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才低聲說:“謝謝您……”
謝臨宴看著,“除了謝謝,你還會說什麼?”
林晚一愣。
男人眉眼冷淡,卻不是嘲諷,而像是有些不悅。
“不舒服不知道打電話?”
林晚指尖微微蜷。
“我打了急救電話,他們說車張,讓我先自己去醫院……”
“傅沉呢?”
這一次,他直接出了那個名字。
林晚一僵。
謝臨宴看見這個反應,眼底冷意更重。
林晚垂著眼,聲音很輕,“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了,孩子不是他的?”
林晚嚨一哽。
忽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孩子當然是傅沉的。
可傅沉現在,大概還在蘇雨那里。
也許在陪喝藥。
也許在哄睡覺。
也許本不會知道,他的孩子差點在這個暴雨夜出事。
林晚閉了閉眼,強行把那陣酸下去。
“我不想麻煩他。”
謝臨宴忽然冷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淡,卻冷得讓人心驚。
“麻煩?”
“懷著他的孩子半夜疼醒,他一聲,算麻煩?”
林晚眼眶一下紅了。
其實也想問傅沉。
為什麼啊?
為什麼蘇雨胃疼就值得他立刻趕過去,而懷著他的孩子宮疼到站不住,卻連給他打個電話都要反復猶豫。
可是問了又有什麼用呢?
不被的人,連疼都是打擾。
把臉轉向窗外,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蓋住。
“他不會來的。”
短短五個字,讓謝臨宴沉默下來。
男人看著蒼白的側臉,口那煩躁忽然得更重。林晚看起來很安靜,甚至可以說是溫順。可這種溫順不是被照顧得很好養出來的,而是被一次次忽視後,慢慢學會不去期待。
太會忍了。
疼也忍。
委屈也忍。
連現在這種時候,第一反應都不是求救,而是怕麻煩別人。
謝臨宴忽然覺得,傅沉這個丈夫,做得實在失敗得可笑。
車子一路疾馳到醫院。
婦產科急診已經有人等著。
車門一打開,護士立刻推來椅。
林晚想自己下車,可一落地,肚子就疼得差點下去。
謝臨宴沒有給逞強的機會,直接將抱下車,穩穩放到椅上。
周圍幾個護士都愣了一下。
們當然認得謝臨宴。
這位謝總平時來醫院,從來都是一冷意,邊跟著一堆人,連院長都要親自迎。可現在,他渾被雨打,懷里卻小心翼翼抱著一個孕婦,那作甚至稱得上克制和珍重。
林晚也察覺到周圍的目,臉頰蒼白里出一點難堪。
低聲說:“我自己可以……”
謝臨宴站在側,低頭看。
“閉。”
林晚:“……”
怔了一下,居然真的沒再說話。
護士推著往檢查室走,醫生很快趕過來,一邊詢問況,一邊讓躺下做監護。
“孕周多?”
“八個月。”
“宮多久了?”
林晚想了一下,“半夜開始疼,剛才在路邊等車的時候更厲害……”
醫生臉頓時不好看。
“怎麼不早點來?孕晚期頻繁宮很危險,你家屬呢?”
林晚眼睫一。
又是這個問題。
下意識看向門口。
謝臨宴站在那里,黑大還帶著雨水,肩線冷,整個人和這間充滿消毒水味的急診室格格不。
醫生也順著的目看過去,誤以為那就是家屬,立刻皺眉說:“你怎麼照顧人的?孕婦都八個月了,還能讓淋雨涼?現在宮這麼頻繁,胎心也要觀察,萬一早產怎麼辦?”
林晚急忙想解釋。
“醫生,他不是……”
可謝臨宴已經走過來,接過護士遞來的單子。
“需要簽字?”
醫生點頭,“先做檢查,必要的話要住院保胎。家屬簽這里。”
林晚心口一,連忙說:“我自己簽就可以。”
謝臨宴低頭看。
“你現在手抖這樣,簽什麼?”
林晚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確實在發抖。
謝臨宴拿起筆,在家屬欄寫下名字。
筆鋒凌厲沉穩。
謝臨宴。
林晚看著那三個字,心里忽然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和這個男人,其實才見過兩次。
可在最狼狽、最害怕的時候,簽字的人居然不是傅沉,而是他。
檢查很快開始。
冰涼的儀上肚皮時,林晚疼得輕輕皺眉。胎心聲很快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一下一下,急促而清晰。
眼眶一下紅了。
寶寶還在。
的寶寶還在。
醫生盯著監測儀看了很久,語氣終于緩和了一些。
“暫時還好,但是宮太頻繁,要留院觀察。你最近是不是緒波很大?睡眠也不好?”
