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毅立刻正了臉,角的弧度收得干干凈凈:
“我這不是開玩笑嗎?”
左樾喝完杯里最後一口酒,冰塊在杯底叮叮當當地轉了兩圈。
他站起,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最近別找我。”
“誒,別啊…我錯了。”
歐毅趕站起來拉住他,語氣里帶著討饒,“我真是開玩笑的。我就是好奇你們吵架的原因,真沒別的想法。”
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韓星承闖了進來,臉上的表帶著一子委屈的勁兒:
“樾哥,上次的事是我不對。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理人啊。”
就因為上次去別墅的事,左樾一直晾著他。電話不接,人也見不著。韓星承跑了好幾趟公司,都被助理攔在門外。
後跟進來的喻琛掃了一眼屋里的陣仗,語氣不不慢的:
“干什麼都站著?我們剛來,你倆就走?”
歐毅給他使了個眼:阿樾生氣了。
喻琛挑了挑眉尾:
“你也賤了?”
歐毅無聲地罵了一句,型清晰可見。
韓星承立馬接話,語速飛快:
“樾哥,他惹你生氣你就晾著他,但你得理我。我…”
左樾的目一一掃過他們。
那張薄抿得很,角微微下,什麼都沒說,拿起外套,繞過幾個人,走出了包間。
門在後關上的瞬間,包間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毆毅和韓星承同時開口,互相埋怨。一個說“都怪你賤”,一個說“明明是你先提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像兩只鬥架的公。
喻琛搖搖頭,坐到點歌臺前,不不慢地點了一首粵語《皆大歡喜》。歡快的前奏響起來,歐毅和韓星承同時轉過頭,默契地對著他豎起了中指。
會所門口,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
左樾坐在車後座,車窗半開,城市的燈從外面流進來,在他臉上劃過一道道明暗替的影。
眼尾的紅意很深,深得像醉了很久,其實他很清醒。
白襯衫前的紐扣又解了兩顆,領口大敞著,鎖骨下方是一片被酒意染紅的皮。
酒的熱意涌在心口,悶悶的,像堵了一團棉花。
他點了支煙,重重地吸了一口。
煙霧從鼻腔里噴出來,在車廂里散開,又被窗外的風吹散。他的臉上沒有表,眉眼間卻著一難以言說的低落。
他閉上眼,煙灰從指間無聲地落下。
回到別墅。
車子停在院子里,引擎熄滅,四周安靜下來。左樾從車上下來,他沒有直接進門,站了一會兒,然後轉往後院走去。
路燈的昏昏黃黃的,落在白柵欄上。
那些五六的花在燈下栩栩如生,仿佛風一吹就會,就會有花瓣落下來。
他雙手在兜里,肩膀微微沉著,就這麼站著。
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夜風把他的襯衫吹得在了上。
他回神抬起腳往回走,轉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不遠站著一個人。
白吊帶,擺在膝蓋上方一點點,著白細的小。頭發散在肩上,被風吹得有些,幾縷碎發在臉頰上。
舒梨一直沒睡。
在客廳沙發上坐著,抱著一個靠枕,手指在靠枕的流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聽到車聲之後,等了一會兒,沒見人進來,才起找了出來。
兩個人之間隔著五六步的距離。
舒梨有些近視,這麼遠的距離,看不太清他的表。
只是能到那目一直盯著自己,讓覺得很有力,心跳砰砰砰地撞著口。
鼓起勇氣抬起了腳。
剛邁出一步,左樾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經過邊時沒有停留,像不存在一樣,直接走了過去。
一陣風拂過,酒香混著薄荷香從臉上拂過。
舒梨握指尖轉過,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長,一步抵兩步。
追的有些急,拖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細碎的啪嗒聲。
舒梨的目始終落在那道背影上,肩膀寬而平,脊背筆直,步伐沉穩,周著一不容靠近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
左樾上了樓梯,徑直回了主臥。
舒梨沒跟上去。轉去了廚房,打開冰箱,倒了一杯蘇打水,又加了一勺蜂,用長勺慢慢攪勻。
蜂在明的氣泡水里打著旋,慢慢沉下去,又慢慢散開。
端著水杯上了二樓,站在主臥門口,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又敲了敲,還是沒有聲音。
舒梨握著門把手,輕輕一擰,推開了門。
房間里沒有開燈,窗簾拉了一半,月從隙里進來。
浴室的門里出來,有水聲嘩嘩地響著。
打開手機的電筒,走過去床邊,把水杯放在上面,然後轉走了出去。
能到左樾對自己的緒,他并不想看見。
耳邊又浮起左彤的那些話:
“誰看著你都難”
“我哥這麼優秀的人,憑什麼娶一個啞”。
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往耳朵里鉆,舒梨蹲在門口的墻邊,後背著冰涼的墻壁。
打開左樾的聊天框,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頓了幾秒,還是敲下了一行字:
【對不起。】
【我幫你準備了蘇打蜂水,可以緩解頭痛。】
發完以後,沒有著急走。
下抵在膝蓋上,雙手抱著小,整個人一團。
在想,自己怎麼開口提那件事。
過了好一會兒,看了眼手機。
沒有收到回復。
不知道他看不看手機。
站起來,有些麻,扶著墻站穩了。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進去看一眼——
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
兩個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左樾剛洗完澡,睡袍松松垮垮地系著,領口大敞,出還帶著水汽的鎖骨和膛。
