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甩了男人一記響亮的掌,罵了一句“王八蛋”,轉拉起舒梨就往外走。
舒梨被拽著,踉蹌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男人站在原地,了被打的臉頰,角微微勾了一下。
姜好拉著舒梨走進電梯,門一關上,就從包里翻出紙巾,對著電梯里的鏡子拼命:
“啊啊啊!氣死我了!”
“怎麼回事?”
舒梨抬手理了理的長卷發,作很輕,“那個男人是?”
“別跟我提他!”
姜好把紙巾一團,狠狠攥在掌心,
“他就是一個富二代傻,還敢占老娘便宜。我現在一想到他用親過那麼多人的奪走了我的初吻,我就想咬死他!”
越說越氣,聲音都高了半度:
“不對,那狗男人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整我的,因為我罵了他。我靠,真不是個東西!”
舒梨拍著的後背,一下一下地順著:
“怎麼認識的?”
“就剛剛我去洗手間,撞到一起了。”
姜好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
“男人就是我的克星。這生日過的,糟糕了。”
電梯到達十五層,門開了。
舒梨攬著走出去:
“好了好了,先吃飯。我請你。”
“不用。那傻剛剛付了我十萬,我有錢。”
姜好掏出手機晃了晃,但想到十萬塊是用初吻換來的,還是忍不住想罵人。
兩人買了餐券,走進自助餐廳。
舒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午後的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在白桌布上鋪了一層金。
姜好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放下包就往餐區走:
“梨子,我先去拿點吃的。我今天一定要吃夠本!”
“好。”
姜好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端回來的盤子堆滿了半張桌子。
有牛肋排、三文魚刺、烤羊排、蒜蓉生蠔,也有舒梨吃的蝦餃和蒸排骨。
舒梨去拿喝的,經過冰柜時停下腳步,挖了兩個球,抹茶和巧克力放在小碗里,端回來。
姜好正啃著一塊牛肋排,滿油,看見那碗冰淇淋,眉頭皺起來:
“梨子,你現在吃什麼冰淇淋?吃。”
“嗯。”舒梨舀了一勺抹茶送進里,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
“我就想先吃點涼的。”
姜好放下骨頭,了手,低聲音:
“我這兩天工作忙著加班,你出什麼事了?”
舒梨又舀了一勺冰淇淋,慢慢咽下去才開口:
“沒什麼事。就是想快點結束眼前的生活。”
“你那婆婆找你麻煩了?”
姜好問,“還是老板冷落你了?你說啊,我都急死了!”
舒梨笑了笑:
“前天他媽媽讓我去老宅做點心招待朋友。們故意挑點心味道不對,我做到很晚,忘了去公司找左樾的約定。他來老宅找我,和他媽說了一些話。媽媽現在很生氣。”
“這說明我老板對你很上心啊!”
姜好夾起一塊三文魚刺,蘸了芥末塞進里,被嗆得眼眶泛紅,還是堅持把話說完,“你應該高興啊!”
舒梨手里著勺子在小碗里攪著,抹茶和巧克力混在一起,了一團灰綠的糊,
“左樾做的事不是為了我,是為了譚小姐。所以我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坦然接這一切。昨天他買了戒指給我,但我收起來了。因為這件事,左樾很生氣。”
姜好喝了一大口西瓜,把里的三文魚沖下去,語重心長地說:
“你就是道德太強了。你把自己當演員就好了。信念支撐你,戲、別心。”
舒梨的勺子著冰淇淋,一下一下的,在融化的油里出一個個小坑。
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只說給自己聽的:
“可我心了。”
姜好的塞得滿滿的,兩腮鼓得像只倉鼠,聽到了。
努力咽下口中的食,咽到一半差點噎住,捶了兩下口,然後起坐到舒梨邊,拍了拍的肩膀:
“寶——”
剛說一個字,口中的食噴了出來。碎屑落在桌面上,落在舒梨的袖口上。
舒梨沒躲,拿紙巾幫,順著的後背,又倒了水喂:
“慢點兒,好點了嗎?”
