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瑤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會突然變臉。
傅沉看著,語氣得很沉:“懷的是我的孩子。”
餐廳瞬間安靜。
傅母也愣了一下。
傅沉站起,拿過外套往外走。可剛走到門口,手機就響了。蘇雨發來消息,配了一張輸照片。
【阿沉,我好像又有點發燒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姐姐那邊更需要你。】
傅沉看著那行字,剛剛邁出去的腳步,又慢慢停住。
他的臉有些難看。
可最終,他還是回了消息。
【我過去。】
發完後,他站在玄關,沉默了很久,才把原本想打給林晚的電話按滅。
而謝氏醫院里,林晚并不知道這些。
只是在謝臨宴離開去理工作的空隙,慢慢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寫下了幾行字。
寶寶出生前需要準備:
。尿不。小服。產檢費用。月嫂暫時請不起,看看有沒有短期護工。出院後重新找帶電梯的房子。恢復後,試著聯系以前的客戶。
寫到最後一行,指尖停了很久。
然後,慢慢又補了一句。
不要再等傅沉。
這幾個字寫完時,林晚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忽然覺得心里那塊最疼的地方,像被自己親手割開了。疼是真的疼,可腐爛的東西總要挖掉,傷口才會重新長好。
關上備忘錄,低頭了肚子。
“寶寶,媽媽會努力的。”
病房門外,謝臨宴剛好回來。
他站在門口,聽見這句話,腳步停了一瞬。
林晚沒有發現他。
靠在病床上,側臉被晨照得很和,雖然依舊憔悴,可整個人不再像昨晚那樣隨時會碎掉。謝臨宴看著,眸沉靜。
過了片刻,他才推門進去。
林晚抬頭看他,微微一怔:“謝總,您不是去忙了嗎?”
“忙完了。”
其實會議還沒開完,電話也還有幾個沒接。
但他沒有解釋。
他只是把一份新的病歷放到床頭,語氣淡淡:“醫生說你今天不能出院。”
林晚輕輕點頭:“我知道。”
“出租屋那邊,我讓人把窗關了。嬰兒服沒有淋,嬰兒床也固定好了。”
林晚怔住。
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記得。
過了好久,才低聲說:“謝謝。”
這一次,謝臨宴沒有再嫌只會道謝。
他看著,聲音很淡,卻認真。
“林晚,你可以接別人幫忙。”
林晚眼睫微。
“偶爾脆弱一點,不丟人。”
這一句話落下,林晚忽然低下頭,眼淚又無聲地掉了下來。
可這次,不是因為傅沉。
第二天上午,護士推著林晚去做復查。
其實已經比昨晚好了很多,宮被下去後,小腹沒有再那麼頻繁地發。可折騰了一夜,還是虛得厲害,坐在椅上時,連手指都沒什麼力氣。
謝臨宴臨時有個會,早上離開前代護士照看。林晚本來覺得太麻煩,可護士笑著說:“謝總都代三遍了,林小姐,你就安心吧。”
林晚聽見這話,心口微微一。
低頭了肚子,輕輕說:“寶寶,你看,謝叔叔好像有點兇,但是人還好的。”
說完,自己先怔了一下。
謝叔叔。
這個稱呼莫名讓耳有點熱。
急忙垂下眼,不再想。
檢查室外面依舊有很多孕婦。
有丈夫陪著的,有媽媽陪著的,也有婆婆在旁邊拎著袋子的。有人嫌排隊久,丈夫立刻去買水買點心;有人坐久了腰疼,旁邊的男人就蹲下來給。
林晚安靜地坐在椅上,手里攥著檢查單。
以前看見這些,總會難過,會忍不住想,為什麼別人懷孕都有人疼,只有像是一個人走完所有路。
可今天,心里雖然還是酸,卻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疼到不過氣。
大概人死心之後,期待也會慢慢變。
到進去時,醫生先給做了胎心監護。
林晚躺在床上,服被掀起來一點,冰涼的儀在隆起的小腹上。胎心聲很快響起,一下一下,很急,也很清晰。
每次聽見這個聲音,林晚都會忍不住紅眼。
那是和寶寶之間最真實的聯系。
再多委屈都沒關系,只要孩子好好的,就還有撐下去的力氣。
醫生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林晚心口忽然一。
“醫生,怎麼了?”
醫生沒有立刻回答,又看了旁邊的彩超結果,才抬頭看向,語氣比剛才嚴肅了些。
“胎兒有點偏小。”
林晚臉一下白了。
手指下意識抓下的床單。
“偏小……是什麼意思?”
“按你現在的孕周,寶寶發育指標比正常值要低一些。”醫生看著憔悴的臉,嘆了口氣,“你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睡眠也不好?”
林晚嚨像被什麼堵住。
想說沒有。
可話到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這段時間確實沒有好好吃飯。
在傅家的時候,沒人管想吃什麼。傅母嫌懷孕後挑,傅瑤嫌孕吐聲音煩,傅沉每次回來都很晚,甚至不知道有多次一整天只喝了一碗粥。
搬出來後,更不敢花錢。
租房,買嬰兒用品,留生產費用,每一筆都要算。
甚至因為整理房間,連晚飯都忘了吃。
以為自己可以忍。
可忘了,寶寶也跟著一起忍。
醫生看不說話,語氣緩和了一點:“你現在不能再這樣消耗自己了。孕婦營養跟不上,緒長期不好,都會影響胎兒發育。後面必須好好補營養,盡量臥床休息,不能再勞累。”
林晚眼眶一下紅了。
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醫生又問:“家屬呢?這種況最好讓家屬聽一下。”
林晚沉默幾秒,低聲說:“他忙。”
這一次,說完之後,連自己都覺得可笑。
還在替誰遮掩呢?
醫生大概也看出來了,沒再追問,只把檢查單遞給。
“別太張,現在只是偏小,不是不能補回來。你自己也要放寬心,按時吃飯,按時檢查,別再熬夜。”
林晚接過檢查單,指尖微微發抖。
從檢查室出來後,護士看臉不對,連忙扶住。
“林小姐,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晚搖了搖頭。
“沒事。”
可說沒事的時候,眼淚已經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