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三樓時,疼得實在不住,只能扶著欄桿停下來。
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呼吸都了,整個人微微彎著腰,肚子卻因為月份太大,連彎腰都顯得艱難。肚子里的寶寶得厲害,像也被這場慌嚇到了。林晚一邊,一邊輕輕著肚皮:“沒事的……媽媽沒事……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可的聲音越來越啞。
好不容易下到一樓,外面的雨大得幾乎看不清路。林晚撐開傘,才發現風太大,傘骨一下被吹翻。站在樓道口,臉蒼白地看著外面的雨幕,手指都在抖。
打開打車件。
排隊二十七人。
附近無車接單。
又換了一個件,依舊沒有司機響應。咬著牙撥出租車電話,可提示一直忙線。小腹的疼越來越,後腰像被什麼狠狠墜著,不能再等了,只能扶著肚子走進雨里,慢慢往小區門口挪。
雨水很快打了的頭發和外套。
孕婦鞋踩進水坑里,冷意從腳底一路蔓延上來。林晚已經顧不上狼狽,站在路邊,一輛一輛地招手。可這個時間,又是暴雨夜,路上的車得可憐。偶爾有出租車經過,也已經載了客,車燈一閃而過,濺起冰冷的水花。
林晚站不住了。
扶著路燈桿,慢慢蹲下去。
可肚子太大,蹲下的作讓更疼。只能半跪半坐地靠在路邊,雙手護著肚子,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是真的疼。
也是真的怕。
怕孩子出事,怕自己撐不到醫院,怕這個世界上連最後一個和相依為命的小生命都保不住。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和眼淚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是冷還是痛,只能一遍遍低聲哄著肚子里的孩子:“寶寶乖……別嚇媽媽……媽媽馬上帶你去醫院……”
一輛車從遠駛來。
林晚聽見聲音,急忙抬頭,想要招手。
可車子很快從面前開過去。
眼里的一點點暗下去。
手機屏幕被雨水打,打車件還停留在無人接單的頁面。指尖發抖,想再試一次,卻發現自己連手機都快握不住。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亮起兩道刺眼的車燈。
雨幕被車燈切開。
一輛黑邁赫緩緩停在面前。
車窗降下,出男人冷峻深邃的側臉。
謝臨宴坐在車里,目落在蒼白狼狽的臉上,又落在護著的孕肚上,眉眼瞬間沉了下來。
車窗落下的那一瞬,雨聲像忽然被放大了。
林晚怔怔抬頭,雨水順著的睫往下淌,眼前模糊一片。一開始甚至沒認出車里的人,只覺得那張臉冷峻得過分悉,直到男人推門下車,撐開一把黑長傘,邁步走到面前,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是謝臨宴。
他站在雨里,黑大被風吹起一角,形拔,眉眼冷得像浸了夜。可他的目落在上時,卻明顯沉了一下。
林晚下意識想站起來。
可已經疼得沒什麼力氣了。小腹一陣一陣發,後腰墜得厲害,的手護著肚子,指節都泛了白。剛才在雨里站太久,服了大半,頭發黏在臉側,臉白得幾乎明。
“謝、謝總……”
聲音發抖,想說自己沒事。
可話還沒說完,又一陣疼意猛地涌上來。
林晚疼得低低吸了口氣,整個人幾乎往前栽。
謝臨宴臉一變,手穩穩扶住。
“哪里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住的冷意。
林晚咬著,額頭全是冷汗,“肚子……有點疼,我想去醫院,可是打不到車……”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啞得不樣子。
明明已經很努力忍著了。
可在這個雨夜,在打不到車、沒人可求的時候,謝臨宴忽然出現在面前,那點強撐的面像是一下裂開了。
終于控制不住紅了眼。
“我不是故意蹲在這里的……”
像怕他誤會一樣,急急解釋。
“我只是站不住了,我沒有想麻煩別人……”
謝臨宴看著,眉心越皺越。
他沒有接這些七八糟的解釋,只低頭看了一眼高高隆起的孕肚,又看向的袖口和發白的。
“你丈夫呢?”
這句話落下,林晚眼睫狠狠了一下。
低下頭,沒有回答。
雨聲很大。
可這短暫的沉默,卻比雨聲更刺耳。
謝臨宴很快明白過來。
他眸徹底沉下去,薄微抿,像是著某種緒。
下一秒,他直接彎腰,一只手繞過後背,一只手小心避開的肚子,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林晚嚇了一跳,整個人僵住,慌地抓住他的襟。
“謝總,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到哪里?”
謝臨宴聲音冷了下去。
“蹲在雨里等孩子陪你一起出事?”
林晚一下說不出話。
被他抱在懷里,因為疼痛和冷意還在發抖。這個姿勢太近了,能聞到他上淡淡的雪松氣息,干凈、冷冽,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定。
這是離婚之後,第一次有人這樣穩穩地托住。
不是嫌麻煩。
不是怪氣。
在快撐不住的時候,真的把從雨里抱了起來。
林晚鼻尖忽然酸得厲害。
怕自己哭出來,只能死死咬住,低頭護著肚子。
謝臨宴把抱進車里時,作放得很輕,甚至特意用手擋住車門上方,怕磕到頭。車里暖氣很足,林晚一坐進去,才發現自己渾冰得厲害,連手指都冷到發麻。
司機和助理都被嚇了一跳。
謝臨宴關上車門,坐到側,聲音冷靜得嚇人。
“去醫院,通知婦產科急診準備。”
助理立刻打電話。
司機不敢耽誤,車子很快駛雨幕。
林晚靠在座椅上,雙手始終護著肚子。想讓自己不要顯得太狼狽,可小腹又一陣一陣發,實在忍不住,臉越來越白,額頭上很快又沁出冷汗。
謝臨宴看見了,手從旁邊拿過一條干凈毯,披在上。
林晚怔了一下。
下意識想道謝,可疼得說不出話,只能輕輕抓住毯邊緣。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雨刷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