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在京海市的東郊,是一棟有些年頭的獨棟別墅。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的時候,沈舒宜遠遠就看見母親姜蓉站在門口張著。
一下車就小跑著撲了過去,摟著母親的胳膊撒,“媽咪,我回來啦。”
姜蓉被兒撲了個滿懷,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滿是心疼和歡喜,“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瘦了嗎?
可能是這兩天折騰得狠,吃再多也沒用。
“哪有瘦?”沈舒宜笑著在母親懷里蹭了蹭,“媽咪你每次都說我瘦了,我要是真按你說的長,現在早就瘦竹竿了。”
姜蓉被逗笑,手點了點的額頭,“你啊,就會貧。”
的目越過兒的肩頭,落在正從車上下來的霍衍宗上。
他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禮,步伐從容地走過來,在姜蓉面前站定,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禮貌,“媽。”
姜蓉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意外,連忙應了一聲,“誒,來了就好,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應該的。”霍衍宗將禮遞給迎上來的管家,語氣依舊淡淡的,但態度真誠,“爸喜歡西湖龍井,還有您上次說想找的那套瓷,正好到,就帶過來了。”
姜蓉驚訝地看著他,“你還記得我喜歡瓷?”
上一次兩家人一起吃飯的時候,飯桌上有人聊起收藏,隨口提了一句最近在找某品牌的限量茶,市面上依舊很難買到了。
沒想到霍衍宗會記住,更沒想到他會花心思去找。
“媽喜歡的東西,自然要記得。”他應道。
沈舒宜站在旁邊,心里又好笑又。
這個男人,在外面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霍總,到了岳母面前乖得有問必答,像個三好學生。
果然,沒有婿能在丈母娘面前端架子。
“好了好了,進去說話,你爸在客廳等著呢。”姜蓉一手拉著兒,一手招呼著婿,往屋里走。
客廳里,沈父沈君麟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到三個人進來,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沈君麟今年五十出頭,保養得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他和霍衍宗的父親是舊相識,也正是因為這層關系,兩家才會定下這門親事。
“爸。”霍衍宗率先開口,語氣自然。
沈君麟點了點頭,目在霍衍宗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兒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笑意,心里懸著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沈舒宜雙手搭在父親肩膀上,甜甜地笑著,“爸爸,我想你了。”
沈君麟嚴肅的臉上終于出了溫和的笑容,拍了拍兒的頭,“都嫁人了還這麼撒。”
“嫁人了也是你兒啊。”俏皮地嘟囔。
一家人在沙發上落座,傭人端上茶水和點心。
沈舒宜坐在霍衍宗旁邊,自然而然地靠過去,和他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在一起。
姜蓉看在眼里,和丈夫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都出了放心的笑容。
“小宜,新婚第二天怎麼沒給家里打個電話?”姜蓉嗔怪地看著兒,“媽媽等你電話等了一天,還以為你怎麼了呢?”
沈舒宜心虛地了脖子,“我……我忘了嘛。”
其實是沒顧上。
從晚到早,從早到晚,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去床上的路上,哪還有力打電話?
霍衍宗覺到的不自在,手覆上放在膝蓋上的手,替解圍,“是我的錯。這兩天公司有點忙,沒顧上讓給家里報平安。”
姜蓉看了看兒那紅的耳,心里跟明鏡似的,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年輕人忙,正常的。”
沈君麟端著茶杯,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衍宗,公司最近還好?”
“一切順利。”霍衍宗回答得滴水不,“上周剛簽了一個新能源的項目,回頭我把資料拿給您看看,爸要是有興趣,可以一起做。”
沈君麟來了興致,“新能源?”
“嗯,政府重點扶持得項目,前景不錯。”
兩個男人就這麼聊起了生意,從新能源聊到房地產,又聊到金融政策,越聊越投機。
沈舒宜聽不懂也不興趣,百無聊賴地靠在霍衍宗肩膀上,手指在他手背上蹭著。
霍衍宗一邊和岳父說話,一邊反手握住不老實的小手,了一下,示意安分點。
沈君麟的聲音頓了一下,看著兒在霍衍宗邊放松又自在的模樣,心里最後一擔憂也消散了。
他當初提議這門親事的時候,其實心里是沒底的。
霍衍宗這個人,在京海的名聲太過凌厲,他怕兒嫁過去委屈,怕這段婚姻最終變一場冷冰冰的利益換。
可當時沈家的況太過棘手,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好著頭皮應下。
但是現在看兒的樣子,分明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
這就夠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小宜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有些任,你多擔待。”
“小宜很好,是我要好好珍惜的人。”霍衍宗坐得端正,姿態恭敬,語氣鄭重。
沈君麟看了他一眼,目里有審視,也有欣。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散開,是霍衍宗帶來的那盒西湖龍井。
湯清亮,滋味鮮爽,確實是上好的明前茶。
這個婿,有心了。
廚房里傳來姜蓉和傭人準備午餐的聲音,客廳里沈君麟和霍衍宗的談話還在繼續。
“衍宗啊,你們新婚,有沒有計劃去哪里度月?”沈君麟放下茶杯,語氣隨意了很多。
霍衍宗看了沈舒宜一眼,答得從容,“小宜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沈君麟接過話茬,“一直想去法國的大溪地,念叨好長時間了,我和媽媽都沒時間陪去。”
沈舒宜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斷,“爸,我自己能去。”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沈君麟一臉擔憂,又看向霍衍宗,“給你了。”
霍衍宗微微頷首,“好,我來安排。”
沈舒宜轉頭跟他確認,“真的?”
“嗯,你想什麼時候去?”
“你什麼時候有空?”
“隨時。”
“你不是說公司很忙嗎?”
霍衍宗一臉寵溺,摟著的腰往自己懷里帶了帶,姿態親昵,“陪你,什麼時候都有空。”
沈舒宜被他摟著差點撞進他口,連忙手撐住他的肩膀。
“爸還在呢。”嗔。
霍衍宗面不改,手上的力道一點沒松,甚至還極其自然地將垂落的發別到耳後。
“爸又不是外人。”
外人面前,也沒見得有多收斂。
沈舒宜腹誹著。
沈君麟端起茶杯,眼神飄向窗外的風景,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到,掩住角的笑意。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