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一下慌了:“是不是檢查結果不好?你別哭啊,孕婦不能太激。”
林晚急忙低頭眼淚,可越越多。
也不想哭。
明明已經答應寶寶,以後會好好照顧自己。
可當醫生說寶寶偏小的那一刻,心里那一直繃著的弦,還是一下斷了。
護士把推回病房。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林晚終于忍不住彎下腰,雙手輕輕覆在肚子上,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
“對不起……”
“寶寶,對不起……”
聲音啞得厲害。
“是不是媽媽沒照顧好你……”
小腹里的孩子輕輕了一下。
很輕很輕。
像是在回應。
林晚哭得更厲害。
著自己的肚子,指尖都在。
“媽媽不是故意的……”
“媽媽只是太笨了。”
“媽媽以為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可是忘了你也會難。”
哭得很安靜,像怕吵到孩子,又像怕被別人聽見。
可病房里越安靜,的委屈就越清晰。
這段時間,一直告訴自己沒關系。
傅沉不,沒關系。
傅家不要,沒關系。
離婚搬家,一個人產檢,一個人住院,都沒關系。
只要孩子平安就夠了。
可偏偏現在,醫生告訴,孩子偏小。
林晚忽然覺得自己連最後一點支撐都快沒了。
靠在病床邊,哭到肩膀微微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林晚急忙抬手眼淚。
可眼睛紅得厲害,本藏不住。
謝臨宴站在門口,上還帶著一點外面的冷意,手里拎著一個保溫袋。看見那副樣子,他腳步頓了頓,眉眼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了?”
林晚低下頭,聲音發啞。
“沒什麼。”
謝臨宴走進來,把保溫袋放在桌上,手拿起床邊的檢查單。
林晚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男人垂眸掃過上面的結果,目在“胎兒偏小”幾個字上停住。
病房里忽然安靜下來。
林晚手指攥被角,像犯了錯的孩子,低聲說:“醫生說還能補回來。”
說完,又急急補了一句:“我以後會好好吃飯的,真的。”
謝臨宴看著。
眼睛紅了,臉也白,明明自己虛弱得厲害,卻還在努力證明自己會照顧好孩子。
他口那煩躁又涌上來。
比昨晚在雨里看見蹲在路邊時還明顯。
“林晚。”他聲音沉了些,“你哭什麼?”
林晚愣了一下,眼淚又掉下來。
“寶寶偏小……”
“我知道。”
“醫生說是我營養沒跟上,緒也不好。”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啞,“是我沒照顧好他。”
謝臨宴眉頭皺得很。
“你一個人懷孕,一個人搬家,一個人半夜去醫院,還要怎麼照顧?”
林晚怔住。
謝臨宴把檢查單放下,語氣冷靜,卻帶著不住的冷意。
“該負責的人不負責,最後錯都變你的?”
林晚眼睫狠狠一。
抬頭看他。
謝臨宴站在病床邊,眉眼冷淡,聲音卻很穩。
“孩子偏小,可以補。醫生說了,不是不能補回來。”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自責,是吃飯,睡覺,配合治療。”
林晚眼眶又紅了一圈。
其實知道這些道理。
可沒人這樣跟說。
傅家只會怪。
醫生說問題時,第一反應也是怪自己。
只有謝臨宴告訴,不該全部怪。
謝臨宴打開保溫袋,里面是剛送來的孕婦餐。清淡的湯,蒸蛋,燉得爛的小米粥,還有幾樣營養搭配好的菜。
熱氣慢慢升起來,驅散了病房里的冷清。
“吃。”
林晚看著那碗粥,嚨發。
“我現在吃不下……”
“吃不下也吃一點。”謝臨宴把勺子遞給,“你剛才不是說,以後會好好吃飯?”
林晚指尖微微蜷。
接過勺子,低著頭,一口一口慢慢吃。
粥很,很暖。
其實沒什麼胃口,可想到醫生說寶寶偏小,還是強忍著往下咽。
吃了幾口,胃里開始不舒服,停下來緩了一會兒。
謝臨宴沒有催,只是坐在旁邊,看著慢慢吃。
這畫面很安靜。
安靜到林晚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總是照顧別人。
給傅沉熬粥,給傅母燉湯,給傅瑤準備夜宵。
可從來沒有人坐在旁邊,看著吃飯,確認有沒有吃下去。
低頭咬住勺子,眼眶又開始發酸。
謝臨宴淡淡道:“別哭,影響胃口。”
林晚一怔,差點被他這句話逗得哭不出來。
低下頭,小聲說:“謝總,您安人特別的。”
謝臨宴看一眼。
“有用就行。”
林晚終于輕輕笑了一下。
很淺。
可謝臨宴還是看見了。
那一點笑意落在蒼白的臉上,像雨天里終于出來的一點。
謝臨宴看了幾秒,沒再說話。
他這樣的人,話向來,也不擅長哄人。可林晚那一點很淺的笑,落在他眼里,卻像終于讓這間病房多了點活氣。
太瘦,也太安靜了。
明明著八個月的孕肚,明明剛被醫生說胎兒偏小,明明眼睛還紅著,可還是低頭小口小口吃著粥,像怕浪費了他這一點好意。
謝臨宴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面,聲音很淡:“慢點吃。”
林晚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我怕涼了。”
說得很輕。
謝臨宴眉頭微微皺起。
這麼簡單一句話,卻讓他心里忽然有些發沉。
大概已經習慣了把所有東西都先顧好。飯菜要趁熱吃,不能浪費,不能麻煩別人,不能讓人等,不能讓人不高興。連自己難不難,都被排在很後面。
“涼了就換一份。”謝臨宴說。
林晚怔住。
像是沒聽懂這句話。
過了幾秒,才低頭看著碗里的粥,輕聲說:“不用這麼麻煩。”
謝臨宴看著,忽然沒再跟爭。
有些習慣,不是旁人一句話就能改過來的。
病房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這次進來的不是普通護士,而是院長親自帶著婦產科主任和營養科醫生過來。幾個人站在門口,聲音都放得很低。
“謝總。”
林晚拿著勺子的手輕輕一頓。
早知道謝臨宴份不普通,也知道醫院里的人都敬著他。可此刻看見院長親自過來,後還跟著專家團隊,那種真實的迫還是讓心口微微收。