“沒事。”
姜好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抬起頭看向舒梨,目認真起來:
“心正常。誰天天眼前看著一個大帥哥,難免心之漾。我只看照片也心啊。沒事沒事,你千萬別自責。”
“我沒有自責。”
“你有。你要是不自責,你就不是舒梨了。”
姜好把舒梨手里的勺子拿過來,放在一邊,握住的手,
“你只是心,又不代表著喜歡,也不代表著你想和他怎麼樣。這不是什麼大事。”
“我不知道怎麼和他相。他對婚姻是認真的,可我不能給他回應。”
姜好沉默了幾秒:
“梨子,把自己當真的譚杳杳,你做不到,所以你才覺得為難。但你現在這樣,早晚會被懷疑。
你要想清楚,他是左樾,京市最權貴的人,無人敢招惹。他若知道了你欺騙他,不會放過你。豪門本來就是非多,你被卷進去了,最重要的是要做到全而退,知道嗎?”
舒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姜好的頭:
“你就是沒談過,也沒喜歡過人,所以經不住。我看帥哥從來都是過眼不過心,帥哥那麼多,干嘛只盯著一個?吃完飯我帶你去看帥哥。”
舒梨笑著問:
“親你的那個算帥哥嗎?”
“他算個錘子!”
姜好一提起這事,嗓門又高了,
“他撞了我不給我道歉,還挑釁。還神經病似的提出讓我假裝他朋友,我雖然對錢心,但沒同意。但那貨在洗手間堵我,他一次給我轉了十萬,我就答應幫忙,好家伙,被他親,我都不如被豬親。”
拿起一塊牛排,狠狠咬了一口,像在咬誰的:
“梨子,有錢人沒一個好東西。你記住了。”
“說的是我嗎?”
後傳來一個聲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
姜好還沒來得及轉頭,那個男人已經坐到了兩人對面。白襯衫換了黑襯衫,領口解了兩顆扣子,出一截鎖骨。他靠在椅背上,雙疊姿態松弛。
歐毅問:“你認識有錢人嗎?你了解有錢人嗎?有錢人怎麼就不是個東西了?”
姜好翻了個白眼:
“能走遠點嗎?”
實在不想自己剛好一點的心再被破壞。
歐毅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這個酒店是我的。”
姜好冷笑一聲,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所以呢?”
“所以,該走的人不是我。”
舒梨剛要開口,姜好直接搶了話:
“你到底想干什麼?”
“加個聯系方式。”
歐毅打開手機二維碼,屏幕朝上,推過來,
“不是說要吵架奉陪到底嗎?今天你沒空,那就改天約個時間,繼續。”
什麼狗屁理由。
姜好盯著那二維碼看了兩秒,掏出手機掃了一下。沒有點添加。
歐毅就那麼看著,目不不慢,角掛著那抹讓人想扇他的笑。
姜好咬了咬牙,點了一下添加。
屏幕跳轉,顯示“好友申請已發送”。歐毅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確認收到申請,才慢慢站起來,丟下一句“慢用”,走了。
姜好盯著他的背影,惡狠狠地咬了咬牙:“梨子,我想咬死他!”
舒梨有些擔心地問:
“他這是……看上你了?”
“他是山珍海味吃膩了,想嘗嘗辣小炒。”
姜好拿起一塊牛排,用力咬著。
舒梨不擔心姜好吃虧,比自己,看問題也通,也會把自己保護的很好。
姜好用叉子了盤子里的牛排,
“咱一會兒出去,我要給這個酒店差評。自助餐差評。”
舒梨點點頭,認真地附和:“差評。”
兩人用完餐,又去了KTV。
姜好大手一揮點了兩個男模,一左一右坐在兩邊,為唱生日快樂歌。
兩個男生穿著白襯衫黑子,笑得溫溫的,聲音也好聽。
舒梨舉著手機拍視頻,拍了很多張,姜好摟著兩個男生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
從KTV出來,兩人又去看了一場電影。因為是漫,放映廳里沒幾個人,姜好把腳翹在前排的椅背上,一邊吃米花一邊吐槽劇。
舒梨被逗笑了好幾次。
電影散場,生日的活才算正式結束。
舒梨從包里拿出準備好的禮,姜好接過去拆開,是迪奧的香水。
“梨子!”姜好一把抱住,在臉上親了一口,響亮的,“啵——”
“好了好了。”
舒梨笑著推開。
兩人在路邊分開。姜好打車回家,舒梨去坐地鐵。
從地鐵站出來時,是下午六點多。
天空帶著橘調,雲層被夕染了漸變的橙,從西邊一路鋪過來,鋪滿了半個天幕。舒梨騎上電車,戴上耳機,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
那邊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
“媽,你在做什麼?怎麼才接電話?”
“我剛從地里回來。”舒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像是剛走了一段路,“你下班了?”
