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低頭看著那碗粥，忽然想起昨晚那個冰冷的出租屋，想起自己坐在地上裝嬰兒床，連飯都沒來得及吃。以前在傅家時，每天都會給傅沉準備養胃粥，可自己孕反嚴重吃不下的時候，從來沒人問一句不。
謝臨宴站在旁邊，看遲遲不，眉頭微皺：“不合胃口？”
林晚連忙搖頭：“不是。”
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吃起來。
粥很暖，落進空空的胃里，終于驅散了一點冷意。吃得慢，因為孕晚期胃被得難，稍微吃快一點就會想吐。謝臨宴沒有催，只在旁邊坐下，低頭看手機理消息。
病房里很安靜。
護士進來換藥時，看見這一幕，眼神又忍不住變得微妙。
誰能想到，平時連院長都不敢隨便打擾的謝總，會坐在病房里守著一個孕婦吃早飯。更離譜的是，他居然還會在喝牛喝到一半時，把紙巾遞過去。
護士出去後，林晚臉又有點熱。
低聲說：“謝總，您真的不用一直在這里，我已經沒事了。”
謝臨宴頭也沒抬：“醫生說沒事了？”
林晚被問住。
醫生當然沒說。
醫生剛才還讓住院觀察。
沉默幾秒，才小聲說：“可是您應該很忙。”
謝臨宴淡淡道：“比起看著你再暈在路邊，我現在不算忙。”
林晚手指一頓。
這句話說得不算客氣，可卻聽出了一點別扭的關心。
低頭輕輕了肚子，寶寶似乎也安穩下來，輕輕了一下。林晚眼神下來，小聲說：“寶寶現在好多了。”
謝臨宴的目從手機上移開，落在肚子上。
那一瞬，他神似乎緩了一點。
“醫生說胎心還算穩定，但你底子太差。”他頓了頓，“這段時間有人照顧你嗎？”
林晚沉默。
答案已經很明顯。
謝臨宴也沒有再追問，只是聲音冷淡地說：“你那個房子，不適合孕婦住。”
林晚猛地抬頭。
他繼續道：“六樓，沒有電梯，樓道，窗戶風。你現在的況，住在那里，遲早還會出事。”
林晚臉微微發白。
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可是現在能去哪里？
傅家回不去，也不想回。又不想住到傅沉安排的房子里。能租到現在那個小房子，已經是臨時能找到的地方了。
謝臨宴看著的神，語氣淡了些：“我讓人給你重新找房子。”
林晚急忙搖頭：“不用。”
拒絕得太快，連自己都怔了一下。
謝臨宴看著。
林晚低下頭，聲音輕卻固執：“謝總，您已經幫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煩您。”
“這不是麻煩。”
“可是對我來說是。”林晚抬起眼，眼眶還有一點紅，卻很認真，“我現在已經欠您很多了。我知道您不在意這些，可我在意。”
謝臨宴看了很久。
人臉蒼白，明明虛弱得像一就會碎，可偏偏眼神里還留著一口氣。不是逞能，而是被生活到這個地步後，僅剩的一點尊嚴。
他忽然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只是淡聲道：“先養好。”
林晚輕輕松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護士推門進來，後跟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林小姐，有人找您，說是傅總的助理。”
林晚握著勺子的手猛地頓住。
謝臨宴抬眸。
病房里原本溫和下來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傅沉的助理站在門口，神有些尷尬。他看見謝臨宴也在，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隨即恭敬點頭：“謝總。”
謝臨宴沒應。
助理只能著頭皮看向林晚：“太……林小姐，傅總聽說您進了醫院，讓我過來看看況。”
林晚垂著眼，輕聲問：“他人呢？”
助理一時語塞。
他當然不能說，傅總去了蘇小姐那邊。
可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晚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很淡。
像早就猜到了答案。
“孩子沒事。”說，“你回去告訴他，不用擔心。”
助理更加尷尬：“傅總說，如果需要轉院或者請專家，可以……”
“不用了。”
林晚打斷他。
聲音不大，卻很平靜。
“這里很好。”
助理下意識看向謝臨宴。
謝氏醫院，當然很好。
甚至全城最頂尖的婦產科專家都在這里。
可這話從林晚里說出來，不知為什麼，竟讓人聽出一點難堪。
傅沉沒有來。
反倒是謝臨宴一直在。
助理走後，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林晚低頭看著面前已經有些涼掉的粥，忽然沒了胃口。
謝臨宴看著，“難？”
林晚搖頭：“沒有。”
“撒謊。”
指尖一僵。
謝臨宴聲音平靜：“剛才還吃得下，現在一口不。”
林晚沉默很久，才輕輕說：“我只是覺得，沒意思的。”
這句話說出來時，自己都愣了一下。
很在人前這樣坦白。
可也許是這兩天真的太累，也許是謝臨宴見過太多狼狽，忽然沒有力氣再裝得沒事。
“他知道我在醫院。”林晚低頭著肚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是他沒有來。”
謝臨宴沒有說話。
林晚眼眶慢慢紅了，角卻輕輕彎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己。
“其實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可是剛才問出口的時候，還是有一點點期待。”
抬手了一下眼角。
“是不是很可笑？”
謝臨宴看著。
過了許久，他才淡淡開口：“不可笑。”
林晚一怔。
謝臨宴的聲音很低，卻很穩：“被冷落久了，還會期待對方回頭，這是人之常。可他沒來，是他的問題，不是你的。”
林晚怔怔看著他。
忽然發現，謝臨宴這個人明明看起來冷得不好接近，可他說出的話，總能準確地落在最疼的地方。
很清楚地告訴：錯的不是。
林晚眼淚再次落下來。
低頭去，聲音哽得很輕：“謝謝……”
謝臨宴眉頭了一下，像是又想說只會道謝。
可這一次，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把旁邊的紙巾推到手邊。
窗外的雨終于漸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