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只淡淡說了一句:
“不會。”
那一瞬間。
林晚忽然徹底死心了。
簽完字後,客廳里安靜得有些抑。
外面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下雨。
雨點砸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作響。
林晚低頭看著協議上自己的名字,忽然有種不真實。
三年婚姻。
到最後,原來只需要一支筆。
扶著沙發慢慢站起來。
孕晚期的肚子太沉了,剛剛彎腰簽字那幾分鐘,腰已經疼得發麻。
下意識扶住後腰,作很輕。
可即便這樣,小腹還是發。
醫生說過,現在緒不能波太大。
否則容易早產。
可這一晚上發生的事,已經遠遠超出了能承的范圍。
“既然簽完了。”傅母放下茶杯,“那你什麼時候搬出去?”
一句話。
讓林晚作猛地頓住。
抬頭,眼底甚至還帶著沒來得及干凈的紅。
“媽……”
“我現在懷著孕。”
傅母卻皺起眉,滿臉不耐煩。
“懷孕怎麼了?”
“你們都離婚了,難不還想繼續賴在傅家?”
旁邊的傅瑤也跟著笑。
“嫂子,不對,現在該前嫂子了。”
“你總不能著肚子賴著不走吧?”
林晚臉一點點發白。
沒想到。
他們居然連等生完孩子都不愿意。
肚子里的寶寶忽然踢了一下。
像是不安。
林晚低頭輕輕了肚子,聲音很低:
“寶寶別怕……”
傅沉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像是默認。
林晚終于徹底明白了。
他是真的想趕走。
不是賭氣。
不是吵架。
而是真的不要了。
口像被什麼狠狠堵住。
疼得幾乎不過氣。
沉默很久,終于輕輕點頭。
“好。”
“我今晚就搬。”
傅沉眉頭終于皺了一下。
像是沒想到會答應得這麼干脆。
男人抬眸看向。
人臉蒼白,懷孕八個月的肚子高高隆起,連站著都顯得吃力。
可還是慢慢轉,朝臥室走去。
背影單薄得厲害。
不知道為什麼。
傅沉心口忽然莫名沉了一下。
可這種緒只是一瞬。
很快就被了下去。
臥室里。
林晚蹲不下去,只能扶著柜子,一點點收拾東西。
作很慢。
因為孕肚著腰,每彎一下都疼得厲害。
柜子里,大多數都是和傅沉的東西。
水杯。
睡。
甚至連床頭那盞夜燈,都是懷孕後特意換的暖。
怕以後寶寶出生,會傷到眼睛。
可現在。
這一切都和沒關系了。
收拾到一半時,林晚忽然看見屜里的孕檢單。
厚厚一疊。
每一張都記錄著這八個月的煎熬。
忽然想起第一次聽見胎心那天。
醫生笑著說:
“寶寶很健康。”
那時候開心得眼眶發紅。
甚至給傅沉發消息:
【你要當爸爸了。】
可男人直到晚上才回復。
只有一個“嗯”。
後來安自己。
傅沉只是格冷淡。
可現在終于明白。
不是冷淡。
是不在乎。
眼淚忽然啪嗒掉下來。
砸在檢查單上。
林晚急忙低頭掉。
不想哭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
這一刻,忽然特別委屈。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推開。
傅沉站在門口。
他目落在地上的行李箱上,沉默幾秒,淡淡開口:
“外面下雨了。”
林晚沒抬頭。
“嗯。”
“明天再搬也可以。”
林晚作頓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
傅沉一句稍微緩和的話,都會開心很久。
可現在。
已經不敢再自作多了。
人低頭繼續整理東西,聲音很輕:
“沒關系。”
“反正早晚都得走。”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傅沉看著。
懷孕後瘦了很多。
只有肚子越來越大。
因為彎腰困難,額頭已經出了汗,臉也白得厲害。
可從頭到尾都沒求他一句。
男人眉頭不自覺皺。
“林晚。”
“你一定要這樣?”
林晚忽然笑了。
抬頭看向他,眼眶通紅。
“那我要怎麼樣?”
“哭著求你別離婚嗎?”
“還是求你別去找蘇雨?”
聲音越來越啞。
“傅沉。”
“你連孩子都不要了。”
“我還能怎麼辦?”
最後一句話落下時。
傅沉心口忽然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可下一秒。
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跳著三個字。
——蘇雨。
男人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接通。
電話那頭很安靜。
接著,傳來人輕輕的哭腔:
“阿沉……”
“我胃好疼……”
傅沉臉瞬間變了。
“你在哪?”
“酒店……”
“我現在過去。”
電話掛斷。
男人拿起車鑰匙就準備離開。
經過林晚邊時,他腳步停了一瞬。
低聲道:
“雨不好,我去看看。”
說完。
他轉離開。
房門關上的瞬間。
林晚終于再也忍不住,眼淚一下掉下來。
低頭抱住自己的肚子。
忽然覺得可笑極了。
懷著他的孩子。
著八個月的孕肚。
一個人被趕出家門。
可他現在,卻在擔心另一個人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