我為你做什麼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但我很高興你請我看電影,不管過去怎麼樣,人都是可以重新開始的,要向前看。”
簡檬頓了頓,臉偏向窗外,小聲說道:“前面,什麼都看不見。”
林晨知道簡檬在說什麼,向前看這種話……似乎真的不適用在簡檬的上,他轉過頭,沒再說什麼。
離電影開場還需要十分鐘,兩人就在門口轉了轉,林晨幾乎就沒認真看過幾次電影,但一想到兩個人等會兒就要挨著坐在一起兩個小時心里就暗暗的悸。
“林晨,你想喝麼?”簡檬的眼睛盯著旁邊的茶店,眼神像個孩子一樣期待。
林晨笑笑:“從你這個病人的角度來說,我是不建議你喝的,可是,看在你這麼今天請客的份上……想喝什麼口味?”
簡檬被林晨的各種零食茶投喂的早就叼了,開始在燈牌上選起了喜歡的口味,林晨付了錢又細心的給扎好。
他們坐在影廳門口的椅子上等著場,林晨打心底高興,高興簡檬對他日漸依賴。
“是不是覺得我就是萬千的完男友?”
簡檬喝著茶愣了愣,然後點點頭。
“要不然你也不會讓我對你好。”
簡檬聽後看向了他,片刻後又收回視線。
“你知道為什麼突然接你的好麼?”簡檬說。
林晨不知道。
“我昨天晚上數了數我的存款,去掉季景安給的,還有二十好幾萬呢,我想你對我這麼好,將來這筆產就留給你。”
林晨里的茶差點噴出來,他輕輕的打了一下簡檬的頭,“你腦子里想什麼呢?真當雇小爺當保姆呢?”
簡檬笑了笑,“幾個月就能掙二十幾萬呢。”
林晨嗤之以鼻:“我缺你那幾個錢,你還不如用其他的報答我。”
林晨語氣突然的轉化讓簡檬怔了怔,尤其是他最後的那句話,帶著蠱人心的氣息,讓人想非非。
電影看完,林晨和簡檬離開電影院。
事和林晨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沒有趁機摟到簡檬,也沒有親接,甚至連眼神接都沒有。
因為簡檬買了一部合家歡喜劇片,兩個人笑的像個傻子,到結局,林晨都沒想起正事來。
兩個人坐上車,準備前往醫院辦正事兒,林晨卻似乎有話要說。
角落里有人看過來,看見簡檬上了林晨的車。
“簡檬,你這半個月開心麼?”
林晨的這個問題格外突兀的冒了出來。
簡檬從今天出門那會兒就覺得林晨不對勁。
其實有想過,和林晨深後,發現他并不像最開始見面時那樣,那時只以為他一個花花公子,實際上林晨的心有難以揣測又看不見的東西。
他最開始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了解,剖析,目的不明,但肯定不是好事。
所以後來他突然的示好讓簡檬意料之中又措手不及。
有人給,又不敢接。
也許就是賤,他就活該被季景安侮辱冷落,活該一輩子沒有人。可的確……沒辦法上林晨,這無可爭議。
林晨解開安全帶,“簡檬,我想我們之間還差點什麼,也許還需要更近一步。”他把簡檬拽過來了一些,往前一傾就吻了上去。
簡檬的到冰涼的吻,陌生的讓抖了一下,起脖子就要往後退,可卻被林晨抓的死死的。
簡檬的攥著拳頭,驚慌失措的看著面前男人的眉眼,溫至極,卻又讓人心慌……
他和季景安,是一類人。
一樣的不顧一切,一樣的不擇手段,一樣的喜歡強取豪奪。
可……
簡檬推搡他的手突然沒了力氣。
無所謂吧?應該無所謂,反正沒有人會去在乎的,的這條命又能茍活多久,的早就不是什麼清白的了,甚至疾病累累,誰要親或者要睡都無所謂,何況是這個在自己上話費了無數時間、力、金錢的男人。
游樂場的確找到了久違的快樂,煙花下也見證了震撼人心的一幕,來到蘇城治病,也是林晨一手辦,他甚至為自己紅了眼睛……
無關真假,但那二十幾萬對林晨的付出來說可笑至極,簡檬自己也可笑至極,竟然想要用這點錢打發掉林晨對自己的好,平息心的自責與不安。
可是,林晨給予的好,二十幾萬就能一筆勾銷?
那既然要償還和報答,這是唯一能做的,吊了他兩個月,也不能總這樣故作清高裝模作樣……簡檬微微遲鈍笨拙的回應著對方,那人也好像得到了信號,開始往脖頸間游走。
怪異的覺就如同鈍刀子一般,在心上緩緩的磨著,讓人痛苦,毫無半點愉悅。
終不住,眼角出淚痕,無聲啜泣。
林晨心里本來是高興的,高興簡檬會接這個吻,起初他沒有想過簡檬會同意,他只是為了讓那個人看見……
可是沒有幾秒鐘,他就覺到了簡檬瘦弱的在微微戰栗,手上浸了些潤的,那人的眼淚讓林晨心慌,他俯下吻去簡檬眼角的淚水,忙道:“對不起。”
簡檬的手始終抵著林晨的膛,對方一結束這個親吻,簡檬就立即從他懷里退了出來。
林晨捧著的臉,眼里盛著悲傷:“簡檬,對不起。”
簡檬的眼淚徹底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樣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任由林晨怎麼也不干凈。
突然,車劇烈的抖了一下,甚至是整向一邊偏移了幾厘米,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和金屬碎裂聲,簡檬的心一瞬間也差點碎掉。
林晨急忙護住簡檬,他往外看過去,撞他們的是一輛黑轎車,地下車庫燈昏暗,看不出里面是誰。
但林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