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梨沒。爬上床，跪坐在他邊，兩只小手出去，指尖上他的太，輕輕按著。
的力道不大，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就想做點什麼。
左樾拿開了手臂，看向。
他的目落在紅腫的眼睛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下了的手，握在掌心里說：
“躺下。”
舒梨微微一怔，隨後著他躺下了。
鼻尖著他頸間，能看見皮底下淡淡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的溫比平時高，隔著料傳過來，燙燙的。
後頸忽然被按住了，低啞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警告：“別。”
舒梨沒再。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想了很久，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閉上眼。
這會兒窩在他懷里，被他的溫包裹著，沉重的眼皮終于撐不住了，慢慢落了下來。
左樾的手臂環著的腰，松松地圈著。
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他頸間，一下一下的，溫熱的，像羽輕輕拂過。
他往旁邊挪了挪，想離那陣溫熱的氣息遠一些。
可小東西又了上來，鼻尖蹭著他的皮。
來回幾次，他便不再了。下頜著的頭頂，閉上眼。
呼吸間是發間的清香，淡淡的，像院子里那棵不知名樹上開的花。
他的頭疼還在，一下一下地跳著。
但懷里的人安安靜靜地著，著他的，他又覺得好那麼一點點。
管家再次折返回來時，見床上的兩人相擁而眠，他看了眼點滴的方向，計算著時間，又退了出去。
兩人這一覺睡到了中午，左樾醒來時，舒梨還在睡。
他了眉心，頭痛已經淡下去了，燒也退了，手上的針管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拔了。
他一直有頭痛的病。昨天大概是因為喝酒，發燒大概是昨晚沖了冷水澡。他抱著舒梨回主臥時，腦子是混的，沒什麼意識，只想躺下睡覺。
他剛了一下，懷里的人就醒了。
舒梨抬起頭，迷蒙地眨了兩下眼，然後抬手去他的額頭。
掌心著他的皮，停了兩秒，又了自己的，對比了一下溫度，不燙了。
揚起角笑了笑，眼睛彎起來，像兩道淺淺的月牙。
然後坐起來，下了床。
腳剛踩在地毯上，後傳來一聲：
“站那。”
舒梨轉過，眼神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了？
左樾目落在手上的戒指，沒什麼緒：
“收起來，”他冷聲道，“丟了不好。”
舒梨聽得出這是一句反話。
一只手遮住戒指，轉又往前走。
“站那。”左樾又住了。
舒梨停下，但沒有轉。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繃著。
過了好一會兒，後才傳來聲音：
“出去。”
舒梨沒有出去，轉過看見他眉頭微微皺著，臉有些冷。
攥了指尖，走回床邊，彎下腰，抱住了他。
沒拿手機，打不了字。
但知道生病的時候需要一個依靠。
因為每次生病，媽媽抱著，就會好很多。那種被溫包裹著的覺，比什麼藥都管用。
左樾對突如其來的擁抱有一點意外，但他沒有回抱。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
一個躺著，一個趴著。
房間里很安靜。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舒梨松開他，去開門。
管家站在門外，說午餐準備好了。舒梨點點頭，回側臥換了服，又回到主臥門口等著。
左樾一出來，便把手放進他的大手里，十指扣進去，兩人一起下樓去餐廳吃午餐。
左樾任由牽著，也不掙，也不回應。
用了午餐，左樾便去公司了。舒梨回房間畫圖，最近接了兩單，是上次的客戶推薦過來的。
期間，譚母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問說了沒有。舒梨找了個借口，說左樾忙。
左樾也確實忙。周六也沒在家休息，一早出門，晚上不見人影。舒梨等到凌晨，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趴在桌上睡了一夜。
周末人倒是在家，只是早餐吃到一半，左樾接了一個電話便離開了，舒梨沒機會開口。
姜好約去游樂園，便去了。
周末的游樂園人很多。
每個項目都要排很久的隊，曬在頭頂上，熱烘烘的。
兩個人只玩了過山車、跳樓機、大擺錘，全是刺激的，一個比一個嚇人。
姜好從頭到尾，嗓子都啞了。
舒梨一聲沒吭，只是在過山車俯沖下去的時候，閉上了眼睛。
最後去坐了天。
轎廂慢慢升高，腳下的城市越來越小，樓房變積木，車子變螞蟻。
姜好靠在舒梨肩上，嘟囔著：
“我這周都快忙死了。我們公司最近忙著收購一家游戲公司，還有新項目，反正就很忙。我一個實習生，每天跟著開會，干一些雜活。我那個組長上輩子就是一個榨人的機，太煩人了！”
舒梨的腦袋，問：
“那個男生有沒有找你麻煩？”
姜好坐直，表頓時生起來：
“那人真的是個神經病。每天給我發消息故意挑釁，我罵他一頓，他還高興。我要是不回，他還打電話過來找罵。我覺他像是缺的小孩，每天以這種方式尋關注。”
嘆了口氣，又問：“你這周怎麼樣？”
舒梨和說譚家的事，說左樾最近的狀態。
姜好聽完皺了眉：“譚家人怎麼這個德行？這件事你說了，我老板幫了還好說，他要是不幫，你怎麼辦？”
“我就違約了。”舒梨嘆口氣。
姜好也嘆了口氣：“兩家本來就是聯姻，互相扶持是合理的。你先提著試試。”
舒梨想，也只能是這樣了。
姜好拿出手機，兩人拍了一張合照。低頭開始發朋友圈，挑了兩張自己單人的，把剛剛的合照放在中間，又找了幾張風景照湊夠九圖。
又去小紅書翻了半天，找了一句文案：
公主日記：今天回家啦～爽翻天啦～
剛發出去，那個神經病就秒贊了，并評論：怎麼“爽”的？