“您別太勞累。下個月我帶您去復查。”
“我沒事,不用查。我現在好著呢,多干點活幫你還債。早點把好好家的錢還上,你也不用太辛苦。”
因為手的事,舒梨騙母親說是姜好家借的。舒母便一直記在心上,總覺得兒欠了人家一份大人。舒梨聽著,心里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酸酸漲漲的。
“媽,不著急。我會慢慢還上的。您不能太累。”
“我心里有數。放心吧。”
舒母的聲音輕快起來,像是在安,
“你是不是剛下班啊?快點回去休息。你也是,別太省,該買服買服,該出去玩就出去玩,別太拘著自己。我很好,對了,我昨天和你李嬸一起去東邊一個村里,喜事幫忙刷碗,掙了二百塊錢。我一會給你發過去,你買點好吃的。這兩天忙的都忘了。”
“不用,我有錢。”舒梨的聲音有些發。
“那我也給你。”
舒母的語氣不容拒絕,
“行了,電話費貴,我就先掛了。你照顧好自己。拜拜梨梨。”
“媽,拜拜。”
電話掛斷了。
聽筒里的聲音消失的瞬間,風忽然大了起來,吹過額前的碎發,吹進的耳朵,涼涼的。眼底那層水霧慢慢聚集,又被風吹散。
騎著電車回了別墅。
進門的時候,管家迎上來:
“太太,回來了?”
舒梨點點頭,把帆布包從肩上取下來。
管家又說:“爺剛出去一會兒,您沒看到嗎?”
舒梨搖了搖頭,沒注意。
管家嘆了口氣,皺紋里夾著一種看不懂的緒:
“您先去休息,晚飯一會兒就好。”
他也是看不懂這兩人,好一天賴一天的,像小孩子過家家。
舒梨抿了抿,上樓回了房間。
打開手機,沒有收到左樾出門的消息。早上發的那條“我出門了”,也沒有得到回復。
嘆口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後來的三天,舒梨都沒見過左樾。
早上醒來下樓吃早餐時,管家說他上班去了。晚上左樾也不回來吃晚餐,管家說他有應酬。
同住一個屋檐下,卻過了陌生人。
舒梨知道這樣不對,可是又不知道怎麼做才好。
周四這天,特意五點就起來,做了薄荷涼糕和金餅,還烤了桃花。每一樣都仔仔細細地擺盤,但左樾一口都沒吃。
管家把原封不的盤子端回廚房時,舒梨正在後院澆水。
管家告訴時,什麼都沒說,繼續澆的花。
晚上,一個人吃完飯,回房間洗了澡。正準備吹頭發時,電話響了,是“譚母”。
起走去門口,把門反鎖了。又躲進衛生間,才接起來。
“阿姨。”
“我有事找你。”譚母的語氣很不客氣,“左家現在有一個海島項目,把建材那塊給我們譚家。你去跟左樾說。”
舒梨咬著,好一會兒沒說話。
“我這不是商量。”
譚母說完,不等回應,便掛了電話。
舒梨握著手機,推開浴室門,坐到書桌旁。
怎麼跟左樾說?連人都見不到。
拉開屜,找出那枚戒指,握在指間。金的環在掌心里轉了一圈,燈落在龍紋上,折出細碎的。
的拇指過紋的每一道刻痕,一遍又一遍,微微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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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會所。
包間里,《海闊天空》的粵語的旋律在昏暗的燈里回著,鼓點一下一下地用力砸著。
黑沙發上,左樾一個人坐在角落里,一杯接著一杯地喝。
威士忌倒在冰塊上,發出細碎的裂響,他端起來一飲而盡,琥珀的從嚨下去,像喝水一樣。
臉上沒什麼表,看不出醉意,也看不出緒。
歐毅坐在一旁擺弄手機,指尖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跟什麼人鬥。
他分神看了一眼旁靠在沙發上的左樾,領口微敞,眼尾染著一抹薄紅,
“阿樾,跟小嫂子吵架了?”
左樾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角,沒應,繼續喝著酒。
歐毅只是隨口一問,但見左樾這副借酒消愁的模樣,倒是稀奇。
他收了手機,往左樾那邊靠了靠,低聲音:
“誒,真吵架了?你這才回來幾天啊就吵架了。怎麼吵的?用手機打字吵的嗎?”
這話多有點損。說完他自己還笑了兩聲,肩膀一抖一抖的。
左樾轉過頭看向他,目冷冷的:
“好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