林晚沉默地點頭。
醫生嘆氣。
“孕婦這個階段最忌諱勞累和緒刺激,你看你現在的狀態,營養也跟不上,臉差這樣。你老公呢?平時就讓你一個人熬著?”
林晚發白,輕輕說:“他……工作忙。”
話說出口的一瞬間,自己都覺得荒唐。
都已經離婚了。
居然還在下意識替傅沉遮掩。
謝臨宴站在旁邊,臉冷得更明顯。
醫生也不是傻子,看了眼兩人的反應,沒再追問,只叮囑護士安排病房。
林晚被推去病房時,已經快凌晨四點。
雨還沒停。
病房里開著暖燈,床單干凈,比那個的小出租屋不知道好多。護士替掛上點滴,又囑咐不要。
謝臨宴一直站在一旁。
林晚靠在病床上,上終于慢慢暖起來。可看著窗外的雨,忽然想起自己還沒關出租屋的窗,也想起那個還沒完全整理好的嬰兒床。
掙扎著想坐起來。
謝臨宴眉頭一皺,“你干什麼?”
“我家里窗戶沒關,寶寶的服還在窗邊,我得回去……”
謝臨宴像是被氣笑了。
“你現在還惦記服?”
林晚怔住。
也知道自己現在不該。
可那是給寶寶準備的東西。
只有那麼一點點東西了。
謝臨宴看著泛紅的眼睛,聲音終于放緩了一些。
“地址給我。”
林晚茫然抬頭。
“我讓人去關窗,收服。”
愣了很久,才慢慢報出地址。
謝臨宴給助理發了消息,隨後把手機收起來,淡淡道:“安心躺著。”
林晚低頭看著自己扎著針的手,忽然小聲說:“謝總,醫藥費我會還您的。”
謝臨宴看一眼。
“我差這點錢?”
林晚被噎住。
可還是固執地說:“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想欠別人太多。”
“你現在欠的是孩子的安全。”
謝臨宴聲音淡了下來。
“先把孩子保住,再談別的。”
林晚眼眶微微一熱。
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輕輕著肚子。
寶寶已經安靜下來。
像是終于安全了。
病房里靜了許久。
謝臨宴站在窗邊接了個電話,聲音得很低,像是在理工作。林晚聽不清容,只能聽見他偶爾冷淡地說幾個字。忽然想起他原本應該很忙,像他這樣的人,時間大概很貴,可他卻因為,耽誤了這麼久。
心里更加過意不去。
等他掛斷電話,林晚輕聲說:“謝總,您去忙吧,我一個人可以。”
謝臨宴轉看。
人靠在病床上,臉還很白,眼尾微紅,的頭發已經被護士簡單過,卻仍顯得狼狽。可說這句話時,卻很認真,像是真的不想麻煩他。
謝臨宴看了半晌,忽然問:
“你一直都這樣?”
林晚沒反應過來。
“什麼?”
“疼了說沒事,摔了說可以,沒人照顧也說不用麻煩。”
林晚手指微微一僵。
謝臨宴走到床邊,低眸看著,聲音不重,卻像一下敲在心口。
“林晚,沒人告訴過你,孕婦也可以喊疼嗎?”
這一句話落下。
林晚眼淚忽然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急忙低頭去,卻越越多。
因為這三年來,真的沒有人這樣問過。
沒有人告訴。
可以喊疼。
可以害怕。
可以不用一直忍著。
哭得很安靜,肩膀輕輕發,卻還記得著聲音,怕吵到別人。
謝臨宴站在床邊,看著努力忍哭的樣子,眉心一點點皺。
過了很久,他抬手了幾張紙巾,遞到面前。
林晚接過來,聲音啞得厲害。
“對不起……”
謝臨宴沉默片刻。
“你不用跟我道歉。”
林晚指尖收。
病房燈溫暖,窗外雨聲漸弱,卻忽然覺得,這個陌生男人的出現,像是在被全世界丟下的夜里,撐開了一把傘。
而另一邊。
傅沉從蘇雨那里離開時,天已經快亮。
他坐進車里,忽然想起那個老舊小區。
想起自己離開時,六樓那扇微弱的燈。
他拿出手機,看著林晚的號碼,猶豫片刻,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
沒人接。
傅沉眉頭皺起,又撥了一次。
依舊沒人接。
他心口忽然莫名一沉。
幾分鐘後,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帶著驚慌。
“傅總,太太……林小姐剛剛被送進醫院了。”
傅沉臉瞬間變了。
“哪家醫院?”
助理停頓了兩秒。
“謝氏醫院。”
“聽說,是謝臨宴親自送去的。”
傅沉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