姜好咬著牙刪掉評論，把他屏蔽了，然後把手機調飛行模式，一氣呵。
舒梨問：“他一直都這樣？”
“也不是。”
姜好把手機塞回包里，“腦子有屎，也不是每天都拉。不用管他，等玩夠了就跑了。”
舒梨沒再多說什麼。
從游樂園出來時，天漸晚。
城市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遠遠近近的，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兩人回了市區，吃了火鍋，辣得滿頭是汗，才分開。
舒梨坐地鐵回家。車廂里人不多，靠著車門，看著窗外黑的隧道發呆。
這時手機響了，是譚母。
“我到京市了，給你個地址，你過來。”
舒梨只好在下一站下車，換乘，往酒店去。地鐵一站一站地過，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到了酒店，發消息說到了，譚母讓直接上樓。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鋪著深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找到門牌號，抬手敲了敲。
門開了。
是譚杳杳的哥哥，譚杰。他看了一眼，側讓開，語氣平平的：
“進來吧。”
舒梨點頭走進去，指尖握了帆布包的肩帶，攥得指節泛白。
譚母和譚父坐在沙發上，面沉重。茶幾上擺著一壺茶，沒人，茶水已經涼了，茶葉沉在杯底，一不。
舒梨站在一旁，輕輕打了個招呼：
“叔叔，阿姨。”
譚父看了一眼：“先坐。”
譚母冷哼了一聲：“坐什麼坐？一個鄉間野丫頭，真當自己是真千金了。”
譚杰走過來坐下，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媽，說正事。”
“我給說了好幾天了，呢，沒放在心上。”譚母站起來，繞過茶幾，走到舒梨邊。
“啪——”
掌落下來的時候，舒梨完全沒有想到。整個人被打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在地毯上，悶悶地響了一聲。
譚母力道很大，帶著所有的怨氣和不滿，狠狠扇在臉上。
舒梨大腦嗡嗡的，像有一萬只蜂在耳朵里飛。臉頰和頸邊火辣辣的疼，像被火燒過一樣。
譚父起拉住譚母：“你做什麼？”
“我就是看見就來氣！”
譚母掙了一下，沒有掙開，聲音更尖了，
“如果是杳杳，這件事早了，我們至于在這里求嗎？”
轉過頭，盯著跪在地上的舒梨，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舒梨，我告訴你。我們簽的協議寫了，你必須按照我們的一切要求行事。這件事不，你需賠十倍支付我們違約金。”
舒梨撐著桌子站起來，撥了撥臉側的頭發，把它們攏到耳後，出那張紅腫的、帶著指印的臉。
看向譚母：
“這件事我會說。但是我們只是合作關系，我并不欠你們譚家。左樾是什麼人你們很清楚，左家，包括他邊的朋友，都因為你兒是啞，加以為難，肆意辱，我的境也很艱難。”
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氣，繼續說：
“左樾很忙，我在家里也見不到他。另外，這件事我保證不了他會答應。”
說完，點了點頭，轉想走。
頭發被人從後抓住了。
五手指進的發間，狠狠一扯。頭皮被扯得生疼，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就是沒把我們譚家放眼里。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必須讓他答應。否則，我的兒躺在病床上，你媽媽也要陪著。”
舒梨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都不如此時此刻的心疼。
譚杰站起來，掰開了譚母的手：
“媽，差不多得了。一會兒回家，讓左樾看到了不好解釋。”
譚母松開手，手里攥著一小撮被扯下來的頭發。拍了拍手，那幾頭發飄落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敢？”
譚母冷笑了一聲，
“我警告你舒梨，別給我有什麼歪心思。說話做事之前，想想你母親。”
舒梨干凈眼淚。指腹抹過眼角，把最後一滴淚也蹭掉了。
的指尖陷進掌心，走了出去。
從酒店出來，戴上帽子，帽檐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拿出手機搜了附近的藥店，順著導航走過去。
藥店里的燈白得刺眼。
店員問要什麼。舒梨抬了抬帽檐，白皙的臉上，幾道指甲印清晰可見，已經腫了起來，紅紫的，目驚心。
店員愣了一下，語氣里帶著關切：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舒梨了帽檐，搖搖頭。
店員給拿了醫用冷敷和藥膏，一樣一樣地裝進袋子里，又多塞了兩片退熱。舒梨付了錢，道了謝，轉走了出去。
好在是晚上，路上行人不多，不會太引人注意。低著頭走路，盡量讓帽檐的影遮住自己半張臉。
回到別墅時，院門口的路燈亮著，昏黃的落在地上。
剛把電車騎進院子，後傳來了鳴笛聲，一輛黑的車正緩緩駛進來，車燈晃得睜不開眼。
沒敢回頭，擰了一把電門，騎車繞去後院。
把車停穩，又在後院磨蹭了一會兒。估著左樾差不多該上樓了，才進了房間。
換了鞋，客廳里沒有人。松了一口氣，低著頭快步上樓。
一個沒注意，撞上了一堵墻。
猛地後仰，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眼前人過來的手臂，穩住了。
但帽子掉了。
舒梨和左樾對視了一眼。
站穩後，立刻偏過臉，轉去撿帽子，戴上，帽檐得低低的。
越過他，想繼續上樓。
手腕被抓住了：“譚杳杳。”
舒梨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撥開他的手，繼續往上走。
左樾臉立刻沉了下去，掏出手機撥出去：
“查一下太太今天去了哪、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