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安慢慢走過去,緩緩蹲下捧住簡檬的臉,替去灼熱的眼淚。
“簡檬,你不能離開我……我告訴過你,我們只有彼此了,你不能不我。”
簡檬沒有理他,推開他的手想要離開,卻發現那雙捧著臉的手已經環住了脖子,將提了起來扼住脖子抵在墻上。
“檬檬,我你……”
痛苦的窒息和絕籠罩而來,雙眼越發模糊,簡檬甚至都已經聽不清看不清季景安現在病態到扭曲的臉。
才發覺,季景安遠比自己十年來認識的還要瘋狂。
季景安看著簡檬那張愈發蒼白的臉,心里竟然詭異的滿足,曾經以為會永遠在原地等他的人,突然跟別人走了,他的心也痛,痛到現在要殺了簡檬同歸于盡。
所有人都說他們不可能在一起,不是一類人,季景安不信,那他們就一起死,到時候就沒有任何人可以逆轉這個事實!
就像是出水口的閥門裂,季景安大腦一片空白,那一刻……他腦海中只想到了和簡檬一塊兒死去。
“季景安……”出于生命最後的意識,簡檬啞著嗓子努力呼喚著季景安:“疼……”
季景安的力氣大的出奇,他甚至用力到青筋暴起,可聽到簡檬的求救,掐著簡檬脖子的手一下泄了力。
簡檬“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驟然涌進肺里的新鮮空氣讓趴在季景安腳下止不住地咳嗽,做過手的刀口陣陣泛著痛。
季景安看見簡檬伏在他腳邊的樣子可憐極了,他剛想扶起,卻聽見簡檬猛烈的咳嗽起來,下一秒猛地嘔出一口來。
“檬檬!”
他扶住倒下去的簡檬,看見蒼白的臉上掛著殷紅的,已經沒有了任何知覺,沒有任何考慮的抱起奪門而出跑到客廳。
沈安雲是醫生,一接到電話幾乎是飛速趕了過來,進了門就看見季景安瘋魔一樣抱著沒有知覺的簡檬坐在地上雙眼空,而簡檬角的糊了整個下半張臉,看上去就像個案發現場。
“你大爺,季景安,你做了什麼?”
季景安聽見沈安雲的聲音,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拖著簡檬就他那邊走,里念叨著:“要死了,一直在吐,安雲,救救!求你救救!”
沈安雲蹲下子探了探簡檬的鼻息,了脈搏,卻看見了脖子上青紫的痕跡,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麼,掰開簡檬眼皮看了看,才嘆了口氣。
“怎麼樣?怎麼回事?”季景安追問道。
“不排除是呼吸道管破裂或者粘損傷,得去醫院做進一步診斷。”沈安雲看了一眼季景安,埋怨道:“本來就有病,凝功能有問題,你要犯病能不能注意著點分寸?把人弄死了吃不了兜著走。”
季景安摟著簡檬,上的抖本停止不了。
沈安雲看不下去:“趕送醫院啊?準備把在這關到死是吧?”
醒來的時候,簡檬覺全疼得要死,周圍全是晃眼的白,還以為自己是又死了,去了鬼門關。
過了幾秒才後知後覺的發覺這是醫院,真正的醫院,不是季景安的鐵籠子,看到蒼白的四周墻壁,還有頭頂正在輸送的。
季景安……
出來了,離開那個別墅了……
簡檬一想到季景安,想到的別墅里這麼多天的痛苦,頓時一惡寒爬上後脊,幾乎讓渾打了個,簡檬慌里慌張扯掉自己上七八糟的管子,不顧脖頸的疼痛跑出了病房的門。
再不逃就沒有機會了。
可是,推開門的一瞬間,簡檬只覺得心跳都停止了。
醫院的走廊里,藍的椅子,季景安正坐在上面,看見簡檬從里面出來,那雙郁又疲憊的眸子挑了挑,才緩緩站起來。
“檬檬,你終于醒了……”
簡檬緩慢的往病房里退了退,可季景安卻一直往前近,本就沒有的臉在這時候時變得更加慘白。
“別!小心傷口又流,怎麼樣了,還很疼麼?”季景安的神尤為張,看到簡檬恐懼的躲著自己,心臟疼得直不起腰來。
這應該是簡檬第一次看到季景安這麼狼狽的狀態,他平時西裝革履的服此時皺皺,皺的服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跡。
“你別怕啊,哪里還疼?都能跟我說。”
病房里太過安靜,簡檬被季景安回了床上,然後又被醫生接滿了一堆管子。
簡檬看見季景安轉到床邊給自己剝橘子,下意識的往一邊躲了躲。
季景安卻突然發現,著急道:“說了別!”這麼一會兒,季景安已經用眼睛上下將他打量了個遍,見他全上下所有的儀都完好無損才放下心來。
