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上網查了,大家對他人評價都好的,什麼很有商業頭腦、謙謙君子為人和善之類的。”
蘇妍撓了撓頭:“難道是我記錯了?”
想了想,又擺擺手:
“不過,我小叔叔是半個出家人,出了名的古板正經,溫良心善。”
“他們既然能為好朋友,想必,陸晏清的人品應該也不會差。”
蘇妍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可以撮合!”
溫翎深以為然地點頭:“我也覺得。”
兩人對視一眼,換了一個“有戲”的眼神。
溫遇坐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
“……你們能不能別當著我的面討論?”
蘇妍嘿嘿一笑,抱著的胳膊:
“小遇,陸晏清這麼帥,又有錢,比季明寒好一百倍,真的可以考慮一下。”
溫遇抿了抿,沒說話。
但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陸晏清的臉。
還有那雙看著自己時溫得不像話的眼睛。
以及句低沉的“我心疼”……
心跳莫名加速。
蘇妍忽然湊近,盯著的臉:
“哎,你臉怎麼紅了?”
溫遇別過臉:“……熱的。”
蘇妍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沒拆穿。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
溫遇干咳一聲,轉移話題:
“以前怎麼沒聽說你還有個小叔叔?”
蘇妍語氣里帶了幾分回憶的意味:
“我這個小叔叔啊,比我大不了幾歲。”
“我聽我說,他小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怎麼治都治不好。”
“後來我到求神拜佛,不知道是病自己好了還是菩薩顯靈。”
“反正好了之後,就把他送去寺里出家了。”
“說是要到三十歲才能還俗回家。”
蘇妍聳了聳肩,“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前段時間他突然回來了,為此我還氣了好一陣子。”
溫遇聽著,點了點頭,目落在蘇妍臉上。
想了想,還是開口問:“你現在還回蘇家嗎?”
蘇妍的作頓了頓。
“偶爾吧,前兩天家宴,被回去吃了一頓飯。”
溫遇沒再追問。
蘇家的事,比誰都清楚。
當年兩家孩子在醫院抱錯,養了二十年的兒,一朝發現不是親生。
蘇家找到蘇妍認祖歸宗,卻舍不得送走養了二十年的“假千金”。
把人留下來也就算了,卻還偏袒。
在那個家里,蘇妍做什麼都是錯,那位做什麼都是對。
明明是親生的,卻像個外人。
明明是鳩占鵲巢的,倒了心肝寶貝。
蘇妍剛回去時也努力過,想討父母歡心,想融那個本該屬于的家。
可一次次熱臉冷屁之後,終于明白。
有些東西,不是你的,爭也沒用。
後來干脆搬出來住,忙自己的事業,沒事盡量不回那個家。
……
晚上。
溫遇和蘇妍陪溫翎吃完飯後,一起離開了康復中心。
蘇妍見是開車來的,湊過來問:
“你手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
溫遇活了一下手腕,“都能開車了,只是暫時還沒辦法手。”
蘇妍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最近有沒有去看心理醫生?”
語氣十分認真。
溫遇:“……太忙了,沒去。”
蘇妍看著,眼底閃過一心疼。
“再忙也要時間去。”
蘇妍的聲音輕了幾分,“治療有效果就要繼續,不能斷。”
溫遇點了點頭,“嗯。”
話音剛落,一輛黑邁赫緩緩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來,出一張清冷的臉。
眉眼深邃,氣質疏淡,腕間還掛著一串佛珠。
蘇妍驚訝地睜大眼睛:“小叔叔?你怎麼在這兒?”
溫遇看向:“這就是你小叔叔?”
蘇妍點頭,還沒來得及多說,賀西洲已經推門下車。
“路過。”
說罷,看向了蘇妍旁的溫遇。
蘇妍連忙介紹:“小叔叔,這是我閨,溫遇。”
賀西洲微微頷首,語氣淡得像山間清泉:“賀西洲。”
溫遇微微一怔,禮貌地點頭:“賀先生好。”
心下卻是有些奇怪,他怎麼不姓蘇?
蘇妍一眼看穿在想什麼,低聲音解釋道:
“我小叔叔隨我姓。”
賀西洲淡淡一笑,笑容疏離卻帶著幾分長輩的和煦:
“既然溫小姐和妍妍是閨,不妨我小叔叔。”
溫遇:“……”
小叔叔?
下意識想到陸晏清。
他和賀西洲不是好友嗎?
那要是賀西洲“小叔叔”,以後見了陸晏清……該怎麼?
也喊叔叔?
溫遇的角微微了一下。
兩人目匯一瞬,賀西洲便移開了視線,看向蘇妍。
“上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坐小遇的車就行……”
蘇妍連忙搖頭,可不敢麻煩他送。
只是不等說完,賀西洲已經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站在那里,等。
蘇妍張了張,拒絕的話噎在嚨里。
看向溫遇,溫遇朝擺了擺手。
蘇妍只好上了車。
車門關上,邁赫緩緩駛夜。
溫遇坐進車里,卻沒馬上發車子。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昨天給陸晏清發的消息,到現在也沒回復。
已讀?未讀?
微信沒有已讀功能,不知道。
是忙得沒時間回,還是……不想回?
盯著對話框看了半晌,手指懸在陸晏清的電話號碼上。
幾次想撥出去,最終還是放下了。
半晌,溫遇把手機扔進副駕駛,發了車子。
心煩。
煩得想找個地方發泄。
車子沒有往公寓的方向開,而是一路向北,駛上了盤山公路。
……
深夜,盤山賽道。
引擎的轟鳴聲在夜中撕裂寂靜。
幾輛改裝跑車正在彎道上追逐,車燈劃破黑暗,像幾道流竄的鬼火。
一輛銀保時捷918突然殺賽道。
它的速度極快,彎角度刁鉆囂張,三兩下就超了三輛車。
看臺上,有人吹了聲口哨:
“這誰啊?有點東西。”
旁邊的包間。
男人靠在圍欄上,指尖夾著一支煙。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卻遮不住那道落在賽道上的視線。
銀918正在彎道上劃出凌厲的弧線,彎、出彎,行雲流水。
“陸總。”
楊紹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是嗎?”
陸晏清明顯愣了一下,盯著那輛車,薄勾起一個戲謔的笑。
“有點意思。”
他把煙掐滅,走向自己的車。
一輛黑帕加尼,野般的線條蟄伏在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