頭發半干,幾縷發垂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他的眼神很冷淡,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然後越過,要往旁邊走。
舒梨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
反正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臂已經從後面抱住了他。
臉著他的後背,隔著薄薄的睡袍,能覺到他上的溫和新鮮薄荷沐浴的味道,比平時濃,涼的。
抱得很,掌心攥著自己手臂,指節泛白,生怕自己會松開。
抱完自己都懵了。
但既然抱了,就不打算松開。
左樾垂眸,看向腰間那雙手。
攥得那麼,他能覺到著自己後背的人還是僵的,僵到在說抱他是一件違背本能的事。
他從浴室出來就看到了床頭那杯水,知道是放的。
出來看一眼,倒是沒想到就在門口蹲著。
只是看他的眼神里,還是帶著怯意,和之前一樣。和他說話、接吻、對視時一樣,永遠都是怯怯的。
他抬手,拿開了的手。然後往書房走去。
舒梨的心又慌又,像被人攥住了使勁擰。
跟上去,抓住了他的手十指扣,掌心泛著,地著他的。
怕被甩開,另一只手也抓了上去,兩只手一起攥著他。
腦子一片空白,什麼想法都沒有,就是知道自己應該這麼做。
左樾停下腳步,他垂眸,看著兩人握的手,的手那麼小,堪堪包住他的手指,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又看向低眉順眼的小臉。
他抬起另一只手,著的下,讓與自己對視。
那雙眼睛里,除了怯意,還有慌、張和歉意。
但手確實握得很,他能到在發抖,指尖微涼在他手背上輕輕著。
左樾松開的下。
薄漫出一聲輕笑,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他撥開的手,走進了書房。
舒梨站在原地。
的手還保持著被撥開時的姿勢,懸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著慢慢放下來。
真的沒有勇氣再往前走一步了,轉回了自己的側臥。
書房里,左樾坐在沙發上,手臂架在沙發背上,姿態松散卻著一沉郁。
領口敞著,出大片的皮,口的線條在暗里若若現。
桌上擺放著一份文件,是“譚杳杳個人資料”,他前幾天找人查的。
結婚前他沒有想過查,因為他不在意過去。但後來他想多了解一下,所以有了這份報告。
譚杳杳有喜歡的人,因為譚家不同意,兩人被迫分手。
他對婚姻忠誠,沒有牽扯,希自己的妻子也是這般。
不戴戒指這件事,在他看來就是不承認這段婚姻。
這有違背他對婚姻的期許。
可是,譚杳杳的很多行為和反應,讓他覺得對幾乎是空白的。那種生、那種張、那種被親吻時不知所措的僵,不像是一個有過經歷的人會有的樣子。
還有一個原因:在偽裝。
如果是後者,左樾現在并不想面對。
書房的燈亮了又暗。
他本來沒打算來書房,只是被人堵在走廊里,索來了書房。
坐了一會兒,頭疼得厲害,便起往外走。
打開門,看到蹲在書房門口的小東西時,他頭疼得更厲害了。
舒梨回去房間之後,翻來覆去睡不著。
能做的只有這個了,回來蹲在他門口,彌補做的錯事。
見他出來,扶著門框站起來。有點麻,但還好。站穩了,抬起眼看著他。
以為左樾會直接忽視走掉。
可是他沒有。
他就這麼盯著,目沉沉的。
舒梨看向他眼尾的紅,像是喝酒染上的,也像是不舒服。
抬起手。
人忽然被打橫抱了起來。
舒梨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手臂圈得的,臉幾乎上他的下。
小心地看著他的臉,下頜線繃得很,角微微下,沒有看。
出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枚戒指,戴上了。
金的環箍在纖細的無名指上,在走廊昏暗的燈下閃著細碎的。
左樾看了一眼,結上下滾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抱著人走進了主臥。
舒梨沒哄過男人,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一個人重新看向自己。
瞥見床頭那杯水還是滿的,一口都沒喝。左樾也看了過去。
舒梨坐起來,端起杯子遞給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意思是:喝了會舒服一點。
左樾接過沒喝又放了回去。他繞到床的另一邊,背對著舒梨躺下了。
被子拉到肩頭,留給一個沉默的、拒絕的背影。
舒梨看著那杯水,愣了半天。邊漫出一苦笑,端起那杯水,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一口氣喝完了那杯水。下樓,把杯子沖洗干凈,放回杯架,然後回了側臥。
躺在床上,淚水從眼角進頭發里,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深的痕跡。
沒有,也沒有管。
手上的戒指摘了下來,在掌心。
金的圓環著掌心的紋路,被溫捂熱,硌得手心生疼。
沒有松手,睜著眼睛,在黑暗中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
翌日。
舒梨還是在七點半左右醒來了,下床去洗漱,看見鏡子里自己的眼睛有些腫,上眼皮鼓鼓的,雙眼皮的折痕都深了幾分,昨晚哭太狠了。
用冷水拍了拍,冰涼的激得打了個哆嗦,又拍了拍,直到那點紅腫被下去一些。
換了服,走出房間。
走廊里見管家帶著醫生往主臥方向走。
舒梨跟了上去,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主臥的門敞著,走進去,管家回頭看見,說:
“太太,爺頭疼癥犯了,又有點發燒。”
頭疼?發燒?
舒梨看著躺在床上的左樾,白皙的皮底下出來熱度的紅。
眉心皺著,有些干,起了細細的白皮。
他閉著眼,睫微微著,呼吸比平時重。
心里泛起一陣自責。
是氣的嗎?
醫生打上點滴,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多喝水注意休息,燒退了就沒事了。
管家應下送他下樓。
門關上的瞬間,舒梨走上前,在床邊蹲下來。看著明的藥順著細管一滴一滴地往下墜,滴壺里的面微微著。
的手搭在床沿上,指尖扣著床單,不知道該怎麼辦。
左樾抬起另一只手臂,遮在眼上,擋住了所有的。
薄吐出兩個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