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宗的手機在料理臺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垂眸看了一眼,是一條手機號碼的短信彈窗。
「衍宗,是我。」
他神一凜,沒有回復,把手機放回了料理臺上,繼續煮著面。
沈舒宜站在一旁,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心里咯噔了一下。
試探著開口,聲音染上一不自然的張,“誰啊?”
霍衍宗頭也沒抬,“沒什麼,垃圾短信。”
沈舒宜見他不肯說,心黯淡下來,“哦”了一聲,轉重新窩回了沙發。
霍衍宗注意到走開的背影,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轉過看向沙發上的沈舒宜。
正抱著靠枕,把臉埋進去大半,只出一雙圓潤的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但電視本就沒有打開。
他收回目,看了一眼料理臺上手機屏幕上最新的一條短信。
「聽說你結婚了,恭喜。我下周三回國,方便見一面嗎?」
霍衍宗沒有回復,將手機揣進兜里,不再理會。
他看著鍋里翻滾的面條,眉頭微微蹙起。
這條短信,他確實該解釋。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說那是一個很久沒聯系,無關要的一個人?說沒什麼特別的?說別多想?
每一句都像是在敷衍。
他的小乖心思細,又敏,他不想用這種話打發。
沈舒宜坐在沙發上,腦子里控制不住開始胡思想。
什麼樣的垃圾短信,會讓他表僵了那麼一瞬。
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也許真的是垃圾短信,也許是他工作上的事,也許……
廚房里傳來煮面的咕嘟聲,鍋蓋被揭開時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霍衍宗的影。
他把煮好的面條撈進碗里,澆上番茄蛋湯,撒了一把蔥花,作依舊行雲流水,和剛才沒有任何區別。
他端起兩碗面走過來,一碗放在沈舒宜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趁熱吃。”
沈舒宜低頭看著那碗面,番茄蛋的香氣撲鼻而來,面條上還臥著一個荷包蛋和幾片青菜,看起來就很有食。
拿起筷子,挑起幾面,吹了吹,送進里。
很好吃。
面條勁道,湯濃郁,番茄的酸甜和蛋的鮮香完地融合在一起,比想象中的要好吃太多。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大學的時候。”霍衍宗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吃著,“一個人在國外,不想天天啃面包,就自己學著做。”
沈舒宜不由得有些崇拜他。
這個男人好像什麼都會。
只要他想,什麼都難不倒他。
也在國外待了四年,白人飯確實難吃,但自己做的更不能吃。
還記得有一次心來自己做飯,結果不好吃就算了,還把自己吃進醫院了。
自此之後,就下定決心再也不做飯了,還是自己的小命要。
“你還會做什麼?”問。
“你想吃什麼?”
沈舒宜認真思考了一下,“紅燒排骨?宮保丁?清蒸魚?麻婆豆腐?”
霍衍宗聽著報了一連串菜名,勾了勾,“都會做。”
沈舒宜滿臉不信,“你騙人。”
“明天晚上做給你吃。”
“明天晚上我要去同學聚會。”
霍衍宗夾面的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面,“那就後天。”
同學聚會,謝淮昭,以前的緋聞男友也會去,他的妻子還要和他吃同一頓飯。
沈舒宜夾起面條吃了幾口,想起剛才那條“垃圾短信”,假裝隨意地問了一句。
“對了,剛才那條垃圾短信說什麼了?”
霍衍宗抬眼看,目平靜,看不出任何破綻,“推銷的,問我買不買保險。”
沈舒宜笑道:“還有人給霍總推銷保險?”
“可能新來的,不認識我。”他說的煞有介事。
沈舒宜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掩去面上的失落。
這個男人連編瞎話都編得這麼一本正經,臉不紅心不跳的。
那條短信,一定不是什麼推銷的。
只是他為什麼要瞞著?還要扯謊話糊弄?到底是什麼樣的短信不可以讓知道?
這個認知,讓心里很是不爽。
可是要是說出來,會不會顯得太小氣?太無理取鬧了?
沈舒宜放下碗筷,起上樓,“我吃飽了。”
霍衍宗看著單薄的背影,言又止。
他的小乖,似乎真的……生氣了。
沈舒宜走進臥室,反手把門關上了。
沒有反鎖,但關門的聲響比平時重了一些,像是無聲的抗議。
站在門口,看著那張還鋪著大紅床單的大床,心里堵得慌。
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不過是一條短信而已。
他說是垃圾短信,那就是垃圾短信好了。為什麼要追著問?為什麼要表現得像個查崗的怨婦?
可是,他為什麼要騙?
如果是垃圾短信,直接給看就好了。他越是這樣遮遮掩掩,就越忍不住胡思想。
那條短信到底寫了什麼?誰發的?男人還是人?為什麼要瞞著?
沈舒宜走到床邊,把自己摔進的床墊里,把臉埋進枕頭。
想起今天在沈家,母親說的那些話——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不能靠一個人對你好。
當然知道,也在努力對他好,努力去經營這段婚姻,努力讓自己為一個合格的妻子。
可是忽然發現,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走進過他的世界。
知道他喜歡穿深的服,知道他在床上對會失控,會說各種各樣的話,知道他的生活習慣,知道他的口味偏好,知道他的碼。
但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不知道他偶爾沉默的時候,是因為什麼。
這種覺讓害怕和慌。
沈舒宜翻了個,盯著天花板,眼眶漸漸泛紅。
想起許熙媛以前和說過的話——男人這種東西,你不能太上趕著,你得端著點,讓他來追你。
當時不以為然,覺得兩個人在一起真誠最重要,沒必要玩那些擒故縱的小把戲。
可現在不確定了。
是不是太主了?太黏人了?
所以他才會覺得有些事不需要跟說,反正也不會真的生氣,反正哄一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