外面應該很暖和吧,簡檬聽見風聲呼呼的吹著,窗外的白蠟樹上輕輕覆蓋的雪已經開始融化,到春天了。
“檬檬,對不起,我以後會控制好我自己,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對不起……”
“呵……”病房里發出一聲簡簡單單的嗤笑,簡檬真的覺得諷刺至極。
季景安知道是自己的錯,他昨晚甚至想殺了簡檬,本不值得被原諒,他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會有那種想法,他平常看簡檬因為骨髓穿刺落下的後癥痛苦都跟著難,可十幾個小時前怎麼會跟魔怔一樣……
他一定是瘋了。
簡檬也這樣想。
以前的人不僅無恥,不僅病態,而且還是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這一切簡檬這十年為什麼沒有發現,也許是季景安偽裝的太好了。
季景安仔細的看著他的人,滿懷歉意與深。
簡檬是漂亮的蝴蝶,從頭到尾都是。
而自己是卑劣的商人,把簡檬變了痛苦又必須長存的標本,留在自己邊。
“簡檬。”季景安難過的說不出一句話,他已經不知道還要做些什麼才能贖罪,他慌忙的摟住簡檬的頭,按進自己的口,聽著對方膛的心跳,才覺到自己好像還活著。
“我你,我你……簡檬我你。你別不要我,你怎麼樣都行,你走了我會活不下去的,簡檬,以後不會了,以後我永遠不會再傷害你了……簡檬……”
季景安從來沒有這麼語無倫次過。
季景安扶好簡檬,蹲下去用他自認為最誠懇的表說著話:“檬檬,對不起。只要你能原諒我,我做什麼都可以,你想要怎麼樣都行。”
簡檬的眸子微微有些波瀾,看向季景安的臉,微微揚了揚頭,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希,十年前我暈倒的時候,你沒有抱起我,我希,我們從來不認識……”
兩個人默契十足的,記憶一起回到了上大學的時候,那時候天空還是蔚藍的,所有人的與尊嚴還在原位。
季景安跟在簡檬後問道:“簡檬,你離那個顧川遠一些,那一看就是個花花公子?”
簡檬奇怪的看了一眼季景安,心里莫名其妙的如同打鼓,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看都沒看季景安,就“哦”了一句。
季景安聽見簡檬答應自己,高興的笑的像個小狗:“還有英語系的那個輔導員,一看就對不是什麼正經人。”
簡檬神復雜的看了一眼季景安,懷疑的問道:“你怎麼能隨便揣測別人,陳老師只是和我一起合作翻譯外語學典,他人很好的。”
“好什麼?你就是不會看人,別人對你好一點你就記住了。”
簡檬歪頭看他:“那我看你是看對還是看錯了?”
“你簡直是押對寶了!”季景安說。
“你要食水,這幾天可能都要打葡萄糖。”
簡檬好像沒聽見,失神的看著窗外。
天真藍啊,好久都沒有看到這麼藍的天空了,醫院的工人正拾掇花花草草,很好,連風都有著淡淡花香。
恍惚間,似回到了從前。
季景安嘆了口氣,他想手安安簡檬,他想簡檬一定被嚇壞了……可出去一半的手卡在半空,又緩緩了回來。
“我去幫你開藥,你乖乖的在這里,不要再跑了。”
季景安出去了,簡檬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不理解,曾經的兩個人明明那麼好,現在怎麼會變這樣。
而簡檬卻不想這些,只想逃,逃離季景安的邊,這是唯一的機會。
季景安一離開,簡檬就迅速按下床頭鈴,接著看向門口,心跳已經全部了節奏。既希那扇門開,走進來一個護士,又害怕那扇門開,怕推門進來的是季景安。
忽然,外面響起了一陣腳步聲,簡檬張的攥了床單,直到看見走進來的是一雙白護士鞋時才覺得如釋重負。
護士很溫的問道:“怎麼了?”
簡檬一把抓住的胳膊,幾乎用乞求的語氣說道:“能幫我打個電話麼”
護士溫的神被簡檬嚇得消散,疑又驚奇的看著簡檬,半晌才點點頭,磕磕說出一個好字。
簡檬還記得有一次被林晨惡作劇強迫記住他的電話號碼,有幸真的派上了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