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八月,清灣別墅書房悶得發沉。
舒梨暗自嘆氣:
他怎麼不出差半年再回來!
微微垂著眼睫,一道清冷磁的男人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
“領證當天出差,是我考慮不周。但工作是早已定好的,我不想改變。”
舒梨輕輕點頭,理解。
說話的人是左樾,也是舒梨替譚小姐聯姻的對象。
見點頭,左樾繼續說:
“我理解的婚姻是基于彼此尊重與信任,你認同嗎?”
舒梨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輕輕點頭。
“既然認同,”左樾說,“今晚搬回主臥。”
因為他發現主臥沒有生活過的痕跡。
舒梨瞳孔猛地睜大。
認同他說的話,但為什麼要搬主臥?
從兜里掏出手機打字:
【為什麼?】舉起來給他看。
左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沒有分房的打算。還是說左太太喜歡側臥?那也可以,我搬過去。”
這是躲不掉了嗎?
舒梨慌的找著借口,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
【我來姨媽了,不能做。】
做?
左樾微挑眉尾,明知故問:
“做什麼?”
舒梨臉熱了幾分,耳也燒起來,有些惱,怎麼把心里話打出來了。
垂頭打字:【沒什麼。】
左樾追問:“你搬,還是我搬?”
舒梨不想去主臥,因為覺得那是他和他真正太太的房間。
沒有哪個人能接自己的老公和別的人睡他們的床,更不能接和別的人一起睡覺。
可是簽的協議里包括親行為,不能拒絕。因為譚家是高嫁,總有些不由己的規矩與妥協。
而也是後來仔細看協議才知道的。
舒梨咬了咬下,又敲下一行字:
【我姨媽期間會側,不方便。可以晚幾天嗎?】
把手機舉給他看,手指微微發抖。心里很張,怕他不同意。
因為男人氣場太強了,都不敢直視他。
左樾目沉靜,看穿了刻意的躲閃,問:“今天第幾天?”
兩個小時前,他親眼看見在後院揮著鋤頭翻地,力大無窮,沒有半點不適的模樣。
舒梨敲字:【第一天,剛來。】
左樾抿了抿:“需要幾天?”
舒梨比了個“八”的手勢。
左樾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舒梨心口上,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左太太,我們不是柏拉圖婚姻。你需要時間我可以理解,但我希你不是因為討厭我才拒絕這件事。”
舒梨猛搖頭,手也跟著擺。
左樾趁機敲定:
“我搬去側臥。特殊時期,更需要邊有人照顧。”
啊?
舒梨怔了一瞬,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等反應,男人手:“手機給我。”
乖乖遞過手機。
左樾作從容,存下自己的號碼,點開微信。
置頂是一個備注“好寶貝”的對話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尊重私,沒有點開看。
搜了自己的微信號,發送了好友申請,把手機還了回去:
“有事聯系我。”
舒梨接過手機,點點頭。
站起,正要打字問“我可以走了嗎”,還沒打完就聽見他說:“可以出去了。”
手指一頓,刪掉那行字,轉出了書房。
門在後關上的那一刻,深吸了一口氣。
回到側臥,手機震了一下。
點開微信,一個偏意境的黑西裝背影頭像彈了出來,微信名是ZY。
只看頭像就知道是個帥哥。
其實本人也是帥哥,有距離、有迫的、氣場特別冷的帥哥。
只是,舒梨發現現在登的是自己的微信號,應該切換譚小姐的那個號。
正在思索怎麼辦時,對方又發來了消息。
舒梨點進去,第一張是備注截圖,上面寫著“左太太”,後面跟著一個小孩的表。
舒梨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把備注改了“左先生”,加了一個小男孩的表包,截圖發了過去。
對方沒在回復,放下手機,拍了拍腦袋,到現在都沒想明白:
本來爭取到了八天的緩沖時間,怎麼稀里糊涂地連一天都沒剩下?
關了手機,開始整理房間。
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理的。換一個四件套就行了。房間里的東西都沒過,臺上的收進柜,浴室里也沒什麼七八糟的。
又涮了拖把拖地,一遍遍地,這個房間一直都是自己打掃,也得心應手,直到地板能照出人影。
一邊,一邊在心里安自己:
你只是替。你的任務是順從他,不能讓他討厭你。
-
書房里,左樾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後院那片翻過的土地,泥土已經被太曬干。
他眼前不浮現那張掛滿汗珠的小臉,白里紅,像一顆水桃。
揮鋤頭的姿勢,給他一種很蓬的生命力,還有一點他說不清的覺。
新婚妻子,沒有他眼中大家閨秀該有的溫、貴。
有點特別。
這時手機響了,是發小歐毅。
“怎麼不在公司?”歐毅問。
“有事?”
左樾坐回電腦前,屏幕的落在他臉上,他一只手敲著鍵盤回工作消息,一心二用。
“在哪兒呢?”
歐毅笑了一聲,“總不能是回家了吧?我沒打擾你好事吧?”
“貧。”
“得嘞。”歐毅正道,“你這剛結婚就出差了,晚上小嫂子一起出來吃頓飯,我們都還沒見過。我做東。”
左樾指尖頓了一下,想起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神,說:
“以後再說。”
“也行,小嫂子可以不來,但你得來啊。咱都多久沒見了?”
左樾應下了。
電話掛斷,他又理了幾份郵件,看了眼時間,下午一點半了,該去公司。
關了電腦,起走出書房。
經過側臥時他停下來敲了敲門,沒人應,便推開門。
見背對著門坐在落地窗前的書桌旁,白的頭戴式耳機扣在腦袋上,整個人在那張寬大的椅子里,顯得很小。
他看了幾秒,沒出聲,輕輕把門帶上了。
樓下,管家正坐在客廳翻賬單,老花鏡架在鼻梁上。
見左樾下來,他合上本子站起來:
“爺,您要出去嗎?”
“嗯。”
左樾走了兩步,停下來,
“太太這兩個月每天都做什麼?”
“太太生活很規律。”
管家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
“每天七點半起來,頭一件事就是去後院溜達,給那些花花草草澆水。八點準時吃早餐。上午有時候搗鼓的地,有時候就在房間里待著,不出來。很出門。晚上用完餐,會在小區里走一走。”
管家說著他眼里的太太,總之是一個很溫、沒有壞脾氣的主人。
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夫人每周都會太太回去一趟,每次都很晚才回來。”
左樾的睫了一下。
沒說什麼,點了點頭,出門了。
-
側臥里。
舒梨帶著耳機,閨姜好不住興的聲音傳來:
“梨子梨子,你的老公回來啦!”
舒梨在兩人聊天框里敲下一行字: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他是我大老板,你忘了!”
舒梨還真忘了這一茬。
姜好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你撿到寶了”的意味,
“先不說別的啊,我們大老板那張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棱角,你也算賺到了。”
舒梨敲下兩個字:【一般。】
“你就裝吧你。”
姜好笑了一聲,語氣忽然一轉,
“對了,他回來了。你們的新婚夜,你準備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